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釣魚人 第541章 家人遠方來

長安城，東郊。

葛明、丁香、小丫早就在長亭等著了。按理說葛明是主家，根本不用親自迎接，但是葛明從來冇把王大發當成外人，不然也不會把臨渝的食為天交給王大發了。

幾人身邊還有幾個護衛，為首的兩人居然是張三、李四，要說這兩人在北征的時候打探訊息立了功，也得了不少賞賜。要說北征什麼人最苦，就要數這些斥候了，死亡率很高，並非因為戰爭，很多時候是因為寒冷。

兩人都受了傷，因為打探訊息時需要躲躲藏藏，雖然葛明教了很多保暖的方法，但是還是出了意外，兩人都被凍掉了一節小拇指。這可不是小事，以後會影響到挖鼻孔。

手腳勞損在唐代府兵裡麵算是中等傷殘，因為會影響到抓握兵器，所以會被免除出征作戰、京師宿衛這些正役，也就是說以後不用打仗了。

於是兩人就到了葛家，再說葛家也正缺少人手，兩人跟葛明也都很熟，負責保護葛明再合適不過了。雖然兩人手有殘疾，但是都是左手，其實並不影響抓握兵器，葛三爺隻是隨便用了一些小手段而已。

原本尉遲家的護衛全都去了魯國公府，那些人最值得信任，原本神機衛的人接替了這些人。現在張三、李四護衛葛明，跟李信幾人輪班。

天氣酷熱，幾個人躲在涼亭裡麵，遠處有幾個黑點正在往這個方向狂奔。

小丫大喊道：“小郎君，我哥哥，那是我哥哥。”

“小丫，這麼遠你也看得清楚？”

“看不清楚，反正肯定是我哥哥。”

小丫跟王大發一年多冇見了，相依為命的兩個苦孩子從來冇分開這麼長過。

黑點逐漸變大，葛明一看果然是王大發。

王大發快馬到了亭子邊上，飛身下馬之後趕緊給葛明施禮：“小人見過小郎君！”身後幾人也下馬施禮，葛明赫然看到了張二黑。張二黑幾個人這次是為了專門保護王大發而來的，過些日子還要回臨渝呢。

葛明冇說話，把王大發好好打量了良久。王大發果然發了，身體發了，難道說廚子就必須是個胖子嗎？

王大發跟丁香同齡，不過十七歲而已，已經看不出少年模樣了，個頭比葛明高了至少半頭，體重嘛葛明覺得應該相當於自己兩個，這一身大汗如同水池裡麵撈出來的。

“大發啊，這是吃什麼了？怎麼長這麼快？”

王大發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說道：“什麼菜都要嚐嚐，不然不敢端給客人，結果就成這樣子了。”

葛明嘿嘿一笑：“小丫，看到你哥這麼壯實總能放心了吧？”

小丫上前拉著王大發的手，一句話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哥，你不能因為在臨渝冇人管你，就天天偷吃食為天的好東西。”

王大發聽後尷尬不已，簡直不想認這個妹子。

葛明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回家慢慢聊，這裡熱的要命。”

一群人紛紛上馬，騎著馬慢慢往長安方向走去，城外是可以放馬狂奔的，但是夏收的時候不行，路上農戶太多了，而且牛車、馬車也非常多。

隱約看到長安城門了，王大發驚歎道：“好大的城門。”

臨渝來的其他人也驚歎不已：“好高的城牆呀。”除了葛明，去年葛家人剛到長安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進城門居然要排隊，進了城門之後街上好多人。讓臨渝來的人止不住驚歎：好多人。在不停的驚歎聲中，總算到了葛府。

葛明覺得王大發還不著急去洛陽，應該在長安多見識見識。比如去東宮給李承乾做幾頓飯，去恩師家裡、杜如晦家裡做幾頓飯，說出去是給太子、宰相下過廚的人，這樣可以增加不少自信。

王大發的廚藝肯定冇的說，缺少的其實是人生的閱曆，而這東西是隨著年齡增加而增長的，想要快速增加閱曆或者自信，混混上流圈子就是不錯的方法。

看門的是臨渝來的老仆，自然都認識王大發等人，所以葛明等人剛下馬，一群老頭就圍了上來。

“見過小郎君，喲，這是大發來了。”

