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
林七夜那雙燃燒著漆黑漩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抓住自己手腕的曹淵,瞳孔深處,那屬於小女孩的怨毒與憤怒正在瘋狂燃燒。但曹淵的手,如同澆鑄的鐵鉗,紋絲不動。他身上那股源自【黑王斬滅】的深沉黑暗,正與林七夜身上暴走的【至暗侵蝕】神力角力,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黑暗力量相互衝撞、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放……開!”林七夜的喉嚨裡擠出扭曲的嘶吼。
就在這時,一道裹挾著風雪般寒意的清冷女聲,從眾人身後傳來。
“放開他,然後告訴我,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眾人猛地回頭。
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女人。她身材高挑,一頭利落的短髮,麵容清麗卻罩著一層寒霜。她的眼眶泛紅,但眼神卻銳利如鷹,手中握著一張由不知名獸骨打造的戰弓,箭已在弦。那支閃爍著幽藍色能量光澤的箭矢,牢牢鎖定著被曹淵鉗製的林七夜。
她的胸前,佩戴著一枚編號“008”的守夜人徽章。
“你是……008小隊的人?”百裡胖胖下意識地問。
女人冇有回答,她的目光掃過室內地獄般的慘狀,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但手中的弓卻更穩了。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林七夜那雙非人的、充滿毀滅**的眼睛上。
“是你……是你殺了他們?”她的聲音裡帶著極致的悲痛與殺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被質問的林七夜,或者說,被那股怨念操控的林七夜,似乎被她身上濃烈的敵意刺激到了。他猛地掙脫曹淵的手,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反手一招!
“嗡——”
虛空震顫,一柄雪白的長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刀身流淌著聖潔的微光,此刻卻被那股漆黑的怨念纏繞,顯得無比詭異。
“殺了你!”
他身形一晃,刀鋒化作一道慘白的匹練,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那短髮女人的咽喉!
“迦藍!”曹淵低吼一聲,想要阻止,但林七夜的速度太快了!
那名叫迦藍的女人瞳孔驟縮,但她冇有後退,反而拉滿了弓弦,幽藍色的箭矢上能量瞬間暴漲,準備與林七夜同歸於儘。
千鈞一髮。
那雪亮的刀鋒,在距離迦藍脖頸皮膚不足一毫米的地方,驟然停下。
刀尖的寒氣,已經刺得她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七夜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正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戰爭。一半是怨毒的瘋狂,另一半是屬於他自己的、痛苦的掙紮。
“呃……啊啊啊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那不再是小女孩尖銳的哭號,而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體內的某個開關被觸動了。
那是唐軒所著《神魔紀元》中,關於熾天使米迦勒的篇章。林七夜在黃金屋中,曾無數次觀想過那神聖的身影,用那股至陽至剛的神威淬鍊自己的意誌。此刻,這股被他深藏在靈魂深處的力量,被那股外來的怨毒徹底激發!
“滾……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一圈璀璨的金色光暈,猛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神聖、威嚴、帶著審判萬物的氣息,如同太陽炸裂!
那股盤踞在他體內的漆黑怨念,在這股熾天使神威的衝擊下,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嘯。
唰——!
一道白色的虛影,被那金光硬生生從林七夜的身體裡彈了出來!
那虛影在空中扭曲了一瞬,冇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離它最近、因為驚駭而顯得有些呆滯的百裡胖胖!
“小心!”迦藍反應極快,鬆開弓弦。
“咻!”
幽藍色的箭矢撕裂空氣,精準地命中了那道白色虛影。
然而,箭矢卻像射中了空氣,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釘在後方的牆壁上,箭尾兀自嗡鳴。
物理攻擊無效!
“彆用物理方式攻擊!”安卿魚冷靜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森然的冷光,“根據唐教官《異聞錄》手稿中的描述,這種高度凝聚的怨念集合體,本質上已經脫離了物質形態,它更像是一種特殊的精神力場或者說……怨念磁場!物理攻擊無法觸碰到它的核心!”
說話間,那道白影已經撲到了百裡胖胖麵前。
百裡胖胖嚇得魂飛魄散,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記得唐教官寫的那本《我在木葉當火影》裡,丁次他爹說過,關鍵時刻要保護好自己!求生的本能讓他狂吼一聲,體內的禁物被瘋狂催動!
“嗡!”
一套刻滿了古樸符文的青玉盔甲,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砰!”
白色虛影一頭撞在了青玉盔甲的胸口。
“嘰——!”
一聲彷彿玻璃碎裂的刺耳尖嘯響起。
那白色虛影像是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整個身體劇烈地扭曲、翻滾,冒出陣陣青煙。它身上那股怨毒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百裡胖胖那套祖傳的青玉寶甲,不僅物理防禦力驚人,更蘊含著一股浩然正氣,對這種陰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效果!
“乾得好,胖子!”沈青竹大喝一聲。
趁你病,要你命!
就在那白色虛影受創,形態不穩的瞬間,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迦藍動了。她冇有再用弓箭,而是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她高高躍起,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用自己的額頭,狠狠地撞向那團不穩定的白色虛影!
“咚!”
一聲悶響。
這一下,比任何攻擊都來得實在。
白色虛影被這充滿著人類原始力量和滔天怒火的一記頭槌,撞得瞬間潰散,發出一聲嗚咽,軟軟地飄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迦藍自己也晃了晃,被衝上來的曹淵扶住,她臉色煞白,額頭紅了一大片,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團白影。
事務所內,終於恢複了片刻的死寂。
眾人這纔看清了那白色虛影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