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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太極殿裡，兄弟當場對撞李世民聽完內侍的回話手裡的筆停住。
“魏王要請旨？”
內侍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擡。
“是，人已經在殿外候著，說有要緊話要請陛下定奪。”
李世民把筆往案上一擱臉色發沉。
“讓他進來。”
長孫皇後坐在一旁沒先開口，李承乾也在殿內，聽見這話眉頭已經皺起來。
沒多時魏王李泰進殿，衣冠整齊臉上也沒急色，見了禮先往地上一拜。
“兒臣見過父皇，見過母後。”
李世民沒讓他起。
“你深夜遞旨鬧的宮裡不安穩，圖什麼？”
李泰低頭回話。
“兒臣不敢驚擾父皇，隻是楚王妃之事眼下牽連皇室血脈，若不當麵說清外頭流言隻會越傳越亂，兒臣不敢坐視。”
李承乾聽到這句先開了口。
“你倒會說，前頭是誰的人往立政殿送藥材送的勤，後頭又是誰催著明日驗脈，青雀你這關心來的太整齊了些。”
李泰轉向李承乾神色恭順。
“太子兄長誤會了，臣弟也是怕有人藉機矇混，若楚王妃真無事早驗早安人心，若真有隱情也好早做處置。”
李閑這時才從殿外走進來，身上還是那身常服連帶子都係的隨意。
“早做處置，四哥這話說的倒成了衙門斷案。”
李泰擡眼看他。
“六弟既來正好，此事本就與你有關。”
李閑走到殿中先給李世民行禮，隨後才慢悠悠直起身。
“父皇，兒臣今夜過來不是來跟四哥吵架的，是來給父皇省點心。”
李世民看著他。
“你能省什麼心，說來聽聽。”
李閑伸手從袖裡取出那張名單雙手遞上。
“這是魏王府的人送去立政殿的請脈名單，太醫局宗正寺女官穩婆，連擡轎的都寫齊了，兒臣看了一眼，覺得四哥心太細，細的有點過頭。”
李泰眼皮一動。
“六弟這是何意？”
李閑看他一眼。
“意思就是你要是真怕皇室血脈出差錯，何必非把自己的人往裡頭塞，你這是請旨還是請人搭台唱戲？”
李泰臉色不變。
“六弟話不能這樣說，王妃身份不輕，若明日隻讓楚王府的人在裡頭應付，外頭誰來服眾？”
李閑嗯了一聲。
“那四哥說說誰最服眾，你府上的劉女醫，還是你那位長史？”
李泰神情微頓隨即出聲。
“劉女醫是宮中女醫，長史不過是替我送禮。”
李閑一笑。
“送禮送出一張名單，送禮送到立政殿門口，四哥這禮挺硬。”
李世民聽到這裡手指在案邊敲了兩下。
“李泰，你當朕這宮裡是誰都能來點火的地方？”
李泰立馬跪下。
“父皇兒臣不敢，兒臣隻是擔心皇室體統。”
“體統？”
李閑接了一句。
“若真講體統魏王府的人前幾日還往女醫手裡塞銀票，這也是體統？”
李泰猛的擡頭。
“你胡說什麼。”
李閑站著沒動語氣還是平的。
“我胡沒胡說父皇一查便知，劉女醫今夜兩回見你府上的人，這事宮裡不少人都看見了，你要真清白何必急著請旨？”
李泰胸口起伏了一下還是壓住了火。
“六弟你與王妃之事本就說不清，眼下流言四起，若不快些查明難堵悠悠眾口。”
李承乾冷聲出語。
“查明就查明，何必你來催？”
李泰看向李承乾。
“兄長，臣弟並非要為難六弟，隻是皇室顏麵不能拖。”
李閑忽然問了一句。
“那四哥想怎麼查？”
李泰擡起頭。
“明日太醫局與宗正寺同查，劉女醫主問穩婆主驗，外頭請兩名宗室長輩坐鎮免的有人說偏私。”
李閑哦了一聲。
“宗室長輩，你倒安排的齊，那要不要把東宮也叫上，再擺幾案瓜果省的太冷清？”
李承乾差點被這句嗆住。
李世民也被氣的發哼。
“李閑少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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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閑拱了拱手。
“父皇，兒臣不是廢話，是怕四哥一腳踩進來明日收不住。”
李泰聽到這裡終於沉下臉。
“六弟何必句句帶刺，你若心裡沒鬼明日驗過便是。”
李閑看著他回的乾脆。
“驗可以但有三條，第一隻準女官和太醫局的人碰王妃，外男退到屏風外，第二誰要借著驗脈碰肚子，先按流氓論處，第三若查無問題，今夜遞旨的人明日當眾向王妃賠禮。”
殿內一靜。
李泰擡眼。
“你這是要我認錯？”
李閑點頭。
“你要真為了皇室就別怕認錯，怕認錯的人最愛裝好人。”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臉色已經很難看。
“夠了。”
殿裡沒人再出聲。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泰麵前。
“你要查朕準，可你記住楚王妃是朕接進宮的，不是誰拿來試刀的，明日驗脈隻看脈，不許亂碰不許亂問不許亂傳，誰再把事往外捅朕先治誰。”
李泰伏地。
“兒臣遵旨。”
李世民又看向李閑。
“你也別給朕耍橫，明日王妃要是真有不適你給朕老實點。”
李閑應的很快。
“兒臣老實。”
李世民哼了一聲。
“你老實，朕還真沒見你哪回真老實過。”
李閑乾咳一聲沒接。
長孫皇後這時才開口。
“陛下，明日既要驗就把規矩定的細些，人多手雜別再鬧出別的岔子。”
李世民點頭。
“你來安排。”
長孫皇後看向李閑。
“楚王，你回去告訴王妃，明日若有人為難她先別發作，本宮在。”
李閑拱手。
“兒臣替她謝母後。”
李泰跪在殿中聽著這話臉上還撐的住，袖裡的手卻已經攥緊了。
他原本打的是先聲奪人，逼著立政殿先亂。
誰料李閑一進來，三兩句就把他那點安排全掀了。
李世民掃了李泰一眼。
“回去，明日若再出半點差錯朕就先問你。”
李泰應聲退下轉身時臉上終於沒了剛才那份穩。
李閑看著他的背影輕輕一笑。
“父皇，四哥這回跑的不慢。”
李世民瞪他。
“你少幸災樂禍。”
“兒臣沒有。”
“你那表情都寫臉上了。”
“兒臣是替父皇省事，青雀這回來的急，明日多半還會有後手。”
長孫皇後看向李閑。
“你又想做什麼？”
李閑沒急著答隻是把那張名單收回袖裡。
“先看他明日帶誰來，人一多破綻也多。”
他走到殿門邊忽然又回頭。
“對了父皇母後，劉女醫今夜別放出宮，還有那位送禮的管事也別讓他回去，人要是放走了明日話就對不上了。”
李世民目光發沉。
“朕會安排。”
李閑點頭這才退了出去。
夜風一過殿外石階發涼，老吳跟上來低聲出語。
“殿下，李泰臉色不對，怕是回去還會折騰。”
李閑回了一句。
“折騰纔好，不折騰本王還怕他憋壞了。”
老吳聽的一愣。
“那明日……”
李閑擡眼看著宮牆。
“明日他要是不來硬的，就不是李泰了。”
他說完腳步沒停，直接往立政殿方向走。
這邊太極殿的火剛壓住，立政殿那邊還沒真正開場。
明日那一場纔是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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