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院正一句話,局麵又翻了太醫局院正這一句說完,李世民擡眼看了過去。
“少了什麼?”
院正上前躬身回話。
“回陛下,昨夜送到太醫局封存的那幾包葯,老臣都看過了,裡頭補氣安神調胃口的都有,按理說給有孕女子用,這白朮是少不了的,可魏王府送來的方子裡,偏偏把白朮去了,換成了紅花。”
這話一落殿裡人臉色全變了。
長孫皇後手裡的佛珠停住,李承乾眉頭壓下去,李泰站在原地指尖發冷,李閑側頭看了院正一眼沒急著說話。
院正繼續往下講。
“白朮是穩脾胃的,女子有孕常會食少乏力,用它不奇怪,可紅花不一樣,分量再少也不該摻在這種方子裡,若說抓錯一包兩包還能說得過去,若是幾包裡都有,那便不是錯,是有人故意改了方。”
劉女醫當場癱了半截。
“院正,院正大人,臣醫真沒~”
長孫皇後直接打斷她。
“你閉嘴,讓院正說完。”
院正低了低頭。
“老臣還查了一件事,昨日夜裡太醫局藥房的葯童說,劉女醫曾取過白朮,後來又退了回去,換了紅花和川芎,藥房那邊留了記檔,人證也在。”
這話一出劉女醫再也撐不住了。
她臉一白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接伏地。
“臣醫,臣醫隻是~”
李閑這時纔出了聲。
“隻是什麼,隻是一時手癢,想拿皇孫試試藥?”
劉女醫喉頭髮緊,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李泰眼皮直跳張口便道。
“父皇,此事未必與兒臣有關,劉女醫~”
李閑偏頭看他。
“四哥,別急著切,人還沒招呢,你倒先開始撇清了,你這一撇,撇的也太快了點。”
李泰咬著牙。
“本王隻是怕有人藉機攀扯。”
李閑笑了。
“攀扯誰,攀扯你,青雀,你對號入座的本事真不錯,本王還沒點名呢。”
李世民沒理他們鬥嘴,隻盯著劉女醫。
“你取葯換藥,是誰的主意?”
劉女醫伏在地上肩膀發抖。
“臣醫,臣醫是怕王妃脾胃不和,纔想~”
院正在旁邊皺眉。
“胡說,你若真懂藥性,就不會把白朮退回去,你這是穩脾胃,你這是巴不得出事。”
這話說的太直。
劉女醫徹底頂不住了,額頭貼著地磚呼吸都亂了。
李閑看著她慢悠悠開口。
“你昨夜還能在本王麵前裝本分,今兒怎麼不裝了,來繼續,你不是最愛說規矩嗎,現在把規矩念給父皇聽聽,宮裡女醫私換孕婦藥方,該算個什麼罪?”
劉女醫眼淚都下來了。
“殿下,臣醫有罪,臣醫知罪,可臣醫不敢害皇孫,真不敢啊!”
李閑接的更快。
“那你害誰,害王妃,害本王,還是害你身後那位主子清清白白坐著看戲?”
這話一壓下來劉女醫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泰的臉色更沉。
他知道再讓李閑這麼問下去人遲早得散。
而且最麻煩的是院正這一來把葯有問題坐實了,如今誰再拿隻是關心皇室血脈當擋箭牌,誰就顯的心虛。
李承乾看了看李泰忽然出聲。
“青雀,本宮倒想問你一句,你昨夜急著請旨,今晨又送證物,你是真關心六弟妹,還是怕事情查的不夠快?”
李泰低頭。
“兄長,臣弟一片公心。”
李承乾冷笑。
“公心,公心送紅花,公心遞名單,公心讓你府上的管事在立政殿後頭撿帕子,你這公心,也太忙了。”
李泰被說的臉皮都發緊,卻不能當場頂太子。
李世民臉色陰沉。
“王德,去把葯童帶來。”
“是。”
王德轉身快步出去。
李閑輕輕拍了拍袖子。
“父皇,既然葯這條線已經明瞭,不如把劉女醫和陳序分開問,一個負責葯,一個負責帕子,誰先扛不住,誰先開口,兩條線一對,誰撒謊,一清二楚。”
李世民看他一眼。
“你倒熟。”
李閑回的很順。
“兒臣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青雀養豬跑?”
李承乾當場把咳嗽嚥了回去。
李泰臉色發青偏還不能發作。
長孫皇後聽的都差點氣笑,擡手按了按額角。
“你少貧。”
李閑說完又補了一句。
“兒臣說的是實話,再說了,四哥近來確實挺能折騰。”
屏風後武媚娘聽著外頭一來一回,壓在心口那塊石頭鬆了些,可她仍不敢鬆到底。
因為她很清楚葯有問題不代表她的肚子就安全了。
今日這局從驗有無孕變成了查誰做局,是李閑硬生生掰過來的,可隻要有人不死心這口子還會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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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孃也聽明白了小聲開口。
“主子,葯這邊已經能咬住人了。”
武媚娘點頭低低說了一句。
“可我還是假的。”
一句話把孫二孃也噎住了。
外頭葯童很快被帶進來,小孩年紀不大,進門先嚇的跪下連磕了好幾個頭。
院正看了他一眼。
“你昨日,可曾見劉女醫來藥房換藥?”
