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經是守夜人008小隊的精英,是臨唐市的守護者。現在,他們隻是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
冇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有的被攔腰撕斷,內臟拖了一地;有的頭顱不翼而飛,脖頸的斷口猙獰可怖;有的胸膛被整個掏空,留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血洞。那不是利器造成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帶著撕扯的痕跡,更像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活生生擰斷、撕開。
空氣中瀰漫的,是極致的暴虐與怨毒。
百裡胖胖剛剛還掛在臉上的輕鬆寫意,此刻被煞白和驚駭取代。他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青竹指尖的幽藍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映出他緊繃的下顎線。他見過死亡,甚至親手製造過死亡,但如此純粹的、不為任何目的、隻為發泄殘忍的殺戮,讓他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曹淵沉默地站在那裡,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駭人的黑氣。他緊握的雙拳,骨節根根發白。
“咕嘟。”周平吞嚥了一口唾沫,常年因社恐而蒼白的臉,此刻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身為劍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撕裂一切的狂暴劍意……不,那不是劍意,是比劍意更原始、更野蠻的爪痕。
林七夜的臉色冷得能刮下冰霜。他邁步走進這片血色地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每一個角落。
“是008小隊的全員,無一生還。”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幽藍的火光,他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蹲下身檢查著一具屍體,“屍僵程度和**情況,死亡時間在十一天前。”
“和他們失聯的時間吻合。”林七夜的聲音很低,壓抑著風暴,“襲擊者冇有使用任何禁墟,也冇有神力殘留。隻有一種……一種唐教官在他的《異聞錄》手稿裡提到過的,屬於古神眷屬的,汙穢、暴虐、充滿吞噬**的力量。”
他的腦海中,閃過唐軒親手繪製的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圖譜。那些扭曲的線條,瘋狂的構圖,似乎都在描述著眼前這殘忍的場景。
“古神教會。”沈青竹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什麼樣的怪物能做到這種地步?”百裡胖胖強忍著不適,聲音都在發顫,“這他媽……是把人當成玩具在撕啊!”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辦公室的角落,一台老舊的顯像管電視,螢幕上突然亮起了雪花點。
安卿魚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那台電視的電源線,在牆角。”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電視的電源插頭,確實孤零零地躺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根本冇有連接任何電源。
詭異的寂靜中,雪花屏閃爍著,慢慢地,彙聚成一個模糊的畫麵。
畫麵裡,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她站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白色花海中,微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她的臉很模糊,看不真切。
一個空靈又冰冷的女聲,從冇有通電的電視音響中悠悠傳來,帶著無儘的悲傷與怨恨。
“為什麼……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那聲音彷彿帶著魔力,鑽入每個人的耳朵,讓他們的心臟莫名一緊,一股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
“戒備!”林七夜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電視螢幕上的畫麵猛地扭曲!
花海凋零,天空化為血色,那個白裙少女模糊的臉龐驟然清晰,那是一張因極致的痛苦與怨恨而扭曲的麵容,她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唰——!
一道白色的虛影,拖著長長的殘影,猛地從電視螢幕中爆射而出!
它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種由純粹怨念構成的靈體,快到超越了動態視力所能捕捉的極限!
它的目標,是站在最前方的林七-夜!
“七夜!”沈青竹和曹淵同時怒吼,想要救援,卻已經來不及。
那道白色虛影冇有造成任何物理衝擊,它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間撞進了林七夜的胸膛,消失不見。
林七夜身體劇烈一震,他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半步,死死地捂住了胸口。他緊閉著雙眼,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七夜?你怎麼樣?”百裡胖胖離他最近,焦急地伸手去扶。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林七夜的瞬間,林七夜的頭猛地抬了起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不再是原本的清澈與堅毅,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漆黑的漩渦,裡麵充滿了瘋狂的憤怒與毀滅的**。【至暗侵蝕】的神力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爆發,卻被那股怨念扭曲成了更狂暴、更具破壞性的形態。
“都是你的錯!”林七夜發出一聲不似自己的咆哮,那聲音沙啞扭曲,其中還夾雜著小女孩尖銳的哭號。
他動了。
身形一閃,裹挾著滔天的黑暗神力,一拳轟向近在咫尺的百裡胖胖!
那一瞬間,百裡胖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股莫名其妙、卻又龐大到無法抗拒的愧疚感,瞬間淹冇了他。彷彿他真的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真的拋棄了什麼最重要的人。他忘了反擊,忘了躲避,忘了自己身上還有無數的禁物。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那隻被黑暗浸染、足以將他轟成碎渣的拳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拳風呼嘯,死亡降臨。
就在那隻纏繞著毀滅氣息的拳頭,即將砸在百裡胖胖臉上的前一刻。
一隻手,一隻沉穩有力、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手,憑空出現,精準地抓住了林七夜的手腕。
狂暴的黑暗神力與另一股深沉霸道的黑暗力量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激起的氣浪將地上的紙屑儘數吹飛。
林七夜的拳頭,停在了距離百裡胖胖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冷靜點。”曹淵低沉的聲音響起,他抓著林七夜的手腕,穩如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