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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台宮戲(上) 第四十二章

作者:王和平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2:4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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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不雙至,禍不單行。誰也冇有在意,前幾日查萬響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一語成讖。

金麟班應召桂公府出堂會,童麒岫迫於班子窘況,不得已唱起了鎮班大戲《金錢豹》,由於功力未逮,下高“雲裡翻”,不慎摔斷了右腿,眾人七手八腳將班主抬回老宅來的時候,已是後半夜。

班主摔傷,眾人圍護,班子裡的人自然都跟回了老宅。離開桂公府時,古麒鳳就已打發竇五樂趕緊去燈草衚衕索家班接大奶奶索萬青回來。

查萬響做主,叮囑大家不許驚動已在彌留之際的淩雪嫣。

大家將還在昏迷中的童麒岫暫時安頓好,留下從場子那邊跟回來的文青嫂照顧班主。

眾人齊集二進院落陸麒铖和古麒鳳房內,回想在桂公府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如墜五裡雲中;就在童麒岫下高蹬離桌子前的一瞬間,一個提醒童麒岫的聲音清楚地來自台下。查萬響和竇五樂都說聽得是清清楚楚,但是,聽聲音蒼老遒勁,不像是已經背班出走一年多的大師兄,難道京城裡也有人會唱這齣戲?發聲提醒又恰好在節骨眼兒上,一聽就是行家裡手。還有一件事兒,又是誰讓一個小乞丐送來了這包救命的專治跌打損傷的藥粉?

夜色愈來愈重,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忙活了一整天還有大半夜,眾人都已十分疲憊,古麒鳳正要安排眾人臨時在老宅這邊安歇,霞衣哭泣著跑了進來,說師孃醒了,要見查萬響和班主童麒岫。眾人一聽,相互目語,心照不宣,恐怕是師孃的大限就要到了,這是有後事要囑托。

古麒鳳一下子慌了神兒:“響爺,師孃如果問起二師兄,這可如何是好?”

“班主摔成這樣,抬過東跨院,師孃看見,怎能受得住?”查萬響斷然處置,“看來也隻有能瞞一時是一時了!”

古麒鳳讓查萬響帶大家先過去,她去到耿嬸的屋裡,將麒麟兒抱過來。

淩雪嫣自從九九萬壽節慶後,病勢漸沉,這幾日景況越發不好。大家心裡明白,延醫攬藥,也隻不過是為求心安罷了。正如大郎中關杏林所說,已到了聽天命的時候。霞衣哭泣著告訴眾人,那日進宮承應戲,臨走前,師孃喝下了鳳鳴清音湯外加的那味虎狼之藥。大家這才知道師孃淩雪嫣身正為範,弘毅致遠,為了金麟班,死而後已。大台宮戲雖說是因邊冷堂的指認,功敗垂成,事到如今,也隻有歸咎於天意。

東跨院的院子裡,眾人靜悄悄屏住呼吸,站滿了大半個院子。屋內,查萬響俯身病榻。淩雪嫣大限將至,這一刻的精神彷彿是好的,說起話來,聲音雖很微弱,但還有力量。

查萬響謊稱:“班主下了堂會,從桂公府那邊直接去了燈草衚衕,要接大奶奶回來。”

淩雪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桂公府的堂會唱完了,他媳婦也該回家來住了。”

查萬響強顏歡笑地說:“弟妹,你就放心吧,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兩口打架不記仇。”

淩雪嫣示意霞衣將她扶坐起來後,抬手指了指箱子,霞衣領悟,從箱子裡取出一把套著素藍麵布罩的胡琴。霞衣將胡琴交到查萬響的手裡。

查萬響慢慢褪去琴罩,一把古色古香的胡琴呈現在查萬響手中,胡琴通體自然的木質紋理泛著紫漆色澤,擔子上四個陰刻大篆字:江南遺叟。陰刻字體的凹鑿肌理清晰流暢,有如筆鋒掠過。查萬響雙手有些顫抖,臉上透出驚喜的神色,嘴唇囁嚅著,頦下鬍鬚一翹一翹。

淩雪嫣注視著查萬響,無可如何地歎了口氣,望著查萬響很是有些歉意地說:“為了這把琴,響爺帶藝投班,這麼多年,委屈響爺啦,直到今日才摸到這把琴,那年你來時,老婆子打死冇認賬,隻因這把琴出自宮裡,為避禍,所以始終不敢拿出示人,今兒就留給你,好歹是個念想兒。”

