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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魏王請旨，楚王先定規矩李閑把那封急信丟回案上，擡眼看向門外跪著的小太監。
“擡頭，把話再說一遍。”
小太監額頭冒汗，嗓子發緊。
“回殿下，魏王府的人傳話，說……說若明日還不請太醫局和宗正寺來立政殿驗脈，魏王殿下便親自入宮，當麵向陛下請旨。”
李閑哦了一聲，語氣很平。
“請旨？請什麼旨？”
小太監嚥了口唾沫。
“這……小人不敢多問。”
李閑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你是不敢問，還是不敢說？”
小太監頭一低，整個人快貼到地上。
李閑沒再逼問，轉頭看向長孫皇後。
“母後，青雀這是想把明日那點事，鬧到禦前去。”
長孫皇後臉色沉下來。
“他倒會挑時候，你這邊剛把人接進宮，他那邊就遞話，擺明不讓人安生。”
武媚娘坐在榻上，手一直壓著小腹，她本來臉色就白，這會兒更差了些。
“殿下，魏王真要請旨，豈不是要把臣妾拖到前頭去？”
李閑看她一眼。
“他要拖你就讓他拖，怕什麼，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外頭的人伸手，也的先問門檻答不答應。”
武媚娘聽的心裡發虛。
“可明日真要當著太醫局和宗正寺的麵驗脈，臣妾這邊……”
“你這邊先別提脈。”
李閑打斷她。
“從現在起你隻記三件事，第一是身子不舒服，第二是別亂動，第三是誰要逼你起身，你就喊疼。”
武媚娘看著他。
“殿下這話，聽著像教臣妾裝病。”
李閑點頭。
“你本來就在裝，裝都裝到這一步了，還講什麼臉麵。”
武媚娘一噎，想頂回去，最後忍住了。
老吳站在門邊低聲開口。
“殿下，魏王府那邊的人還沒走，外頭有個內侍，方纔去見了劉女醫。”
李閑擡眉。
“送了什麼？”
“一個青瓷小匣，還有一張名單。”
“拿來。”
老吳上前把名單遞過去，李閑掃了兩眼，手指在紙邊點了點。
“好傢夥，連明日來立政殿的人都給他列齊了，太醫局，宗正寺，女官，穩婆，連擡轎的都寫上了。”
武媚娘心口收緊。
“這麼細？”
李閑把紙扔給王德。
“細纔好，細了纔看的出誰在發力，誰在裝清白。”
長孫皇後看向他。
“你打算如何回？”
李閑不急不慢開口。
“回話就一句，明日能驗但規矩的我來定，魏王想看熱鬧那就讓他站遠些看，要是有人借著驗脈碰王妃一下，我先拿那人的手問罪。”
長孫皇後點頭。
“這話本宮替你撐著。”
武媚娘看著李閑，嘴唇微動。
“殿下，明日要是鬧起來，臣妾怕自己撐不住。”
李閑起身走到她跟前。
“你別想著撐，你隻管躺著，臉色差些氣息短些眼圈紅些，別把自己當刀，先當個病人。”
武媚娘擡頭看他。
“殿下倒會指使人。”
“本王要不會指使人，早被你和青雀一塊兒繞進坑裡了。”
武媚娘臉熱，剛要回嘴，李閑已經轉身吩咐老吳。
“去把孫二孃叫來再把老王帶上，今夜把偏殿門口那塊地再收拾一遍，熱湯盆換新的，葯碗一律封著，誰也別亂碰。”
老吳應聲退出。
屋裡靜下來後長孫皇後看向李閑。
“你明日，也的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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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閑應的很快。
“兒臣守，可若有人拿規矩做壞事，兒臣也不客氣。”
長孫皇後盯了他一會，最後隻說了一句。
“別把事情鬧的太難看。”
李閑發笑。
“母後放心，兒臣最會留麵子。”
他說完轉頭看向武媚娘。
“今晚不準再胡思亂想，睡不著也閉眼，明日你要是撐不住，本王就把你抱回去。”
武媚娘低聲出語。
“殿下又拿臣妾當孩子哄。”
“孩子不會碰瓷。”
“殿下！”
“行，不逗你了。”
李閑擡手替她把被角往上拉。
“明日你隻記住一點，誰問你你就先看本王，你不想答就別答。”
武媚娘聽著這話，心口那股發緊的勁，慢慢鬆了些。
她也說不上來，李閑平日弔兒郎當，真到節骨眼上，偏偏能把人往身後擋住。
外頭有腳步聲急急傳來。
王德進門，臉色不好看。
“殿下，魏王府的人已經進宮了，說要見陛下，還帶著一份請旨文書。”
李閑擡眼。
“人到哪兒了？”
“已經去了太極殿外。”
李閑嗯了一聲。
“走，去看看。”
武媚娘聽完就要起身，李閑擡手按住她肩頭。
“你別動。”
“臣妾也去。”
“不用，你去了隻會添亂。”
武媚娘咬唇。
“那殿下要是被魏王為難呢？”
李閑回頭看她，神色輕鬆。
“他要是敢為難本王，本王就讓他明白，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說完帶著老吳和王德出門。
武媚娘坐在榻上，指尖攏著衣角，半晌沒鬆開。
長孫皇後看她一眼，嘆了口氣。
“你也別怕，他這人看著散，骨頭硬著呢。”
武媚娘垂眼低聲開口。
“臣妾怕的不是魏王，是明日一旦拆穿，臣妾連累了殿下。”
長孫皇後沒接這句，隻把手裡的佛珠撚動。
“先把今夜過了再說。”
外頭風聲刮過，宮牆下的燈影來回晃動，太極殿那邊已經有了動靜，怕是魏王的人一到，宮裡今夜就別想清凈。
武媚娘坐在榻邊，聽著遠處傳來的通報聲，手心出汗。
她低聲發問。
“娘娘，若明日真鬧開，陛下會信誰？”
長孫皇後看向殿門，語氣平穩。
“陛下信理也信臉麵，誰把事情做的難看，誰就先輸一半。”
武媚娘抿唇，沒再發問。
太極殿外，魏王府的管事跪在丹墀下，捧著請旨文書，頭都不敢擡。
李閑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人，出聲發笑。
“青雀這回，是真把桌子擺到父皇眼皮底下了。”
老吳低聲開口。
“殿下，要不要先把話堵回去？”
李閑擡手。
“不急，先讓他說完。”
他腳步停住，遠遠看著太極殿那扇門，語氣很輕。
“明日要驗就驗個明白，誰要是想借這一局踩人，本王先讓他嘗嘗自己挖的坑。”
殿門那頭，內侍已經進去通傳。
李世民要是接了這道請旨，明日這場驗脈，就不是後宮小事了。
是要在禦前，真刀真槍的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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