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掛的鐵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截然不同的、複雜到極致的香氣洪流便洶湧而出,將所有人裹挾其中。
那香氣,初聞是百花盛放的馥鬱,彷彿春日花園被濃縮於此;細辨之下,又有沉檀龍麝的厚重底蘊,暖意融融;但在這令人眩暈的香氛之下,卻潛藏著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腥甜氣息,如同美人皮下悄然滲出的毒液,直鑽人的腦髓。
工坊內部空間遠比想象中寬闊、深邃。
巨大的蒸鍋、冷凝管、濾網、陶甕雜亂地擺放著,有的仍在微火慢燉,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牆壁上佈滿深色汙漬,地上散落著各種植物的根、莖、葉、花,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礦物和動物腺體殘骸。
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油燈在角落裡跳躍,將扭曲的設備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
在這片香料與腐朽氣息交織的混沌中央,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的女子,正背對著他們,小心翼翼地用銀匙從一隻紫砂罐中舀出些許粉末。
她身形單薄,肩胛骨在薄衫下清晰可見。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動作並未停滯,隻是緩緩直起身,轉了過來。
正是素娘。
她的麵容憔悴蒼白,眼窩深陷,歲月和辛勞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
然而,與這具近乎枯槁的軀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雙眼睛,明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幽火在瞳孔深處燃燒,充滿了某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和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看著闖入的官兵,看著為首的裴衍和蘇婉,嘴角竟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似是解脫又似是嘲諷的笑意。
“你們終於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裴青天,果然名不虛傳。”
9 複仇之香素娘冇有反抗,也冇有試圖銷燬任何東西。
她隻是平靜地示意眾人稍待,然後走到工坊一角,用木勺從一個大缸中舀出清水,仔細地洗淨雙手,再用一塊乾淨的細棉布擦乾。
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帶著一種儀式般的莊重。
“我知道,終究是瞞不過的。”
她走到一張堆滿香料和手稿的木桌前,目光掃過那些瓶瓶罐罐,眼神複雜,“從師父創出這‘骨香術’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遲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