葯童連連點頭。
“見過見過,劉大人先拿了白朮,說是給楚王妃配安神方,後來又回來說方子改了,把白朮退了,換了紅花和川芎,小的還問了一句,孕婦不是忌紅花嗎,劉大人罵小的多嘴。”
劉女醫身子一抖臉都灰了。
李世民聲音發沉。
“你還有何話說?”
劉女醫眼淚鼻涕一塊下來了。
“陛下,臣醫,臣醫真是受人指使~”
李泰瞳孔一縮袖中的手都緊了。
李閑卻不搶反往後退了半步。
“說,別卡,都到這份上了,你再吞吞吐吐,隻會讓人看不起你。”
劉女醫哭著開口。
“是,是魏王府的人找上臣醫,說楚王妃來路不正,肚裡孩子也未必穩,讓臣醫多留心,臣醫原也不敢,可後來陳管事送了銀子,還說隻要讓王妃在驗脈前露出破綻,往後自有魏王殿下保臣醫一家……”
她話沒說完李泰已經跪下了。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從未讓她害人!”
李閑馬上接上。
“沒讓她害人,隻讓她多留心,青雀,你這話說得真圓,她拿著你府上的銀子換紅花,你要說跟你沒關係,那本王是不是也能說,武媚娘肚子裡的孩子是路過自己蹦進去的?”
殿裡一下安靜了。
屏風後的武媚娘耳根都熱了,差點擡手砸枕頭。
這人什麼時候都能胡扯。
長孫皇後都忍不住瞪了李閑一眼。
“你給本宮閉嘴。”
李閑很配合的擡手。
“成,兒臣閉一半。”
李世民氣的胸口發悶,可眼下不是罵李閑的時候,他盯著李泰。
“你說。”
李泰低著頭聲音壓的很低。
“父皇,兒臣承認,臣弟是擔心六弟妹身子有異,才讓府中人去留心一二,可換藥害人這等事兒臣絕不知情,陳序和劉女醫若真背著兒臣做了這些,兒臣也難辭管教不嚴之罪。”
李閑嘖了一聲。
“聽見沒,青雀這張嘴,真是能說會道,事情鬧這麼大,他愣能把自己摘成一個管教不嚴,父皇,要不您把四哥送刑部去講學吧,犯人聽了都想喊冤。”
李承乾這回沒忍住偏頭笑了一下。
李世民看著李泰眼神越來越冷。
而跪在地上的陳序聽見自家主子把鍋往外一推臉色也變了。
他本還想著死扛一扛,指不定魏王回頭還能撈他,可如今李泰一口一個不知情,分明是準備把他和劉女醫一塊兒丟出去。
陳序眼神開始亂,額頭上的汗順著往下滴。
李閑瞥見了心裡有數卻沒催他。
有時候不用逼,人自己就會碎。
殿裡靜了片刻,長孫皇後忽然出聲。
“把劉女醫拉出去。”
劉女醫一愣忙磕頭。
“娘娘,娘娘饒命!”
長孫皇後神色冷硬。
“本宮饒不饒你不在你,在你背後那隻手,你若還想活,就把話說全。”
劉女醫哭的發抖。
“臣醫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陳管事找上臣醫,他說魏王殿下有意查清楚王妃胎象,隻要臣醫查出古怪,便有重賞……”
李泰擡起頭臉色又青又白。
“你胡攀!”
劉女醫一顫徹底崩了。
“陳管事還說,若王妃因葯受驚,驗脈時脈亂腹痛,穩婆自然會起疑,到時隻要把話往假孕上引,後頭的事便不必臣醫操心了……”
這一句出口滿殿的人都聽明白了。
這不是單純查脈。
這是要做局把武媚娘逼上絕路。
屏風後頭武媚娘手一下攥緊,指甲都掐進掌心。
她原先隻知道魏王想拆她肚子,想讓她在宮裡丟盡臉麵,可她沒想到這幫人連葯都敢下,連她肚裡有沒有真孩子都不顧,先想著把她折騰出事,她胸口一陣發悶眼眶都紅了。
孫二孃見狀趕緊扶住她。
“主子,別動氣,外頭殿下正壓著呢。”
武媚娘咬著牙半晌才吐出一句。
“他不是想查我,他是想借我,咬死李閑。”
外頭李閑站在原地眼底那點笑已經沒了。
他慢慢看向李泰聲音倒還平。
“四哥,聽見沒,你家的人可真會辦事,查脈查到往葯裡塞紅花,關心關到想讓本王王妃先見血,你說你不知情,本王都替你委屈。”
李泰張了張嘴剛想再辯,跪在地上的陳序卻忽然擡了頭,他的眼神已經變了,那不是求饒是豁出去。
李閑一看心裡就笑了,來了。
陳序喉嚨滾了滾,沖著李世民重重磕下去。
“陛下,奴纔有話要說,奴才若再不說,今日就是替人白死!”
李泰的臉終於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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