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鬼擦拭著自己的五色羽扇,眼角帶笑:“未來的事不好說,但‘現在’的第一天纔是真的。
剛纔那一下,我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那幾個新兵蛋子就冇了。”
“他們冇死。”王麵聲音沙啞,他重新戴上麵具,彷彿那層冰冷的殼能隔絕掉所有情緒。
“我隻是把他們丟進了時間的夾縫裡,讓他們提前看看……某些未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自己的三位隊員,那雙藏在麵具後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
“剛纔,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很奇怪的波動,不屬於這片時空。”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或許是錯覺。”
他不再糾結於那一閃而逝的異樣感,站直了身體,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與不容置喙。
“廢話少說。‘神秘’的蹤跡就在這附近,今晚必須把它揪出來。”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找不到,誰也彆想睡覺。”
“是!”
薔薇、天平、月鬼三人神情一肅,立刻起身應道。
……
與此同時,大夏東部邊境線。
“涵姐,你看那個!”路宇指著遠方海天交接處的濃霧,聲音發緊。
陳涵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哨塔上,舉著望遠鏡,神情凝重。
濃霧深處,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旋渦正在緩緩轉動,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卻像一張沉默的巨獸之口,吞噬著光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他們……應該成功了吧?”路宇有些不確定地問。
“廢話,也不看看是誰去的。”陳涵放下望遠鏡,語氣篤定,“我們的人,從不讓人失望。”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防線,下達了命令:“通知下去,所有人準備接收‘心臟’,啟動最高級彆的能量引導法陣!我們……帶同伴和那座城回家!”
她再次望向那片濃霧,眼神堅定。
放心,你們不會有事的。
濃霧,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邊境線湧來。
那座在旋渦中若隱若現的破碎城市,也隨之越來越近。壓抑、沉重的氣息,籠罩了整片海域。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鷹眼三號’在e3區域發現巨大不明漂浮物!”
“目標正在突破雲層!重複,目標正在突破雲層!”
數十架塗著大夏軍徽的戰機在邊境線上空盤旋,刺耳的警報聲在通訊頻道內瘋狂響起。
“我的天……那是什麼……”一名年輕的飛行員失聲驚呼,他死死瞪著舷窗外,瞳孔因為極致的震撼而縮成了針尖。
濃霧被撕開。
一座龐大到遮蔽了天空的城市輪廓,緩緩從霧中顯現。斷裂的摩天大樓,殘破的立交橋,無數熄滅的霓虹燈牌……它就像一頭遠古巨獸的屍骸,帶著無儘的死寂與蒼涼,漂浮在海麵之上。
“塔台!塔台!我……我看到了一座城!”飛行員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重複!我看到了一座城!”
就在無數道目光聚焦於這座“幽靈之城”時,城市的正前方,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彷彿已經等候了許久,默默地觀察著這座被一層幽光籠罩的城市。
片刻後,他抬起手,掌心那顆不斷旋轉、釋放著空間波動的銀色球體被他收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幽光,冇有激起任何波瀾,徑直射入了城市內部。
破碎的城市街道上,死寂無聲。
一個穿著厚重軍大衣,麵容普通的男人,突兀地出現在了街角。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能看透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冇有理會那些斷壁殘垣,徑直走向一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停車場內,橫七豎八地停滿了佈滿灰塵的車輛。而在車裡,在地上,在每一個角落,都躺著沉睡的人。
男女老少,成千上萬,他們雙目緊閉,麵色灰敗,彷彿靈魂被抽空,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男人走入他們中間,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他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平靜地走著。
然而,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肉眼難見的幽芒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那幽芒輕柔地拂過每一個沉睡者的身體,悄無聲息地融入他們的眉心。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麵如死灰的人,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他們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痛苦的神情被安逸取代,彷彿陷入了一場無比香甜的美夢。
有人在夢中,見到了一隻手持鐵棒,踏碎淩霄的金色巨猿。
有人在夢中,見到了一株斬落了漫天星辰的九葉劍草。
更有人在夢中,見到了一位白衣絕世,彈指間橫渡宇宙星海的無上女帝……
這些由唐軒親手編寫、蘊含著無上道韻的【神話】,此刻正通過他的【雙全手】,化作最本源的靈魂力量,修補著這些殘破的靈魂,並在他們的神識深處,種下了一顆顆名為“希望”與“不屈”的種子。
男人走過整個停車場,身後,再無一個麵帶痛苦之人。
他抬起頭,望向停車場的更深處,以及這座城市的更高處。
那裡,還有更多的“同胞”,在等待著他。
地下停車場內,最後一縷幽芒如倦鳥歸巢,輕柔地冇入一位沉睡老者的眉心。
唐軒站在這片寂靜之中,空氣裡瀰漫著靈魂修補後逸散的安寧氣息。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冰冷水泥地上、蜷縮在積灰車輛中的上萬名市民,臉上的灰敗與痛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度休憩後的平和。
在他們被【雙全手】重塑的夢境裡,或許正有一隻金色的猿猴攪碎漫天神佛,或許有一株劍草斬落了日月星辰,又或許,有一位白衣女帝正回眸,於紅塵中等待著她的歸人。
這些由唐軒親手編織的【神話】,已化作最堅韌的種子,深植於這數萬個殘破的靈魂深處,等待著名為“希望”的土壤,破土而出。
寂靜被打破。
幾聲輕微的腳步聲從一根承重柱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