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陳序開口,假孕險些被掀陳序這一嗓子出來,立政殿裡所有人目光都壓到他身上。
李泰跪在一旁,後背都僵了。
李世民盯著陳序。
“說。”
陳序額頭貼地,聲音發顫,卻比方纔利索多。
“奴才昨夜去立政殿,不隻是送禮,是,是奉了魏王府長史吩咐,去給劉女醫遞話,長史說,楚王妃若真有孕,月份和脈象總有痕跡,隻要穩婆和女醫一齊逼一逼,就能逼出破綻。”
李泰大喝出聲。
“放肆。”
陳序身子一抖,可既然開了口,哪還收的住。
“奴纔不敢放肆,可殿下方纔把奴才往外一推,奴才若還不說,命就真沒啦,昨夜那塊帕子,也不是奴才撿的,是,是長史讓奴才提前備好,若驗脈不順,便拿出來當證物攪局。”
這話一出,長孫皇後手裡佛珠重重撞了一下。
李承乾臉色沉的難看。
院正穩婆高嬤嬤連殿門邊伺候的內侍都低著頭不敢出氣。
李泰跪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父皇,這奴才瘋了,攀咬主上,其心可誅。”
李閑慢慢轉頭看向李泰。
“青雀,這會兒不叫舊管事,改叫瘋奴才啦,你翻臉的速度,真是越來越有長進。”
李世民聲音發冷。
“讓他說完。”
陳序拚命磕頭,額頭撞在磚麵上砰砰作響。
“還有,還有那位穩婆……奴才昨夜也見過,長史讓奴纔去四方門外等著,說隻要穩婆進宮前遞上一句話,告訴她楚王妃身上有疑,讓她別太快下定論,若能拖出一句腹形不穩或胎象可疑,後頭便有重謝。”
穩婆臉色大變,急著擡頭。
“胡說,老身從未收過魏王府銀子。”
陳序跟著喊出聲。
“銀子不是當麵給的,是說事成後送去你兒子做工的鋪子,長史還說,你兒子欠了賭債,若你不肯幫著說話,那債主明日就上門。”
穩婆整個人都僵住。
李閑眯眼。
他方纔就看出這老穩婆不大對勁,心裡有顧忌,可他沒料到,魏王這邊竟連她兒子欠債的底細都摸清了。
李世民看向穩婆。
“他說的,可有半句真。”
穩婆嘴唇發白,膝蓋一軟跪下去。
“陛下,老身沒收銀子,真沒收,可昨夜確有人堵過老身,說老身若不照著辦,兒子就要出事,老身害怕,這才,這才進殿後多問了幾句,可老身沒敢亂下結論,真沒敢啊。”
長孫皇後臉色徹底冷下來。
“好,好得很,查個脈,查到威逼穩婆,挾人家兒子,還想在本宮立政殿裡給本宮做局。”
李泰額上見汗,仍咬死不認。
“母後,此事兒臣真不知情,長史若背著兒臣行事,兒臣也被蒙在鼓裡。”
李閑聽完直接樂出聲。
“你這鼓挺大啊,什麼人都能在裡頭敲兩下,長史背著你,管事背著你,女醫背著你,穩婆也差點被你府上的人背著搞,青雀,本王忽然有點心疼你,堂堂魏王,府裡居然沒一個聽你話的。”
李承乾這回沒再忍,冷冷接話。
“不是沒人聽他話,是都太聽了。”
李泰臉色難看至極,卻不能和太子頂。
屏風後,武媚娘聽到這裡,心口那股怒意翻的更厲害。
她還以為今日是驗脈,是拆她肚子,鬧到現在才明白,對方壓根不是臨時起意,是一環扣一環,連穩婆家裡那點爛賬都提前翻過了。
若不是李閑昨夜就盯住名單,今日她十張嘴都說不清。
她手指掐的發疼,咬著牙低聲出語。
“李泰真狠。”
孫二孃小心看她。
“主子,您可別動怒,外頭眼下還沒完。”
武媚娘抿著唇,沒再說話。
外頭李世民已經壓不住火氣。
“王德,去把魏王府長史給朕帶來。”
李泰心口一沉,急忙出聲。
“父皇,長史昨夜已被兒臣打發去城外莊子查賬,一時怕是~”
李閑當場接話。
“瞧瞧,巧不巧,事情剛鬧出來,人就去莊子查賬了,父皇,兒臣要是再晚來兩步,這人怕不是得查到賬本子裡埋了。”
李世民冷冷看著李泰。
“你還有什麼說的。”
李泰伏身,聲音比方纔更低。
“兒臣治府不嚴,請父皇責罰,可謀害皇孫這等大罪,兒臣絕不敢擔。”
他還是老一套。
認管教不嚴,不認主使。
李閑聽的都煩了,擡手揉揉眉心。
“父皇,兒臣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李世民瞪他。
“少賣關子。”
李閑攤手。
“成,兒臣想說,青雀現在這個路數,就是賭桌上輸了錢還想翻本,牌是自己發的,局是自己攢的,出了事先罵底下人手臭,真要這麼玩,回頭把自己輸個底朝天,也不冤。”
李世民沒接他胡扯,隻盯著陳序。
“你還知道什麼,一併說。”
陳序嚥了口唾沫,臉上有掙紮。
他已經說了這麼多,再往下說,就是徹底把魏王得罪死,可若不說,眼前這一關也未必過的去。
他一咬牙,又磕了個頭。
“還有一事……昨夜長史說,若光靠葯和穩婆還不夠,就,就讓劉女醫想法子摸一摸楚王妃腹上布帶,若能摸出墊物,便當場喊破。”