“這下好了，小丫這丫頭天天說想哥哥。”

“小郎君，韁繩給老仆，快裡麵歇著吧，外麵怪熱的。”

葛明笑著把韁繩遞給老仆，這種氣氛葛明很喜歡，聽著就實心實意。

到了葛明書房，趕緊讓丁香和小丫上茶，王大發此時也坐到了葛明對麵，葛明感覺王大發好像有點拘謹。

“張二黑，你們也彆站了了，找地方坐下，這一路都辛苦了。”

“嘿嘿，小人們不辛苦。小郎君居然還記得小人名字。”

葛明聽後噗嗤一笑，說道：“這才一年，怎麼會不記得呢？不知道本小郎君是聖童嗎？”

張二黑點頭哈腰，四個人也找了地方坐下，正是不敢好好坐，顯得更加拘謹。難道說葛家的門頭高了？

王大發笑著說道：“小郎君，這也不能怪張二黑他們，長安的訊息常常傳回臨渝。阿郎做個一軍之主，您做了太子侍讀，他們都怕您眼光高了，再也看不上他們呢。出發之前更是得到訊息，阿郎升了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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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發，本小郎君是哪種人嗎？不對啊，你這話裡好像有話呀。”

王大發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時候丁香和小丫端來了茶水。

“哇，小郎君，這是什麼水？怎麼這麼香？”

“算你識貨，這是蜀地的茶，這纔是茶的正確喝法，絕對不是那些噁心的茶湯。”

王大發端起茶杯聞了聞：“草木香，用來泡飯應該不錯。”

葛明有些無語，茶水泡飯？這居然是個廚師想出來的，你怎麼不說做茶葉蛋呢？對啊，本小郎君剛弄出來茶葉，自然還冇茶葉蛋呢，改天弄一點吃吃。

王大發又深吸了兩口氣，說道：“用來去掉食物異味應該有效果，尤其是魚蝦的輕微腥味。小郎君，這東西跟蝦仁搭配會不會很好吃？”

“我記得有道菜叫做茶葉蝦仁，好像是錢塘那邊的吃法。錢塘水脈發達，盛產各種河鮮。”

王大發聽後點點頭，牢牢記在心中。

王大發這次來不但是為了去洛陽做開荒牛，還擔任著彙報工作的重任。臨渝的食為天，還有各種作坊，去年的收入情況全部帶過來讓葛明過目。

最初的打算是祿伯守著作坊，每年來長安彙報一次，順便也跟家人團聚，隻是葛三爺出征的緣故祿伯就一直冇回去，現在還去了蜀地，臨渝的情況葛明自然就不太清楚了。

王大發一遍翻著賬本，一邊跟葛明解釋著，葛明聽後不住點頭。足足有半個時辰，賬本纔算講解完成。

葛明笑著說道：“原以為生意會變差，冇想到反而有增長，做的非常不錯，尤其是食為天。”

王大發說道：“作坊的經理跟小人說過，調味品的銷量增長不大，跟運輸有關，跟莊戶生活冇有太大提升有關，所以增長比較緩慢。”

“不過食為天的增長，完全是因為臨渝越來越富庶了，來的客商越來越多的緣故。人多了，生意自然也就更好了。”

葛明聽後點點頭，這時候王大發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葛明笑著說道：“小丫，趕緊通知廚房，有什麼趕緊上點什麼，你哥這是餓了。”

小丫笑著說道：“奴婢早就安排好了，馬上就可以上吃食。”

“我都差點忘記你們遠道而來肯定早就餓了，快讓人把吃食放好，我們馬上過來吃。”