此刻,查萬響臉上露出嬰兒般純淨的笑容,如獲至寶般欣喜地看著這把他等了幾十年的琴。

看著鬚眉皆白的查萬響,淩雪嫣心裡有著一種莫可名狀的衝動。幾十年了,每當她麵對查萬響時,她總想著要問出一句話來,可一直冇有問出口,今兒個她不想再錯失機會了。

查萬響這個京城梨園行裡文武場當行頭牌,他當年帶藝投班,非為彆事,隻為一睹聽說過的一把名琴真麵目,而且還要上手拉一拉。記得查萬響投班來時正是鹹豐元年金麟班在外避禍返回京城的第二天。查萬響來時,就坐在老宅的前院,那天外麵下著大雨,天上電閃雷鳴。

金麟班班主童德枏好生奇怪,京城梨園行裡文武場當行頭牌的大師傅居然肯屈尊委身在一個傀儡戲班中,而且就是為了一把琴,一把排在十大名琴之首的琴。

查萬響話說得很堅決,根本不容他人置疑,一口咬定此琴就在金麟班中。

掌班師孃淩雪嫣矢口否認,隻說根本就不知道這把琴的事情。查萬響說金麟班上一代老班主童懷青帶領班子曾於嘉慶二十一年十月到過避暑山莊去承應,也曾下榻在喀喇河屯行宮。淩雪嫣承認此事不假,當年奉旨進避暑山莊承應的各省戲班子都宿在喀喇河屯行宮。可從來不知道喀喇河屯行宮裡還藏有一把琴,居然排在十大名琴之首。

幾十年過去了,就在這一刻,淩雪嫣終於問了出來,當年查萬響是從何得來的訊息,並且認準此琴就在金麟班。

查萬響懷抱著那把琴,擦了擦濕潤的眼睛,娓娓道來——當年師傅就是為了這把琴,帶著他循著蛛絲馬跡輾轉找到喀喇河屯行宮。師傅有個朋友叫那承,在行宮裡當差。當晚查萬響和師傅就宿在街上客棧。夜半時分,街上突然亂紛紛起來,查萬響和師傅走出客棧,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這才知道原來是行宮走水。等到下午時分,那承來看師傅,倆人還冇說上幾句話,哪知師傅猛然間向後一仰,摔倒在地上,一口氣緩上來,卻吐出一口血。那承勸師傅不要再做他想,早日回京為宜。師傅歎口氣,告訴查萬響,喀喇河屯行宮走水,今生一睹此琴風采怕是無望了。

師傅臨終前,告訴查萬響,當年喀喇河屯行宮走水,隻燒燬了一個班子的砌末與箱籠。聽那晚當值的那承所說,存放那把名琴的後殿一直上著大鎖,鑰匙又在避暑山莊總管大臣的腰裡。那晚行宮走水,倒是驚動了山莊那邊,第二天火速派人下來查驗情況。打開大鎖,那承陪同進殿仔細查驗,後殿裡堆放著很多避暑山莊那邊承應戲碼時所用的箱籠和砌末,唯獨那把名琴不翼而飛。令人奇怪的是,後殿門窗一切完好,不見一絲被人動過的痕跡。從積塵的琴凳上留下的嶄新印跡來看,那把名琴剛剛丟失不久,真是叫人匪夷所思。那承來到客棧,如實告知並妄加揣測,走水那晚,隻有金麟班的人經過後殿,看來隻有金麟班與那把名琴有脫不掉的重大乾係。師傅過世,安頓好師傅的後事,查萬響就等待時機去投班。

查萬響心甘情願忝列金麟班門牆,水滴石穿,他終於等到淩雪嫣親手將這把琴交到他的手裡。

淩雪嫣說想再看看孩子,古麒鳳抱著麒麟兒進來,跪在病榻前,也是強忍淚水,哽嚥著不敢哭出聲來。霞衣從跪在病榻前的古麒鳳懷裡抱過麒麟兒,輕輕放在淩雪嫣懷裡。麒麟兒好像剛剛醒來,睜著一雙清澈晶亮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淩雪嫣。淩雪嫣低下頭,將臉貼在孩子的小臉上。俄頃,淩雪嫣從自己的頸項上摘下一個黑乎乎近似圓環狀的掛飾,輕輕戴在了麒麟兒的脖子上。

圓環周邊帶有不規則鋸齒,一條同樣是黑乎乎的極細的鏈子穿環而過。

淩雪嫣閉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聲音斷續地問起童麒岫怎麼還不回來,查萬響和古麒鳳說已經叫人去催了,三言兩語總算支吾過去。

淩雪嫣招手示意古麒鳳近前來有話要說,古麒鳳起身來至床前,淩雪嫣將麒麟兒交到古麒鳳手裡,哀婉悲慼,從中而來,哽嚥著說:“火鳳兒,從今兒起,師孃可把這個孩子托付給你了,這個圓環有個名字叫天璿璣,金麟班代代相傳,有如掌班信物,等孩子長大了,告訴他,這個圓環須臾不得離身,終有一天會有用得著的地方!”

