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刺破雲層,卻無法驅散籠罩在彆墅客廳裡的陰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與塵埃混合的古怪氣味,安卿魚已經將自己和江洱的遺體反鎖在臨時改造的實驗室裡五個小時了,冇有傳出任何動靜。
客廳的沙發上,林七夜、曹淵、百裡胖胖、周平以及倖存的008小隊成員迦藍圍坐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那口為江洱準備的楠木黑棺就停在不遠處的房間裡,像一個沉默的黑色巨獸,不斷提醒著眾人發生的慘劇。
“無量境的風脈地龍……”迦藍的聲音沙啞,佈滿血絲的雙眼寫滿了無力與絕望,“我們……真的能對付那種怪物嗎?”
“唐教官在《神秘復甦》的手稿裡提過,古神教會的‘十二席’,每一個都是行走的災難。”百裡胖胖一改往日的跳脫,肥碩的臉上滿是凝重,“那第一席,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們連川境巔峰的炎脈地龍都打得那麼費勁,這……”
“問題的關鍵,不隻是那條地龍。”林七夜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驅散了些許瀰漫的恐慌,“還有那個‘信使’。江洱的記憶裡,是那個男人牽著‘第一席’走進的事務所。一個能命令‘第一席’的存在,他的威脅,絕不亞於風脈地龍本身。”
曹淵漆黑的眼眸毫無波瀾,他用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吐出兩個字:“目的。”
“對!”林七夜點頭,“他們費這麼大勁,屠戮一支守夜人王牌小隊,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殺人取樂。他們一定在謀劃著什麼,一個需要臨唐市作為舞台的巨大陰謀。”
百裡胖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疑惑:“那……他們會不會已經得手,然後跑路了?畢竟都過去十一天了。”
“不會。”林七夜斷然否定,“唐教官在另一本手稿《獵魔手記》裡分析過,越是狂熱的信徒,行事越是偏執。他們眼中隻有那個所謂的‘神’,為了完成‘神’的旨意,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屠殺008小隊,對他們而言,或許隻是一個必要的‘祭品’,一個儀式的開端。他們的大戲,還冇唱完。”
“他們的目標,是這個城市。”曹淵言簡意賅地總結道。
“所以,他們一定還在臨唐市。”林七夜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們就像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我們不能等他們出手,必須主動把他們揪出來!”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讓眾人精神一振。
“怎麼揪?”百裡胖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臨唐市這麼大,咱們幾個人,跟大海撈針似的。”
“分頭行動。”林七夜迅速做出決斷,“任何龐大的計劃,都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從現在開始,調查臨唐市最近發生的所有異常情況,無論大小,都不能放過。”
“我去問問江洱。”百裡胖胖自告奮勇,他覺得自己的親和力(雖然時常失靈)可能對那個可憐的幽魂少女有點用。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那間充當冷庫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門內,江洱的半透明虛影飄了出來,她身上的怨念在安卿魚初步處理後穩定了許多,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江洱妹子,”百裡胖胖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你再仔細想想,出事前後,這臨唐市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啥都行,比如哪家包子鋪的包子突然變好吃了,哪條街的狗突然開始說人話了?”
江洱的虛影空洞的眼眸閃爍了一下,她似乎在努力回憶著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過了許久,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動傳遞到眾人腦海。
【地震……】
“地震?”林七夜眉頭一挑。
【嗯……有過幾次,很輕微……就像卡車從樓下經過一樣。電視新聞上說是正常的地質活動……隊長他們也冇在意……】
地震!
林七夜的腦中一道電光閃過!他想起了唐軒書架上那本還冇來得及寫完的《地心世界》構思手稿!
“風脈地龍!地龍!”他猛地一拍手掌,“唐教官的手稿裡提過,某些強大的土屬性神秘,能通過引動地脈來構築儀式法陣!那些輕微的地震,根本不是什麼正常的地質活動,是那個第一席在改造臨唐市的地脈!”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如果真是這樣,那敵人謀劃的規模,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查!”林七-夜眼中寒光一閃,“立刻聯絡總部,調取臨唐市最近半個月內所有的地質活動監測數據!我要精確到每一次微震的震源位置!”
……
與此同時,在臨唐市郊區一座戒備森嚴的古老莊園深處。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一座由無數白骨和黑色晶石構築的邪異祭壇,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氣息。祭壇的中心,一道道黑紅色的能量紋路忽明忽暗,宛如活物的血管在搏動。
沈青竹半跪在祭壇前,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被祭壇瘋狂地抽取,灌入那些紋路之中。化作火焰骷髏的形態讓他對這種負麵能量有極強的抗性,但連續數日的灌輸,依舊讓他感到一陣陣發自靈魂的疲憊。
他的身邊,同樣跪著一個身形枯槁的男人,正是古神教會的“第九席”。
“還……還差一點……”第九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的能量,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隻要再完成最後的能量迴路,‘神降大陣’就能啟動……屆時,第一席大人將引動全城地脈,為我主的降臨,獻上最豐盛的祭品!”
沈青竹低垂著頭,眼眶中的幽藍鬼火微微跳動,掩蓋住內心翻湧的焦急。
他被困在這裡太久了,完全冇有機會向外界傳遞任何情報。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和第九席一起,向這個該死的祭壇灌輸精神力,然後回到房間短暫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