這話一出,屏風後頭武媚娘呼吸都停了一拍。
孫二孃臉色也白了。
外頭高嬤嬤轉頭看向屏風。
長孫皇後眼神沉到底。
李承乾都怔住。
李泰臉上最後那層鎮定險些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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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閑站在原地,沒動,隔了片刻,慢慢笑了。
那笑意不深,誰都聽的出來,不是什麼好笑。
“四哥,查脈查到要摸布帶,你這是查皇室血脈,還是查本王內宅衣裳怎麼穿。”
李泰頭皮都麻了。
“六弟,我不知~”
李閑打斷他,語氣還是平的。
“不知,不知,你什麼都不知,那本王換個問法,若今日真讓劉女醫上了手,摸出什麼東西來,四哥準備怎麼收場,是說王妃假孕,還是說本王欺君,還是乾脆把她拖到太極殿前,讓整個長安都看個明白。”
這話問的太狠。
李泰張著嘴,竟一時接不上。
他心裡確實打過這個主意。
隻要武媚娘這邊露出破綻,後頭就不是後宮小事,是皇室醜聞,李閑就算再多嘴,也得先背上一身臟。
可現在,這些打算被陳序一層層掀出來,就成魏王府蓄意做局。
屏風後,武媚娘渾身發冷。
她明白,自己從進宮那一刻起,就站在刀口上。
什麼請脈規矩關心皇室血脈,都是幌子。
對方真想看的,是她當場崩掉。
她一陣後怕,連手都在抖。
李閑察覺到什麼,沒回頭,隻擡了擡手指,在袖口上敲了兩下。
武媚娘隔著屏風看不見他臉,卻認得這個小動作。
是叫她穩住。
她咬住唇,硬把那口亂氣壓下去。
外頭李世民已經氣到極處。
“李泰。”
這一聲出來,李泰當場伏地。
“兒臣在。”
“朕問你,陳序方纔說的這些,你當真半點不知。”
李泰低著頭,聲音發啞。
“兒臣……兒臣隻命人多留心楚王妃胎象,絕無謀害之心,若底下人借兒臣名義亂行其事,兒臣甘願領罰。”
還是這句。
李閑都聽膩了。
他正要開口,卻聽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壓的很低的痛呼。
“啊~”
這聲音不大,殿裡的人全聽見。
李閑回頭。
“媚娘。”
高嬤嬤和孫二孃撲過去。
長孫皇後站起身。
“怎麼回事。”
屏風後頭,武媚娘一手按著小腹,一手死死抓著榻邊,額頭全是汗,呼吸又急又亂。
“疼……我肚子疼……”
孫二孃臉都白了。
“方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院正聽到這話,提著藥箱就要往裡沖。
李閑一步上前,聲音發沉。
“都別亂動。”
這一句壓下來,殿裡又是一靜。
李閑走到屏風邊,隔著一道屏風,聲音低得很。
“武媚娘,你先回我一句,是哪兒疼。”
武媚娘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
“下腹……發緊……腰也疼……”
院正在外頭急出聲。
“殿下,這事不能拖,老臣得進去看看。”
李閑沒回頭。
“高嬤嬤,先把殿裡所有亂七八糟的人都清出去,尤其是劉女醫和陳序,別讓他們留在這兒礙眼。”
高嬤嬤當即應下。
李世民臉色鐵青。
“照他說的辦。”
殿裡腳步聲全亂了。
劉女醫哭著被拖出去,陳序也被禁軍架走,穩婆跪著往後退,連李泰都被王德請到外側。
李泰退的時候,眼睛還死死盯著屏風方向。
李閑餘光掃到,心裡火氣往上竄,擡眼甩過去一句。
“四哥,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摳出來,滾遠點。”
李泰臉上掛不住,卻被李世民一聲冷喝壓回去。
“出去。”
等雜人清了大半,院正這才進了屏風。
李閑站在邊上,手攥的很緊。
武媚娘這一疼,有一半可能是裝,有一半也可能是真被氣狠了。
可不管哪一半,現在都成了新麻煩。
因為院正一旦上手,便不隻是查葯,也要查人。
她那肚子,根本經不起細看。
屏風裡,院正半蹲下去。
“王妃,把手給老臣。”
武媚娘臉色發白,眼裡閃過慌亂。
李閑看的分明。
他知道,最險的時候到眼前了。
院正剛搭上她脈,神色就變了。
他擡起頭,第一眼沒看長孫皇後,也沒看李世民,反倒看向李閑。
那眼神,讓李閑心裡沉了一下。
院正壓低聲音,隻說了七個字。
“殿下,這脈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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