“師孃,您就放心吧!”古麒鳳流著淚,懷抱著麒麟兒有意用力地點著頭,她要讓師孃看見,她已牢牢記下了師孃這尤為鄭重的囑托,“這一輩子,火鳳兒和小師兄會用性命護住師傅的骨血,也一定要將麒麟兒撫育成人!”

淩雪嫣吃力地轉過頭來,彌留之際,望向查萬響:“請響爺一定要收麒麟兒為徒,好好教他琴藝。火鳳兒,你就代麒麟兒行拜師禮!”

霞衣鋪過拜墊,將查萬響扶到太師椅上坐好,古麒鳳抱著麒麟兒,跪在拜墊上,恭恭敬敬給查萬響叩了三個頭。查萬響老淚橫流,連連點頭,喉頭哽咽,已是說不出話。

老宅大門口,一乘暖轎剛剛落地,霞錦和竇五樂從轎中攙扶出索萬青,竇五樂隨在身旁,幫忙霞錦攙扶著索萬青直奔三進院中的正房。打開房門,看見童麒岫的傷腿裹敷著層層布帶,斜倚在床榻上,疼痛得緊皺眉頭,不住聲地呻吟,文青嫂在一旁手足無措乾著急。索萬青顧不得其他,撲向丈夫身邊。

竇五樂退出上房,帶好門,快步折向東跨院。院中,金麟班眾人靜靜地站立著,眼睛望向屋內,大家明白,都在等待掌班師孃仙逝的那一刻。

竇五樂繞過眾人,輕輕推開東跨院上房房門,走進屋內,跪在門邊。

淩雪嫣躺在床榻上,此時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古麒鳳將孩子交到霞衣懷裡,俯身在師孃身上,想聽清楚師孃還有什麼囑托。淩雪嫣顫巍巍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指向霞衣懷裡的麒麟兒。古麒鳳似乎有所感應,急伸雙手握住師孃伸出的枯瘦如柴的冰涼的手。淩雪嫣冰涼的手感受到古麒鳳雙手的溫暖,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嘴唇囁嚅著,氣息似無還有,好像還有什麼未儘事宜要囑托。古麒鳳忽然感覺到自己握著師孃的手心裡突然多了一個紙卷。此刻,淩雪嫣的目光顯得有了光澤,那目光是示意古麒鳳不要聲張。古麒鳳會意,俯身側耳在師孃的臉旁,淩雪嫣喘息著,悄聲在古麒鳳的耳旁叮囑道:“任是誰也不能告訴,你自己去辦!”

古麒鳳哽嚥著,連連點頭,請師孃放心。“歎茂陵、遺事淒涼”,師姐虞麒煚辭世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一直纏繞著古麒鳳,使她不得安生。最終還是忍不住湊近淩雪嫣耳旁,詢問師姐虞麒煚臨終前說過的那句話,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師孃,“近幾個月來,火鳳兒留心細細查訪過,這句話根本不在戲詞裡。”

淩雪嫣費力地點了點頭。

古麒鳳再問師孃:“那……這句話的出處是——”

淩雪嫣喘息了一刻,似乎在平複自己的思緒,重又聚集起最後的一點兒力量,嘴唇囁嚅,聲音越來越低:“是不是結……緣者要看孩子自己個兒……的造化,金……人捧露……盤,兩截……人唱隔江……歌,歎……歎茂陵、遺事淒涼,說……說的是那……那隻佚失的傀儡,祖師爺遺澤玉……玉麟錦……還有……還有半……”

突然,古麒鳳覺得握著師孃的雙手一空,她心中凜然一悚,低頭一看,淩雪嫣冰涼的手軟軟地垂落下來。淩雪嫣撒手人寰,已經駕鶴西去。

古麒鳳放聲大哭,門外金麟班眾人湧入,齊刷刷跪倒在淩雪嫣病榻前,一片舉哀之聲。

金麟班掌班師孃淩雪嫣溘然長逝。

三進院落上房,猛可裡,聽見東跨院傳出的一片哭聲,童麒岫從昏迷中醒來,幾欲掙紮起身,無奈腿傷身沉。文青嫂上來攙扶,幾次都是徒勞。索萬青一陣暈眩,強撐著站了起來,一手扶住霞錦,一手扶住門框,剛剛邁出屋門,已經喘息不止,不由得和霞錦站在廊下啜泣起來。

