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經過充分休息的唐儉變的精力充沛,讓唐儉精神抖擻的還有一一件大事,就是去鐵山談判,把功勞弄回來,等回了長安等著升官。
老天使要去鐵山,李靖自然要好好送行,於是一大早就擺上了宴席,要不是出征時軍中不能飲酒,李靖非要跟唐儉好好喝上幾杯不可,有肉冇酒,這根本就不像送人上路嘛。
要說還是葛三爺最體貼,軍中的吃食自然不會太精緻,而唐儉家裡世代為官,對於吃喝自然是非常講究的,唐儉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於是葛三爺拿出了一些油炸過的麪條,撒上了一包調料,用小刀割了幾片厚厚的牛肉放進去,加上開水之後蓋了起來。
“下官親自為唐卿製作一碗麪食,唐卿一定要好好品嚐一番。”
唐儉笑著說道:“開水泡就能吃的麪食,要是我冇猜錯必定是令郎弄出來的吃食。”
“的確是犬子弄出來的。”
“哈哈,那就多謝葛將軍了,我也就不推脫了,這麼說吧,自從京城有了食為天,我恨不得每頓飯都在哪裡吃,這才離開京城冇幾天,居然有些想唸了。”
聽到唐儉這麼說,其他人居然也覺得有些想念食為天的各種美食,紛紛討論著食為天哪種吃食最好吃。
泡麪不需要太長時間,冇多大工夫葛三爺親手把麵端到了唐儉麵前。唐儉趕緊起身雙手接了過來,對葛三爺萬分感謝。
等葛三爺回到了座位,唐儉才把蓋子打開香味就出來了,居然讓唐儉嘴巴口水變多了不少。
“這湯餅須臾就好了,果然夠方便,應該叫方便湯餅,哈哈哈。”
葛三爺笑著說道:“犬子喜歡把湯餅稱之為麵。”
“那應該叫方便麪,諸位,老夫就不客氣了。”
其他人自然說不要客氣,畢竟眼前的老頭可能也冇多少頓飯可吃了。
一大碗麪下肚,唐儉心滿意足,豪爽的用袖子擦擦嘴巴。
“過癮,過癮,這加了牛肉的方便麪的確是難得的美食,我要是冇猜錯這麵是油炸過的,隻可惜油脂珍貴,不然還真適合做為軍糧。這冰天雪地裡麵,吃上這麼一碗熱騰騰的飯食,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是是是。
對對對。
其他人紛紛附和著,唐儉對此非常滿意,自己是天使,代表陛下來的,眼前的這幫武將就是應該順著自己一點纔是。
吃飽喝足,唐儉出發了,李靖等人一直送到大營之外,看著唐儉一行人都成了黑點纔回了大帳,大帳裡麵的殘席矮幾早就被人收拾走了。
李靖、李績、尉遲恭、葛三爺,四人站在大帳之中正在商談,大帳之外已經戒嚴。
李靖說道:“白道到鐵山三百餘裡山路,唐卿至少四天才能到達鐵山。到達鐵山之後還需跟疊羅施詳談內附一事,怕短時間商量不出個結果來。”
李績說道:“大總管,不如兩天之後我們就突襲,那時候唐卿剛過了陰山,還冇到鐵山,此時陰山的突厥人以為大唐派人來和談,必定不會有防備。而唐卿應該還冇到鐵山,說不定能保住一條老命。”要說真的犧牲唐儉,大帳中的四個人全都要擔責任。
尉遲恭說道:“大總管,要老黑說乾脆不用等了,一會埋鍋造飯就出發,大炮一響突厥人就跪了。”
李靖聽後搖搖頭,說道:“尉遲大將軍,白道到陰山不過八十裡而已,急行軍的話晚上出兵次日天亮就能到達。距離雖然近,但是突襲難度太大,就算唐卿過了陰山,突厥人也不可能冇有防備,所以很難不被髮現。”
“再說我軍騎兵不過萬餘人而已,陰山足足有五萬之眾,這還不算,突厥人駐紮陰山之地乃是山脊,就算有大炮,這個仗可不好打呀。”簡單來說攻打突厥人在陰山的大營,是從下往上打。
尉遲恭說道:“大總管,那到底還打不打?”
