寒川司冇有理會井先生的驚駭,他將那柄黑色短刃橫陳於桌麵上那張精細的大阪市地圖之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落在了“山崎大橋”那幾個字上。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他輕聲自語,像是老師在點評自己的學生,“但有時候,過剛,易折。”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住那柄黑色短刃,精準而緩慢地,刺入了地圖上“山崎大橋”的位置。
短刃的刀尖,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厚實的地圖與下方昂貴的紅木桌麵,彷彿刺入的不是紙張與木頭,而是另一個空間的真實存在。
地圖上,以被刺穿的點為中心,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痕,迅速蔓延開來。
做完這一切,寒川司才慢條斯理地拔出短刃,用絲綢手帕仔細擦拭著,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那道無法複原的裂痕,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山崎大橋的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他似乎能聽到那座橋梁的悲鳴。
“死了嗎?”井先生在一旁,聲音乾澀地問道。
“大概率,冇有。”寒川司將短刃收回內袋,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能憑空召喚出火力堡壘,瞬間滅掉我們一個行動隊的人,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咒物殺死。我這一刀,更多的是一個警告。”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
“不過,他應該也受了不輕的傷,短時間內不敢再露麵了。這樣也好,給了我們時間。”
寒川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輝煌的大阪夜景。
“井,把我們所有在關西的情報人員都動起來。”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淡與威嚴,“目標,柚梨家的後人。既然知道了‘隱性王血’還活在世上,就不能讓她脫離我們的掌控。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以及,她最終會去哪裡。”
“嗨!”井先生重重鞠躬,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
京都郊外,一座占地廣闊的日式古典院落。
枯山水庭院中,碎石被耙出寓意深遠的水波紋,幾塊青苔斑駁的巨石靜立其中,充滿了禪意。
一個身穿藏青色和服,麵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緣側,專注地為自己沏著一壺玉露茶。茶香嫋嫋,與庭院的靜謐融為一體。
他便是當今日本裡世界中,與寒川家分庭抗禮的另一大勢力,淺倉組的組長,淺倉健。
一名手下快步走來,跪倒在庭院中,頭顱深埋。
“組長,大阪那邊傳來急報。”
淺倉健提起茶壺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熱水被精準地注入茶碗,激發出茶葉更深層次的香氣。
“說。”他的聲音如同這庭院一般,沉靜無波。
“寒川家在大阪的行動失敗了。他們負責追擊目標的行動小隊,在山崎大橋被全滅,死傷慘重。”
“哦?”淺倉健終於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寒川司親自出手了?”
“不……根據我們安插在警視廳的線人回報,現場極其慘烈,像是被重火力覆蓋。但詭異的是,攔截者,似乎隻有一人。”
手下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更重要的情報是,就在剛纔,山崎大橋……斷了。”
“嗯?”淺倉健端起茶碗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被一柄從天而降的巨大黑色刀鋒,一刀兩斷。大阪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初步判斷,至少有三輛警車,十數名警員墜江,死傷不明。”
“從天而降的黑色刀鋒……”淺倉健將茶碗放回桌上,眉頭微蹙。他看向大阪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能力……是寒川家的【地圖之刃】。
寒川司那個傢夥,居然為了一個柚梨家的餘孽,在大阪這種地方動用了咒物,甚至不惜造成如此大的騷亂。
事情,恐怕比他想的要複雜。
“那個神秘的攔截者呢?”淺倉健問道。
“……下落不明。大概率,死在了寒川司的咒物之下。”
淺倉健沉默了片刻,庭院中隻剩下風拂過鬆針的沙沙聲。
良久,他站起身,和服的衣襬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備車,去京都。”他的聲音斬釘截鐵,“這件事,必須立刻請示大組長。”
“嘩啦——!”
深夜的澱川,冰冷的河水被一道身影破開。
林七夜從水中一躍而出,重重落在泥濘的岸邊,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水珠順著他濕透的黑髮滴落,全身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悍的身形,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回望著遠方已經化作一團模糊火光的山崎大橋廢墟,臉上那張齊天大聖的京劇臉譜麵具,在月光下顯得詭異而孤寂。
剛纔那一刀,太離譜了。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斬擊,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抹除。
一柄橫貫天際的黑色刀鋒,從撕裂的夜幕中探出,無聲無息,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將一座數百米長的大橋像切蛋糕一樣斬斷。
林七夜的腦海中,閃過寒川司那張溫和帶笑的臉,以及那柄不過尺長的黑色短刃——【地圖之刃】。
原來如此。
那不是武器,是一個座標,一個媒介。
通過刺穿地圖上的某個位置,從而將斬擊本身投射到現實世界的對應地點。這是咒物,是因果律級彆的力量。唐軒寫過類似的東西,在一本叫《禁忌目錄》的小說裡,主角有個道具叫“複仇人偶”,隻要拿到對方的頭髮,用針紮人偶,對方就會在現實中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寒川司的【地圖之刃】,顯然比那玩意兒高階得多,也霸道得多。
這一刀,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妄圖染指“隱性王血”和“禍津刀”的秘密。
警告他,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那點小聰明和重火力,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若非他當機立斷,用唐軒那本《霍格沃茨的交換生》裡學來的【水遁·影流】,將自身化作水影順流而遁,恐怕現在已經被那股斬斷空間的力量餘波,活活壓死在河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