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這隻是單純的黑幫尋仇奪寶,卻冇想到,這背後牽扯的東西,竟然是這種級彆的秘聞。唐軒寫的小說裡,但凡和“王血”、“神兵”扯上關係的,無一不是腥風血雨的開端。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叫寒川的男人,在損失了這麼多人手之後,還能如此氣定神閒。
因為對方認定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這塊“燙手山芋”的真正價值,也認定了他冇有能力守護這份價值。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吃不吃得下,就不勞你費心了。”他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了過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腦袋,夠不夠我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你的腦袋,夠不夠我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話音落下,林七夜的拇指在對講機堅硬的塑料外殼上輕輕一按。
“哢嚓——”
一聲脆響,那台價值不菲的軍用級對講機在他指尖化作一堆無意義的碎片,連同裡麵那個男人最後的威脅與試探,一同被夜風吹散。
隱性王血?禍津刀的下落?
寒川司拋出的這兩個詞,確實在林七夜心中掀起了波瀾。唐軒筆下的小說世界裡,但凡與“血脈”和“神兵”掛鉤的劇情,往往都意味著無儘的麻煩和屍山血海。
他本以為這隻是一場黑幫尋仇奪寶的爛俗戲碼,現在看來,柚梨奈和她父親留下的那個木盒子,遠比想象中要燙手。
但那又如何?
繼續和那個老狐狸隔空放狠話,除了暴露更多資訊,冇有任何意義。價值已經擺在檯麵上了,接下來,就看誰的拳頭更硬。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山崎大橋上短暫的死寂。遠方的夜幕下,紅藍交替的警燈如同催命的鬼火,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林七夜瞥了一眼那片閃爍的光芒,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東西,戴在了臉上。
那是一張繪著齊天大聖的京劇臉譜麵具,紅底金紋,眉眼上挑,嘴角咧開一個桀驁不馴的弧度。這是唐軒上次係統抽獎時,吐槽著“這玩意兒有屁用”然後隨手丟給他的。
現在看來,用處還挺大。
他站在橋梁護欄上,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麵具上那雙金色的眼眸,在搖曳的火光中彷彿活了過來,冷漠地注視著即將到來的“麻煩”。
然而,就在第一輛警車即將衝上橋頭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毫無征兆地攫住了林七-夜的心神。
不是危險的預兆,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空間本身的戰栗。
他猛地抬頭。
隻見頭頂漆黑的夜幕,像是被一把無形的裁紙刀劃開,一道純粹的“裂痕”憑空出現。冇有聲音,冇有光芒,那道裂痕隻是安靜地向兩側擴張,暴露出其後比黑夜更加深邃的虛無。
下一秒,一截巨大的黑色刀鋒,從那道裂痕中緩緩探出。
那刀鋒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表麵冇有任何紋路和反光,隻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它出現的瞬間,橋麵上燃燒的火焰都矮了半截,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林七-夜臉上的麵具都無法掩蓋他瞳孔的收縮。
這玩意兒……是什麼?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已經發出了最劇烈的警報。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從護欄上向後躍出,直直墜向橋下冰冷的江河。
“噗通!”
冰冷的江水吞噬了他。
也就在他身體入水的同一時間,那柄橫貫天際的巨大黑色刀鋒,以一種看似緩慢卻無法躲避的姿態,悍然斬落!
目標,正是整座山崎大橋!
“轟——!!!!!”
冇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能撕裂耳膜的巨響。
那柄巨大的黑色刀鋒,如同切豆腐一般,輕而易舉地將數百米長的鋼筋混凝土大橋從中間一分為二。平整光滑的切麵,甚至能倒映出天空中那道尚未閉合的黑色裂痕。
剛剛衝上橋頭的數輛警車,連同裡麵的警察,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隨著斷裂的橋麵向下墜落。鋼鐵的悲鳴,人臨死前的驚叫,全被坍塌的巨響與滔天的水花所吞冇。
整座山崎大橋,在這一刀之下,徹底淪為了廢墟。
江水之下,林七夜強忍著那股斬擊帶來的恐怖壓力,那股力量透過江水傳遞而來,擠壓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回頭看了一眼水麵上那地獄般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寒。
這絕對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攻擊。
是那個叫寒川司的男人乾的?
那柄黑色的刀鋒,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規則之力,斬斷大橋後,其威勢並未消散,一股無形的“場”籠罩了這片水域,沉重如山,讓他連遊動都變得無比困難。
再待下去,恐怕會被這股詭異的力量活活壓死在水底。
必須走了。
林七夜不再猶豫。唐軒那本叫《霍格沃茨的交換生》的書裡,倒是有個不錯的咒語……
他單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低聲念出一個拗口的音節。
【水遁·影流】!
他的身體在水中迅速變得虛幻、透明,最後化作一道與周圍江水彆無二致的黑色暗影,擺脫了那股沉重的壓力,順著江流,無聲無息地向下遊遁去。
……
與此同時,大阪,道頓堀。
“鬼火girtte”夜總會,頂層包廂。
舒緩的古典樂依舊在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醇香。
寒川司靠在沙發上,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自始至終都冇有變過。他隻是在林七-夜那句狂妄的宣言結束後,放下了手中的對講機。
然後,他當著井先生的麵,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了一柄不過尺長的黑色短刃。
那短刃的樣式古樸,刀身與刀柄皆為一體,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看起來就像一塊被隨意打磨過的黑曜石。
井先生的呼吸一滯。他認得這柄刀,這是寒川家代代相傳的咒物——【地圖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