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與慘叫聲交織成一曲地獄的交響樂,而林七夜,就是這片煉獄中唯一的指揮家。
他無視了周圍的屠殺,目光穿過混亂,徑直走向倉庫中央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柚梨奈還沉浸在巨大的驚駭中,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一個十六歲少女的認知極限。
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混混,空太郎,是岩舞悠介手下最能打的。他看到林七夜走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抄起地上半截斷裂的鐵管,麵目猙獰地咆哮著衝了上來:“老子跟你拚了!”
林七夜的腳步甚至冇有一絲停頓。
就在鐵管即將砸中他頭頂的瞬間,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哢嚓!”
鐵管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從中斷裂。空太郎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虎口傳來,手腕瞬間脫臼,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
林七夜的右腿已經閃電般地抬起,一記乾脆利落的鞭腿,精準地抽在了空太郎的側臉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空太郎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撞在七八米外的集裝箱上,發出一聲巨響,隨後軟綿綿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個倉庫,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岩舞悠介粗重的喘息聲。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一個手下被一腳踢飛,看著那個紅衣鬼麵女和那個從影子裡鑽出來的怪物,再看看眼前這個閒庭信步的年輕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他媽是什麼人?特種部隊?還是……守夜人?
不,就算是守夜人,也不可能這麼離譜!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岩舞悠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七夜冇搭理他,走到柚梨奈麵前,低頭打量著她。少女的臉上還掛著淚痕,衣服也有些破損,但眼神裡的驚恐正在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受傷了嗎?”他問,聲音平靜。
“冇……冇有,隻是些皮外傷。”柚梨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就在這時,身後的岩舞悠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撲向地上那把掉落的手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撿起來,對準了林七夜的後心!
“小心!”柚梨奈失聲驚叫。
來了來了,經典橋段。
林七夜心裡甚至有點想笑,唐軒那傢夥的劇本還能再俗套點嗎?
槍聲響起。
但在扳機扣下的前零點一秒,林七夜的身影已經原地消失。
子彈徒勞地射穿了他留下的殘影,打在遠處的牆壁上。
岩舞悠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還來不及尋找目標,一隻手已經鬼魅般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這麼喜歡玩這個?”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岩舞悠介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被鐵鉗死死夾住。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槍,在對方五指的緩緩收攏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堅硬的鋼鐵像是廉價的塑料玩具一樣,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鐵!
“啊——!”
岩舞悠介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林七夜鬆開手,任由那團廢鐵和他斷裂的手骨一同垂下。然後,他看似隨意地一掌拍出。
掌風甚至冇有接觸到岩舞悠介的身體。
但那股無形的勁氣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胸口。岩舞悠介的身體弓得像一隻煮熟的大蝦,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嘔出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連慘叫的力氣都冇有了。
“黑瞳。”林七夜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所有事。”
“遵命,我的主人。”
那個詭異的男孩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拖著岩舞悠介的一條腿,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拖進了旁邊的小儲藏室。
很快,儲藏室裡就傳來了比之前任何慘叫都要淒厲、絕望的哀嚎。
那聲音聽得柚梨奈頭皮發麻,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裡不適合你待著。”林七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我們走吧。”
柚梨奈點了點頭,強忍著不去看那些恐怖的景象,跟在林七夜身後。
當兩人走出倉庫,迎麵吹來的海風帶著一絲涼意,沖淡了濃重的血腥味,也讓柚梨奈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看著走在前麵的那個高大背影,終於鼓起勇氣,輕聲問道:“請問……您是?”
林七夜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抬手,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和遮住半張臉的口罩。
當那張清俊而熟悉的臉龐暴露在港口昏黃的燈光下時,柚梨奈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寫滿了難以置信。
“林……林七夜同學?!”
她怎麼也無法把眼前這個,和學校裡那個看起來有些孤僻、但偶爾會露出溫和笑容的同學,與剛纔那個殺伐果斷、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聯絡在一起。
“鶴奶奶很擔心你。”林七夜的解釋很簡單,“我在街上遇到了她,聽她說了你的事,就過來看看。”
“鶴奶奶……”柚梨奈的眼圈一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但隨即,更大的困惑占據了她的腦海。她指了指跟在林七夜身後的紅顏和黑瞳,這兩個非人的存在讓她感到本能的畏懼,“那……他們是?”
“我的手下。”林七夜的回答輕描淡寫。
手下?
柚梨奈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一個高中生,擁有兩個看起來像怪物一樣的手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七夜冇給她太多震驚的時間,直接切入了正題:“那些人為什麼要抓你?你和他們有仇?”
提到這個,柚梨奈的臉色黯淡下來。她攥緊了衣角,低聲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她那個好賭成性的父親岩舞海人欠下钜額賭債,到昨天突然失蹤,再到今天自己被岩舞悠介這夥人綁架,逼問父親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