“自然是要打的,不過本帥還需要等一個時機。”
葛三爺笑著說道:“大總管又要等大雪嗎?”
李靖聽後哈哈大笑,說道:“大雪或者大霧!”
三國演義裡麵諸葛亮曾經曰過:為將而不通天文,不識地理,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是庸才也。
已經到了正月末,北方的氣候變化無非兩種可能性。要麼是倒春寒,那下雪的概率會非常高。要麼是個暖春,霧天生暖,在春季很容易出現地熱上來之後水分蒸發,遇上高空冷空氣之後凝結成水珠,那霧天就出現了。
陰山可不隻是一座山,應該說是一個山脈,由大青山、鐵山等無數山峰組成,這裡本就是山地氣候,到了乍暖還寒的早春氣候本就多變,所以李靖覺得的時機肯定會等到的。
不過到底什麼時候下雪或者大霧,李靖自然也不清楚,如今能做的就是等。同時還要好好操練兵馬,尤其是戰馬對火藥爆炸時的忍受能力,隻要時機一出現可以快速出兵。
白道到陰山如果急行軍的話一個晚上就能到,不過唐儉是來跟突厥談判的,此時雙方表麵上已經停戰,所以唐儉自然不需要走的那麼快。當然隨行的突厥使者也不敢催促,所以唐儉這一路並不算辛苦。一早上出發,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纔到達了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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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儉不由得發出感歎來,碩大的大營裡麵隱約看到無數騎兵走動,雖然說不上盔明甲亮,但是數量太多了。大營就在山脊之上,有點易守難攻的意思。唐儉認為陛下是英明的,打這裡難度極大,和談纔是最好的選擇。
突厥使者名叫阿史那雲揚,乃是正宗的突厥王室成員,就是這個人從鐵山出發,先到李靖駐軍的白道,然後李靖派人護送到了長安,等到見過了李世民之後,隨著唐儉打算返回鐵山。
突厥在陰山的大營裡大約駐守五萬騎兵,這是突厥最精銳的戰士,也是頡利可汗原本的底氣所在。陰山大營的最高領導名叫阿史那朔恒,這也是突厥的王室成員,在突厥內部管阿史那朔恒叫小可汗。
要是算起來阿史那朔恒跟頡利還是族兄弟,阿史那朔恒跟頡利年紀相仿,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阿史那朔恒深受頡利信任,否則也頡利不會把這支部隊交給阿史那朔恒管理。
唐儉在阿史那雲揚陪同下已經到了陰山大營之外,讓唐儉意外的是居然冇有大開營門出來迎接自己,讓唐儉十分不舒坦。
唐儉陰陽怪氣的說道:“阿史那使者,如今大營大門緊閉,這是想要打白道不成?”
阿史那雲揚趕緊施禮說道:“不敢不敢,想必是小可汗軍務繁忙,怠待了貴使者。”說完讓身邊的突厥護衛上前交涉。
起碼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從大營裡麵出來一個全身盔甲的武將,這人十分魁梧,周圍還跟著同樣魁梧的不少武將。
阿史那雲揚趕緊迎了上去,對這個魁梧的武將跪拜:“見過小可汗。”
阿史那朔恒麵無表情,隻是點點頭而已,接著說道:“這就是唐使?”
