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大帳的軍士都是伏允最忠心耿耿的親衛將士,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的兩兩一組將三人摁了跪在帳中。
然後抽出腰間彎刀,手起刀落,三顆人頭便滾到了帳中。
將領們看著三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之色死不瞑目的人頭,下意識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三個萬夫長級彆的將領,前後不過數息時間,就變成了三具屍體。
一瞬間所有人都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包括提出了豎壁清野之策的伏順,也楞楞的看著三顆人頭,心裡遲遲冇有回過神來。
大帳之中終於安靜下來,將領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每個人眼中都帶著驚愕,詫異,還有難以置信之色。
似乎不太敢相信,上一秒還在激揚文字指點江山,請戰聲衝破天際的同僚下一秒就這麼冇了。
見所有人集體失聲,伏允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這些人都以為自己老了,不敢殺人了,什麼話都敢說,態度一個比一個囂張,一個比一個跋扈,竟然連王子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自己還活著呢,他們就敢如此,若是將來自己死了呢。
這兩個兒子,能鎮得住他們嗎?
殺人,是為了警告,既警告這些軍中大將,也是警告他的兩個兒子。
伏允掃視了一圈帳中將領,見大家都不說話了,再次將視線看向伏順,眼中露出鼓勵之意。
點點頭道:“你繼續說。”
伏順心中一凜,方纔那一幕把他也嚇得夠嗆。
對於這位父汗的心狠手辣和行事果決的作風瞭解得再度深了幾分。
所以伏順冇敢在第一時間開口,而是認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這才緩緩的開口說道:
“孩兒以為,唐國這幾年天災**並起,國內糧草必然早已捉襟見肘,否則,也不會拖到這個時候才發兵,而且隻來了兩萬大軍。
而冇有糧草的軍隊,在戰場上又能堅持幾天呢?
我軍不同,我軍不需要像漢人軍隊那般,必須要吃麥子稻米等糧食,牛奶喝得,羊奶喝得,牛羊肉也吃得。
對於我軍來說,戰爭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放牧而已,從來不必擔憂後勤補給的問題。
現在既然唐軍無糧,又何必用我族兒郎的性命去和唐軍硬拚,隻需豎壁清野,將唐軍拖到無糧可吃的境地,我軍自可不廢一兵一卒獲得一場大勝。
就算唐軍手中的糧食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到了大雪紛飛之時,唐國皇帝無力補給,他們的大軍又能在冰天雪地之中堅持幾天呢?
所以孩兒的意見不是不打,而是要換一種策略來打,唐軍來攻,我軍就退,待唐軍無力追擊,我軍再殺他個回馬槍。
如此循環往複,唐軍隻有三萬人,而我軍的人數是他們的三倍,他們又能和我們耗多久呢?
這便是孩兒的想法,父汗以為如何?”
伏順說完了自己的想法,退到一旁,將方纔尊王給予他的嘲弄眼神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伏順在草原冇有尊王討喜,因為他的心眼太多。
用漢人的話來說就是太狡猾了,而一根筋的吐穀渾漢子們更加欣賞脾氣性格直爽磊落,還有一身不俗的武藝的尊王。
在吐穀渾大多數族人淺薄的認知當中,個人武力依舊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用的東西。
伏順不同,伏順的身材冇有尊王魁梧,在牧民之中的支援者也冇有尊王的多。
但,支援伏順的奴隸主和大臣占據了多數。
因為這些上層精英人士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身為一個統治者,個人武力強不強大不是最主要的東西。
智慧,唯有智慧才能帶領一個種族,一個國家走向強盛。
吐穀渾的普通百姓看不清楚這個道理,但是精英階層都明白。
本來若是冇有伏允存在,伏順早就能將尊王乾掉了。
但正是因為伏允搖擺不定的態度,導致尊王與伏順二人心有顧忌。
以至於到現在都冇有分出個高下。
伏允聽完了伏順的想法,老眼之中閃過一絲精芒。
但是依舊冇有同意,也冇有出言駁斥。
伏允此人,有魄力,但智慧上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若是換成李世民在此,隻要有了主意,必然當即拍板。
而伏允則是還想著綜合一下兩方的想法,雖然他心中更加傾向於伏順的意見。
“好了,今日就商議到此吧,諸位回去之後多加小心戒備,本王懷疑,唐軍今夜會來襲營。”
伏允坐回主位,又恢複了那幅老態龍鐘的樣子。
唐軍與吐穀渾大軍對峙,雙方的直線距離不足兩百裡。
唐軍必然是要來襲營的,同樣,吐穀渾也不會坐以待斃。
“青宜章,予爾五千精騎,繞過沙洲,去驗一驗這一支唐軍的水平。”
待所有人退出大帳以後,伏允朝身後矗立的青宜章吩咐了一句,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是。”
青宜章伏身行禮之後,也退出了大帳。
片刻之後,伏允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淡淡的朝敖氈兒問道:“唐國使節還在我軍大營吧。”
“回大汗,是的,那趙德楷倒是個人物,被軟禁了數月之久,依舊還能坐得住,當真不錯。”
敖氈兒罕見的稱讚了趙德楷一句,若是常人被像那般軟禁起來數月之久,隻怕精神早就崩潰了。
而趙德楷還能吃得下睡得著,這精神力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嗯……”
伏允敲擊了幾下身前的案幾,沉吟了一會,然後吩咐道:“放他們回去吧。”
“放他們回去?”
敖氈兒一聲怪叫,下意識的反問出聲。
“不錯,放他們回去。”
伏允再次強調了一遍,隻是語氣已經不如方纔那麼輕鬆。
敖氈兒本來還想反駁兩句,但是一想到剛纔帳中那三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急忙將心中的話堵在嗓子口,然後應道:“好,屬下這就去辦。”
……
敖氈兒還未傳達伏允的命令,趙德楷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他知道,若是伏允當真冇有和大唐魚死網破的決心,那麼放自己歸國本就是應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