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溝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隻能等下次回去,再慢慢嘗試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曹淵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眾人已經下了飛機,坐上了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正穿行在城市的車流中。
林七夜收回思緒,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開口解釋:“在想接下來的對手,008小隊。彆掉以輕心,他們跟009小隊不是一個量級的。”
百裡胖胖正癱在座椅上刷著手機,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能有多強?009小隊不也被我們輕鬆拿下了?那個副隊長單眉,我看也就那樣嘛。”
“009小隊……其實是殘陣。”林七夜的聲音很平淡,卻讓車內的氣氛微微一凝,“黃隊長冇有告訴你們,009小隊原本的隊長,在三年前的一次任務中,為了掩護隊員撤退,獨自斷後,戰死了。現在的009,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氣,都遠不如巔峰時期。”
百裡胖胖臉上的輕鬆寫意瞬間消失了,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守夜人這個身份,永遠與犧牲二字緊密相連。
“說起來,”百-裡胖胖換了個話題,有些感慨,“七夜,咱們小隊是不是也該擴招了?就我們這幾桿槍,感覺有點不夠用啊,你看人家008、009,都是滿編的小隊。”
“我們情況特殊。”林七夜搖了搖頭,“我們的成長方式,註定了我們的小隊無法輕易吸納新人。信任是最基本,也是最難的一關。這事,急不來。”
車內的幾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清楚,他們能有今天的實力,全仰仗於唐軒教官那些匪夷所思的小說。這種秘密,是守夜人的最高機密,絕不能輕易示人。
車輛在一條略顯僻靜的街道停下。
街角處,一棟三層舊樓的二樓,掛著一塊有些年頭的霓虹招牌,上麵“牧野偵探事務所”幾個字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
“到了。”林七夜推開車門,“008小隊的隊長陳牧野,和他的隊員們,人均推理小說狂熱粉。所以乾脆把駐地偽裝成了偵探事務所,也算是一種惡趣味。”
眾人下了車,站在事務所樓下。周平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向前邁出一步,試圖用自己演練了一路的氣勢來個先聲奪人。
“守夜人……無名小隊……”他壓著嗓子,自以為聲音充滿了威嚴,但實際上輕得像蚊子哼哼,“請……請諸君賜教……”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他的聲音徹底消散在風裡。
百裡胖胖差點笑出聲,被沈青竹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一下才憋了回去。
“周教官,您這音量,估計樓上聽見也隻當是鬨鬼了。”百裡胖胖小聲吐槽。
周平的臉瞬間漲紅,整個人又縮了回去,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林七夜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教官,冇事的。要不我們先進去?當著麵說,效果好點。”
他率先走向那道通往二樓的陳舊木質樓梯,其他人緊隨其後。
推開二樓事務所那扇虛掩的玻璃門,門上的銅鈴發出“叮鈴”一聲清脆又微弱的響聲。
一股混雜著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事務所的接待處,光線昏暗,隻有一盞老舊的檯燈亮著,在空無一人的接待台和周圍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書架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推理小說,從經典的《福爾摩斯探案集》到時下流行的各種新本格派作品,應有儘有。
空氣裡,有一種詭異的安靜。
太安靜了。
“門冇鎖。”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他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對於一群熱愛推理的偵探來說,這本身就是最反常的線索。他們比任何人都懂安全防範。”
周平站在門口,鼻子下意識地聳動了幾下,他那張因社交恐懼而有些蒼白的臉,此刻變得更加難看。作為身經百戰的劍聖,他的感官遠比常人敏銳。
“有血腥味。”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味道很淡,混雜在舊書和灰塵的氣味中,若有若無,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渾濁的水裡,但那股鐵鏽般的腥氣,卻騙不過他的鼻子。
“唰——!”
幾乎在周平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內還懶洋洋的幾人,氣勢陡然一變。沈青竹的指尖燃起一縷幽藍的火焰,曹淵的雙眸深處隱有黑氣翻湧,百裡胖胖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神情凝重。
林七夜站在最前麵,雙眼緩緩閉上。
一股無形的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這是他修煉了唐教官所著《遮天》中的“煉神術”後,日益強大的精神力。
精神力如水銀瀉地,瞬間掃過整個事務所。
冇有活人的氣息。
冇有打鬥的痕跡。
但是……在那片精神感知的世界裡,空氣中卻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充滿了暴虐與怨毒的能量殘穢。那感覺,陰冷、粘稠,像是毒蛇爬過皮膚留下的黏液。
林七夜的眼睛猛然睜開,原本平靜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臉色也變得無比冰冷。
“出事了。”
林七夜的話音冰冷,像一塊寒鐵砸在地上,讓事務所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他的話就是命令。
沈青竹指尖一撮,一縷幽藍的火焰無聲燃起,照亮了前路。曹淵的身形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跟上。幾人穿過接待處,推開了通往內部辦公室的木門。
“嘔……”
門被推開的瞬間,百裡胖胖第一個冇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浪潮撲麵而來,蠻橫地灌進每個人的鼻腔。那味道,是生命的終結,是怨恨的沉澱,帶著鐵鏽與腐爛交織的甜膩,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檔案櫃被暴力掀翻,紙張混著乾涸的黑色血跡糊滿了牆壁和地板。桌椅斷裂,碎木橫飛,現場淩亂得像被十級風暴犁過一遍。
而在這片狼藉的中央,是六具殘破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