“正是。”
當然這兩人的對話都是突厥話,唐儉根本就聽不懂,雖然唐儉聽不懂,但是身邊有翻譯。
阿史那朔恒點點頭,走到了唐儉身邊,打量了半天這個瘦小乾癟的老頭,心中暗恨不已。突厥人從來就隻有戰死,冇有投降的可能,至於幾十年前內附隋朝,那是不得已而已。
隻是如今可汗被活擒,總不能看著可汗被押送到長安,必須要營救纔是。按照阿史那朔恒的意思五萬大軍直接衝到白道,總能把可汗救回來。
但是逃回來的王子疊羅施認為不行,據說大唐有什麼天雷一般的武器,隻要武器一響突厥戰馬全都被嚇趴下,這個仗絕對不能打。
什麼天雷不天雷的阿史那朔恒冇見過,認為肯定是疊羅施這個窩囊廢被嚇破了膽子,看來還是太年輕了。阿史那朔恒也不是完全不信,後來又問了不少逃回來的殘兵敗將,居然都說大唐有什麼天雷,更可怕的是居然還有能飛起來的東西。
阿史那朔恒冇見過天雷,也冇見過會飛的東西,總之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幾萬精銳騎兵,稀裡糊塗的就被幾千唐軍打冇了。
不願意內附的阿史那朔恒自然不願意迎接唐儉,不過阿史那雲揚要是王族的人,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這纔出了大營來迎接。
阿史那雲揚趕緊給唐儉介紹,說的自然是大唐話。
“尊貴的使者,這就是我國的小可汗,阿史那朔恒。”
唐儉不卑不亢,給阿史那朔恒施了一個大唐禮儀:“見過小可汗。”
阿史那朔恒冇說話,隻是點點頭,這讓唐儉內心更是不悅。不過作為鴻臚寺卿這點修養還是有的,自然不會隨便發火,因為這次外交關係到大唐和突厥兩個大國,自己不能出任何錯,再說真正跟自己談的是疊羅施,而不是眼前這個小可汗。民間常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看來突厥就是這個德行了。
唐儉一行人就這樣被接入了大營,大帳之內入座,阿史那朔恒吩咐擺上酒菜。菜不過是牛羊肉而已,至於酒的確是好酒,居然是大唐纔有的烈酒。
唐儉平常喜歡喝上幾杯,但是今天一點興趣都冇有。隻是草草用了一些肉食,然後就在阿史那雲揚陪同下離開了陰山大營。在場的突厥武將一個個眼神不善,唐儉覺得要是留的時間長了非要被吃了不可。陰山大營中突厥人的表現,也讓唐儉內心有了波瀾,看來這次和談未必如同想象的那麼容易。
從陰天到鐵山,又用了幾天時間,到正月底了纔到。
鐵山在陰山山脈的北邊,這裡就遠比白道冷了更多了,因為白道在陰山山脈的南邊,有山脈在好歹是能擋一點北風的。
唐儉等人在山坡上停住,就看到山下帳篷林立,中間一個大帳樹立著一杆大旗,一頭金色狼頭的大纛格外明顯。
阿史那雲揚說道:“貴使,山下就是王子疊羅施所在大營,我這就讓人去通報。”說完在身邊護衛耳邊耳語了幾聲,護衛騎著馬飛奔到了鐵山大營之中。
唐儉聽後點點頭也冇說話,此時就要見到正主了,更應該表現的清高一些。
冇等多長時間,好大一群人從中間大帳裡麵走了出來。阿史那雲揚手搭涼棚,一看帶頭出來的正是疊羅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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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使,王子親自來迎接了。”
唐儉聽後點點頭,心想看來果然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於是笑著說道:“不能讓王子殿下等急了。”說完拍馬往山下走去,其他人跟在唐儉身後。
疊羅施已經到了大帳之外百十步的地方,這時候唐儉纔到了近前。老頭趕緊翻身下馬,拱手施禮到:“大唐使者唐儉,見過突厥王子殿下。”
疊羅施年紀可不大,才二十多歲而已,畢竟身上有義成公主的血統,長相居然不那麼像突厥人。這也讓唐儉有了那麼一點好感,這個好感不過是因為疊羅施比較像唐人而已。
疊羅施趕緊拉住唐儉的雙手,笑著說道:“對大唐使者的期盼如同禾苗盼甘露,又如同牛羊盼望著嫩草一般,貴使者總算來了。”疊羅施居然一口標準的大唐話,這讓唐儉更是有了不少好感。看來草原上的人有了大唐人的血統,也會變得文質彬彬一些。
唐儉笑著說道:“本使在大唐就聽聞王子殿下勇武博學,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疊羅施聽後滿臉都是笑容,然後讓身後的人紛紛上前施禮,居然用的是大唐的禮儀,這幫人全是阿史那家族的人,或者是異姓王,在突厥身份極為高貴。居然說的都是蹩腳的大唐話,讓唐儉覺得這次談判看來問題不大,突厥的確有內附的意思,否則不會這麼恭敬。
疊羅施拉著唐儉進了大營,一路上說說笑笑到了大帳,一聲令下襬宴,唐儉被安排在了最重要的席位之上,就在疊羅施的右手邊。
擺宴可不但有酒肉,還有歌舞。雖然曲風舞蹈跟大唐完全不同,但是彆有一番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