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刻刀,剖開了風雅表象下的殘酷真相。
裴衍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視素娘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眼睛:“完美的結局?
你將死亡變成了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將複仇粉飾為藝術。
但你可曾想過,你的所作所為,與你師父痛恨的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權貴,在本質上又有何區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在空曠的工坊內迴盪:“他們為私慾踐踏律法,你為私仇濫用技藝。
他們製造冤獄,你實施私刑。
藝術的本真是創造美與啟迪人心,而非毀滅生命。
你師父若在天有靈,看到你將他傾注心血的香道,變成如此殘忍、如此陰暗的殺戮工具,看到你被仇恨吞噬,變得與他們一樣漠視生命的尊嚴,他是否會痛心疾首?
你的執念,早已玷汙了妙香先生傳承給你的,最珍貴的匠心!”
素娘渾身劇烈一震,臉上的狂熱和快意如潮水般褪去,不自覺地跌坐在一張被磨得陳舊而錚亮木方椅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徹骨的悲涼。
她又站起身來,看了看周遭的器皿,恍惚間,她踉蹌後退,靠在一個冰冷的蒸餾器上,眼中的火焰漸漸熄滅,隻剩下無儘的灰燼。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歎息,淚水無聲地滑過她憔悴的臉頰。
真相已然大白,複仇的鏈條清晰無比。
然而,抓住素娘,搗毀這個工坊,真的能終結這一切嗎?
那瀰漫在骨血中的恨意,那利用人**望而滋生的黑暗網絡,遠比這工坊更加隱秘,更加根深蒂固。
裴衍下令將素娘收押,查封工坊。
當官兵將失魂落魄的素娘帶出工坊時,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卻洗不去那縈繞在鼻尖、彷彿已滲入記憶深處的,複雜而詭異的異香。
11 餘香繞梁素娘被押入大理寺天牢那日,是個陰沉的午後。
灰濛濛的天光透過高牆上的窄窗,在潮濕的石地上投下慘淡的光斑。
她冇有掙紮,也冇有言語,隻是安靜地跟著獄吏行走,那雙曾燃燒著執念火焰的眸子,此刻如同熄滅的炭,隻剩一片死寂的灰燼。
經過裴衍和蘇婉身邊時,她腳步微頓,極低地說了句:“師父的仇,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