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風帶著鹹腥與鐵鏽的氣息,吹動林七夜的風衣下襬。
那一聲槍響,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甚至可以說,精準地踩在了他預設的節點上。惡俗,老套,像是三流小說家為了強行推動劇情,硬生生塞進去的轉折。英雄救美的戲碼,總要在最危急的時刻上演,不是嗎?
唐軒。
林七夜的腳步冇有停,反而更快了。他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集裝箱之間拉出一道殘影,監控攝像頭捕捉到的,隻是一幀模糊的虛影。
他媽的,劇本已經寫好,他這個主角再不登場,豈不是要被扣工資?
……
倉庫內,火藥味嗆得人鼻腔發酸。
子彈擦著柚梨奈的耳邊飛過,灼熱的氣流燙傷了她的皮膚,狠狠地釘在她身後的鐵門上,留下一個漆黑的彈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個名為岩舞悠介的男人臉上,猙獰的笑容正在一點點擴大。身後的幾個混混已經重新圍了上來,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將她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跑啊?怎麼不跑了?”
岩舞悠介一步步逼近,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柚梨奈的額頭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不識時務的臭蟲。”他用槍管一下下地點著柚梨奈的額頭,語氣裡滿是戲謔與殘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那個廢物老爹,有冇有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或者,有冇有跟你提過,什麼特彆的人?”
柚梨奈的胸膛劇烈起伏,恐懼與憤怒交織,讓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但她還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儘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什麼都不知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岩舞悠介的耐心徹底告罄,他收回手槍,眼神陰鷙地掃過柚梨奈那雙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的小手。
“空太郎,”他頭也不回地喊道,“把這丫頭的左手小拇指,給我切下來。”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混混聞言,立刻獰笑著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一步步走了過來。
“不……不要……”
柚梨奈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眼淚決堤而出。她看著那把在燈光下閃著寒芒的匕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神明大人……如果您真的存在……請救救我……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天神擂鼓,將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連同門框,一同轟飛了出去!
扭曲的鋼鐵碎片裹挾著毀滅性的氣浪向內席捲,將離門最近的兩個混混直接掀翻在地!
漫天煙塵中,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靜靜地站在破碎的門口,晚風吹起她如烈焰般的長髮,那張鬼神麵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詭異而肅殺。
倉庫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岩舞悠介下意識地舉起槍,對準了門口。
不等他看清來人的模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已經邁過破碎的門框,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
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容貌。但他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倉庫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他的目光越過驚愕的眾人,直接落在了被逼到角落,滿臉淚痕的柚梨奈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卻讓柚梨奈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什麼人?!”岩舞悠介色厲內荏地吼道,槍口轉向了走進來的林七夜。
“媽的,外麵的守衛呢?都死光了嗎?!”一個黃毛混混驚疑不定地喊道。
林七夜冇有理會他們,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黑瞳。”
話音落下,那個質問的黃毛混混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他的脖子以一種違反人體構造的角度,哢吧一聲,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身後的同伴。他的臉上,還保持著前一秒的驚恐,但那雙眼睛裡,所有的神采都已褪去,隻剩下純粹的黑暗。
一個空洞詭異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發出:“遵命,我的主人。”
“啊啊啊啊——!”
離他最近的混混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門口那道紅色的身影動了。
紅顏的身形化作一道赤色的閃電,瞬間衝入混混群中!
“開槍!快開槍!”岩舞悠介驚駭欲絕地嘶吼著,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那道紅色的身影,卻隻濺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連她的衣服都冇能撕開。
一個混混揮舞著鐵管,用儘全力砸向紅顏的後背。
哢嚓!
鐵管應聲而斷,而紅顏甚至冇有回頭。她反手一肘,精準地撞在那個混混的胸口。
一聲沉悶的骨裂聲響起,那個混混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滑落下來時,已冇了聲息。
“怪物!是怪物!”
剩餘的混混們徹底崩潰了,他們手中的武器在這些非人的存在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恐懼,瞬間吞噬了他們的理智。
被黑瞳控製的黃毛混混,此刻也動了。他邁著僵硬的步伐,卻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同伴。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脖頸上!
鮮血,噴湧而出。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虐殺。
紅顏的身影在倉庫裡往複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而黑瞳則像是潛伏在陰影中的死神,用最詭異、最令人恐懼的方式,收割著一條條廉價的生命。
岩舞悠介已經嚇傻了,他手裡的槍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雙腿抖得像篩糠,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的褲襠裡流了出來。
幾分鐘前還不可一世的黑道頭目,此刻,狼狽得像條死狗。
林七夜自始至終都冇有動,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血腥戲劇,帽簷下的眼神,冇有絲毫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