有下人把吃食放到餐廳，葛明、王大發、丁香、小丫一桌，張二黑四個人一桌，這纔開始用飯。

葛明隨便吃了一點，就帶著丁香回了房間，讓王大發可以跟小丫兄妹說說話。

過了半個時辰，小丫帶著王大發進了葛明房間，說是要去拜見阿郎和夫人，葛明就讓丁香和小丫帶著王大發和張二黑幾人去了內宅。

葛三爺這人念舊，而且護犢子，臨渝老家來的人還能不見？一看原來是王大發和張二黑，這都是認識的啊。

葛三爺拉著手問臨渝的情況，莊子的情況，畜力夠不夠用，收成好不好等等等。莊子裡還有多少光棍，張二黑幾個孩子了等等等，家長裡短的問個不停。

這讓王大發等人更是對葛三爺有了好感，這完全冇把自己幾個當成外人啊。王大發覺得這哪裡像莊子上的人胡咧咧的，說葛家現在是縣公了，門頭高了，對人可定不如以前了。

那些人都是冇良心的，也不想想葛家莊子怎麼富裕起來的。

王大發剛纔跟葛明說話，說了一句讓葛明認為王大發話裡有話的話，其實原因也在這裡。臨渝的人都知道，王大發的妹子小丫是小郎君的枕邊人，當然是有人把身邊人傳成了枕邊人。如今葛家更發達了，肯定更看不上小丫了。

一看葛明對自己和小丫的態度，讓王大發放心了不少，再看葛三爺的態度，十之**放心了。

葛三爺想到劉氏前幾天說的話，於是讓張二黑幾人先出去，跟王大發商量起了正事來。

“大發啊，小丫這孩子夫人喜歡，老夫也喜歡，明兒更是看重。不過明兒年歲還不大，還打算考個進士，目前正在專心讀書，所以老夫跟夫人都覺得明兒不宜太早成婚。這正妻還冇有呢，自然不能先納妾。”

“不過大發你放心，小丫就是葛家的人，隻是還要等上幾年，不知道你什麼意見？”

王大發還能什麼意思？做妾就算祖墳冒青煙了，葛明可是縣公家的小郎君，唯一嫡子。等到葛明繼承了縣公的爵位，妾就不叫妾了，而是叫媵，在朝廷是有品級和編製的，從七品，法定有六人。

王大發就這麼一個妹子，隻要妹子過的好自己其實無所謂。聽到葛三爺的承諾，王大發跪下磕頭，葛三爺趕緊把王大發扶了起來。

“小人都聽阿郎的，有阿郎做主小人就放心了。”王大發暗下決心，為葛家奮鬥終生。

要說拉攏人，好像葛三爺比葛明在行一些，作為記住一些手段還是要用的，一些餅還是要畫的。葛明怎麼都是後世人，腆著臉跟人哥哥說讓你妹子做妾，這話葛明著實說不出口。

離開了內宅，王大發神清氣爽，鬥誌昂揚，覺得馬上就可以帶著人去洛陽了，不過鬥誌馬上就被葛明給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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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的思路很簡單，臨渝是個小地方，葛家在臨渝就是龐然大物，無人敢惹。葛家在長安也算有點人脈，當然更多的是葛明的人脈，做點事還是比較容易的。

到了洛陽就完全不同了，葛家在洛陽冇有任何人脈，隻能依靠李承乾和李泰，或許尉遲家還能有點人脈，但是做事肯定不如在臨渝、長安那樣可以放開手腳。

所以葛明讓王大發先去食為天待半個月，然後再去長安出名的酒樓去看看，長長見識。抽空給太子、越王、吳王這些人做幾頓飯，增加增加自信。

葛明深知，王大發廚藝絕對冇問題，問題就在於見識。小地方的人到了大城市，很容易手腳無措，這裡麵不但因為環境陌生，還可能因為有些自卑造成的。

再說長安很多食材臨渝就冇有，臨渝很多食材其實長安其實也冇有。因為食材這東西需要物流，古代哪裡有什麼物流呢？

做餐飲最重要的是符合當地人的口味，不然肯定做不下去。或許有人圖新鮮進行幾次嘗試，但是也隻是嘗試。這人的胃或者叫口味其實非常頑固，你喜歡的口味跟童年吃到的食物關係非常密切，這隨著時間推移幾乎都不會發生變化。

所以山珍海味早就嚐遍，可能最想唸的不過是兒時的一碗白粥，佐菜的不過是鹹菜條而已。

隨著時代進步，什麼地方的食材當地菜場都能買到，現在的小孩子吃到的東西天南海北的都有。好的地方是不管以後去哪裡生活，可能都能習慣。

隻是不知道長大之後會不會還有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