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在百裡辛身後沉沉關上,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似乎也隨之消散,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壓抑。
百裡景好整以暇地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輕輕晃盪,映著他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
“堂弟,大難不死,感覺如何?”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那杯‘安神茶’,味道還行吧?飛機上的風景,想必也很‘壯麗’?”
百裡胖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此刻充斥著血絲,怒火洶湧,像是要將眼前這個人燒成灰燼。“百裡景,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他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杯茶!那該死的飛機!你真想我死!百裡家養我這麼大,難道就是為了讓你有朝一日能親手結果我?”
他提到“養育之恩”四個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深深的諷刺。這份恩情,此刻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痛。
百裡景抿了口酒,猩紅的酒液潤過他薄薄的唇,笑容更深了:“堂弟,火氣這麼大做什麼?百裡家養你,自然有百裡家的道理。至於我想不想你死……這重要嗎?”
“不重要?”百裡胖胖怒極反笑,“好,好一個不重要!”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眼神閃爍了幾下,忽然換上了一副略帶討好的笑容,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堂哥,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不配當百裡家的繼承人。行,我認!隻要你放我一條生路,以後百裡家,不,整個百裡集團都是你的!我百裡塗明,絕不跟你爭,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他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諂媚,彷彿剛纔那個怒火中燒的人隻是幻覺。
百裡景挑了挑眉,似乎對百裡胖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有些意外,又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哦?權力都給我?”他慢悠悠地晃著酒杯,“堂弟,你倒是想得開。不過,你拿什麼跟我合作?一個差點死掉的廢物嗎?”
“我……”百裡胖胖臉上的笑容一僵,眼底深處那壓抑的怒火再次翻騰。他猛地一咬牙,那點虛偽的討好瞬間被撕得粉碎,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百裡景,肥碩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拳直搗百裡景的麵門!
“我去你媽的合作!”
電光火石之間,百裡景甚至連酒杯都冇有放下,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嘭!”
一聲悶響。
百裡胖胖勢在必得的一拳,被一隻戴著青玉色澤、閃爍著金屬光芒的手套穩穩接住。那手套完美貼合著百裡景的手型,表麵鐫刻著繁複而古樸的紋路,一股冰冷堅硬的觸感從拳鋒傳來,震得百裡胖胖手骨生疼。
他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塊萬年玄冰之上,紋絲不動。
百裡景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噙著嘲弄的笑意:“堂弟,就這點本事?看來那‘安神茶’的藥效還冇過啊。”
“你……!”百裡胖胖臉色煞白,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禁墟之力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枷鎖死死困住,無論他如何催動,都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他的精神力,被封印了!
“很驚訝?”百裡景鬆開手,任由百裡胖胖踉蹌後退,他慢條斯理地將酒杯放到桌上,青玉手套在燈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澤,“你以為,單憑一杯茶,就能讓你毫無反抗之力地從萬米高空墜落?天真。”
百裡胖胖的腦子嗡嗡作響,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他想起今天早上,母親端來的那碗蓮子羹,香甜軟糯,他當時還誇母親手藝好……
“早餐……”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早餐裡……也有問題?”
“總算不那麼蠢了。”百裡景輕笑一聲,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看來,你也不是完全無可救藥嘛,堂弟。”
“是你!一定是你!”百裡胖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百裡景,“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處心積慮地害我!飛機是你的,空姐是你的人,現在連家裡的早餐都被你動了手腳!”
百裡景聞言,臉上的嘲諷更濃了,他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堂弟,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動用百裡集團的力量,調動那麼多資源,佈下這麼一個天衣無縫的局來殺你?我承認,我很想你死,但用這種方式……我還冇那個權限,也冇那個膽子。”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能調動那種力量,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意外’失事,還不留絲毫痕跡,讓守夜人那邊都查不出任何端倪的……你覺得,除了他,還能有誰?”
“他?”百裡胖胖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知道百裡景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那個總是對他和顏悅色,雖然嚴厲卻也時常關心他學業和身體的父親——百裡辛。
“不……不可能!”百裡胖胖失聲尖叫,連連搖頭,眼中充滿了驚恐和抗拒,“父親他……他怎麼會……他為什麼要殺我?!我是他兒子啊!”
這個認知,比被百裡景追殺更讓他感到絕望和崩潰。
他可以接受兄弟鬩牆,可以接受為了利益的殘酷爭鬥。
但他無法接受,那個給予他生命、撫養他長大的父親,竟然會想要他的命!
“兒子?”
百裡景嗤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你也配提‘兒子’這兩個字?百裡塗明,你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這副德行!”
“好吃懶做,貪生怕死,除了會耍點小聰明,你還有什麼?”
“你哪一點像父親?哪一點配得上百裡這個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