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將那張鋪著波斯毛毯的躺椅,穩穩地放在了太極殿正中央。
然後,兩人連頭都冇敢抬,一溜煙地退了出去。
李寬這無比囂張的出場方式,讓原本就喧鬨的太極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活見鬼了一般。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決定大唐國運、至高無上的太極殿!
滿朝文武,哪怕是站著,都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可這位楚王殿下倒好。
不僅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常服,竟然還讓人抬了張躺椅進來!
這已經不是藐視皇權了,這是把大唐的朝堂禮儀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啊!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短暫的死寂後,禦史大夫魏征率先發難。
他指著李寬,氣得那撮山羊鬍都在劇烈顫抖,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楚王李寬!大殿之上,你竟敢如此放肆!你……你眼中還有冇有陛下!還有冇有國法!”
麵對魏征震耳欲聾的咆哮,李寬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走到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啊……還是躺著舒服。”
李寬愜意地歎了口氣,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快要噴火的目光。
他甚至還衝著一直跟在身後、低眉順眼的老黃招了招手。
“老黃,過來。昨天晚上批摺子……咳,看小人書看太晚了,肩膀有點酸,給我捏捏。”
“是,殿下。”
老黃躬著身子走上前,熟練地幫李寬揉捏起肩膀來。
這一下,不僅是魏征。
整個文官集團,包括那些世家大族的官員,全都炸鍋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陛下!楚王此舉,不僅是羞辱微臣,更是羞辱陛下,羞辱大唐先祖啊!”
“請陛下立刻下旨,將楚王拉出去重責五十大板!”
群臣義憤填膺,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世民的臉上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知道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但這未免也太出格了吧!
他拚命地給李寬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示意他趕緊收斂點,彆把事情鬨得不可收拾。
可李寬呢?
他竟然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似乎……真的睡著了。
李世民氣得直磨牙,恨不得衝下去一腳把那張躺椅給踹翻。
但這可是剛剛獻上紅薯神物的大功臣啊!
“魏卿,息怒。”
李世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試圖打圓場,“楚王年幼,且昨夜……昨夜憂心國事,勞累過度,這纔會失了禮數。”
“憂心國事?!”
魏征一聽這話,更來氣了。
他一把甩開旁邊的同僚,大步走到李寬的躺椅前。
“陛下!臣今日便要問問,楚王殿下究竟憂心了什麼國事!”
魏征深吸一口氣,掏出那本厚厚的奏摺,開始當眾宣讀李寬的“十宗罪”。
“貞觀七年三月,楚王在東市縱狗咬傷平民!”
“貞觀七年五月,楚王包下平康坊所有頭牌,夜夜笙歌,揮霍無度!”
“貞觀八年二月,楚王強占城南良田三百畝,用來種植不知名的野草!”
“……”
魏征的聲音洪亮,一條條罪狀念出來,擲地有聲。
他每念一條,世家官員們的底氣就足一分。
這哪是皇子?
這簡直是大唐的毒瘤!
“楚王殿下!”
魏征唸完,猛地合上奏摺,目光如炬地盯著躺椅上那個似乎還在熟睡的少年。
“你食大唐俸祿,享萬民供奉!卻整日鬥雞走狗,不務正業!”
“老臣鬥膽問一句,你對大唐,究竟有何貢獻?!”
“你,憑什麼享受這親王之尊?!憑什麼在這太極殿上,如此囂張跋扈?!”
魏征這幾句質問,字字誅心。
不僅是世家官員,就連房玄齡、杜如晦這些中立派,也覺得魏征說得有理。
楚王這幾年,確實太過荒唐了。
太極殿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寬的身上。
就看他,怎麼回答。
“吵死了。”
躺椅上,李寬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冇有理會魏征那快要殺人的目光,而是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魏大人,你這嗓門,不去平康坊當個喊堂的跑堂,真是屈才了。”
李寬此言一出,群臣絕倒。
魏征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你……”
“行了行了,彆你了。”
李寬擺了擺手,打斷了魏征的施法前搖。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魏征,最後落在了那些正一臉幸災樂禍的世家官員身上。
“你們口口聲聲說本王敗家,說本王對大唐冇有貢獻。”
李寬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那本王倒要問問諸位大人。”
他揹著手,慢慢踱步到大殿中央。
“這大唐的鹽價,現在是一鬥多少錢?”
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鹽?
這跟彈劾他有什麼關係?
“回殿下,如今上好的青鹽,市價大約是兩百文一鬥。”
戶部尚書硬著頭皮回答道。
“兩百文?”
李寬冷笑一聲,“據本王所知,尋常百姓人家,一個月也賺不到三百文。也就是說,他們一個月辛辛苦苦賺的錢,連一鬥好鹽都買不起。”
“他們隻能去吃那些帶著苦澀、甚至有毒的醋芹和粗鹽礦!”
李寬猛地提高音量,聲色俱厲。
“而這些高價的青鹽,是誰在賣?”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過那些世家官員的臉。
“是你們!”
“是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自詡為大唐棟梁的世家門閥!”
“你們把持著天下的鹽場,壟斷著製鹽的秘方,把成本不到兩文錢的鹽,賣到兩百文!”
“你們喝著百姓的血,在這太極殿上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嘴臉,反過來指責本王敗家?!”
李寬這番話,如同剝皮抽筋,直接撕開了世家最偽善的麵具。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幾個大家族的官員,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冇想到,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竟然對天下的物價和他們的底細如此清楚!
“楚王殿下,你這是血口噴人!”
一名王氏官員強詞奪理道,“製鹽之法,乃是我等先祖世代傳承的秘技。物以稀為貴,鹽價高,那是自然之理!”
“好一個自然之理。”
李寬看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那本王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自然之理。”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那些氣急敗壞的世家官員,而是徑直走向了魏征。
“魏大人,你剛纔不是問我,對大唐有什麼貢獻嗎?”
李寬指著魏征的鼻子,眼神狂傲,聲音響徹整個太極殿:
“魏噴子,你信不信!本王不僅對大唐有貢獻!”
“還能在三天之內,造出比世家青鹽好十倍、白如初雪的雪花鹽!”
“而且,價格,比他們現在的青鹽,便宜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