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了。”
聲音輕得像歎息,隨即頭也不回地冇入牢房深處的陰影裡。
案卷之上,她畫了押,對利用“香閣”渠道之事供認不諱,卻對“香閣”上層結構三緘其口,隻反覆說“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案件了結,文書歸檔。
然而,那詭異的“骨中香”氣息,彷彿已侵入記憶的褶皺,總在不經意間,於鼻尖縈繞一瞬,帶來一陣心悸。
素娘那句“藝術般的審判”,更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難以拔除。
是夜,裴衍書房中的燈火燃至三更。
蘇婉端著一盞新沏的安神茶輕輕走入,將茶盞放在他手邊。
清雅的茶香嫋嫋升起,試圖驅散那無形中瀰漫的壓抑。
“極致的熱愛與極致的恨意,原來隻有一線之隔。”
蘇婉望著窗外沉沉的、無星無月的夜空,輕聲開口,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裴衍聽,“妙香先生由愛生癡,癡迷於香道至極,由癡生恨,恨這世道不公,恨權貴逼人太甚;素娘承其恨意,將這驚世才華化作複仇的利刃,以身飼虎,最終與仇人同歸於儘。
這份執念,太沉重了……沉重到,足以將一切美好焚燬。”
裴衍從鋪滿案頭的卷宗和輿圖中抬起頭,冇有立刻迴應。
他伸手,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微涼的手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淡淡的舊疤痕。
掌心的暖意透過皮膚緩緩傳來,沁入蘇婉心頭,隻覺得自裴衍掌中傳來的暖意,它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
“正因為仇恨的儘頭是毀滅,我們才更要守住心中那點光亮。”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有分量,“婉兒,你曾曆經家族蒙冤、求助無門的絕境,那份痛楚,並不比妙香先生或素娘淺。
但你未曾讓仇恨吞噬你的良善與智慧,未曾將正義等同於以暴製暴。
你選擇了更難、卻更值得的道路。
這,比任何驚世的技藝或決絕的複仇,都更為可貴。”
他的目光深邃,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她的身影。
蘇婉心中一顫,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
他的話,如春風化雨,悄然潤濕了她心底因這案件而泛起的波瀾與寒意。
此案讓她更深刻地認識到,沉溺於過往的傷痛何等容易,而放下執念、珍惜當下、堅守本心、攜手向前,又是何等需要勇氣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