東嶽廟,祖師爺殿前,中庭空曠,夜沉風重,老七頭兒獨自一人,佇思長久,鬍子眉毛上罩了一層淡淡白霜。

為淩雪嫣治喪,金麟班立即遣人四處告哀,最先使人報知梨園行精忠廟。古麒鳳帶著班子裡的姑娘們趕製孝衣,金麟班老宅上下一片忙亂。

東跨院不大,一殿“平棚起尖子”,上按四個獸頭。靈棚僅一屋一院而已,祭棚從東跨院靈棚接出,直至大門口。

淩雪嫣的靈堂素燭高照,奠香繚繞。厚重的縞素帷幔後麵,安放著靈床。靈床床頭前,寬大的供桌上,桌衣雪白,供品一應俱全,燃一盞長明燈,旁邊一碗倒頭飯。兩幅挽幛一左一右:德傳梓裡,百世流芳;雅訓永存,桃李含悲。

古麒鳳打發竇五樂去請來了批殃榜的陰陽生老先生,開具殃書。今天前來弔唁的人真是不少,不獨京城傀儡行和梨園行索家班的人,就連精忠廟廟首楊小軒帶著管事也親來拜祭。弔唁出來的眾人,按規矩,不能立刻就走,大家坐在外院祭棚內喝著茶,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一些應酬話。

陰陽生老先生將殃書開具完畢,旋即起身告辭。查萬響和竇五樂很是客氣地送批殃榜的陰陽生老先生剛剛走到大門口,便見一輛帶篷的大安車,距大門口十幾步遠的地方驟然停了下來。三義班三位班主身穿不縫底襟的細麻布孝服,腰間橫係一根麻繩,頭戴白色孝帽,下車伊始,便“望鄉而哭”,邊哭邊搶步奔了過來。

靈前支賓的查萬響和竇五樂見淩氏三兄弟竟然穿的是子侄輩孝服,大惑不解。竇五樂上前一揖,還未等說話,淩子丙說:“請竇師弟趕快帶路,我們三兄弟是來拜祭哭靈的。”

查萬響心中有氣,冷冷地說:“那就請吧,喪葬儘禮,弔者大悅。”

淩氏三兄弟穿子侄輩孝服直奔東跨院靈堂,驚動了坐在祭棚裡前來唁奠的一眾弔客,眾人吃驚之餘,隻剩下了好奇。

放牛陳嘴裡嘟囔著:“淩家哥兒仨這是玩什麼幺蛾子呢,穿的孝服怎麼是人家金麟班子侄輩的扮相?”說完拽起高月美,夥同眾人重又往靈堂前來看究竟。

靈堂前,童麒岫強忍斷腿的疼痛,在率眾守靈。

淩氏三兄弟跌跌撞撞撲進靈堂,口稱姑姑,聲淚俱下:“侄兒們不孝,早就應該過來看望您老人家。”

靈堂外麵,站滿了跟進來的弔客,大家都在揣測猜度,看模樣淩氏三兄弟不像是來鬨喪,那麼一定就是有著什麼事情,可從未聽說淩氏三兄弟竟然是金麟班掌班師孃淩雪嫣的子侄。

金麟班所有人被淩氏三兄弟靈前的擗踴號啕,鬨得是矇頭轉向。隨後跟進來靈前支賓的查萬響和竇五樂,上前好說歹說,總算是勸慰住了前來哭靈拜祭的淩氏三兄弟,靈前問起緣由,自然有著不相信的意味。

淩子丙起身,環顧靈堂內外,擺出一副親炙子弟翼衛師門的架勢,抗聲說道:“金麟班師祖輩的淩懷亭就是家祖父,家父淩心柱是金麟班掌班師孃淩雪嫣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話音甫落,靈堂內外,一刹那安靜下來,靜得地上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淩子丙侃侃道來,嘉慶二十一年十月裡,金麟班去避暑山莊承應萬壽節慶戲,就在喀喇河屯行宮,家祖父是為了金麟班的鎮班之寶金麟童,拔出禦前侍衛的佩刀自刎身亡,人死大於天,這才保得金麟班全身而退。事後,淩家也曾托人檢視過內務府嘉慶二十一年喀喇河屯行宮的房屋陳設鋪墊清檔,裡麵確實記注了那晚著火的情形,以及宮裡毀損的物件,就連淩懷亭那晚拔刀自刎殞命的記載都有。此外,陳設檔另記一條,寫得是清清楚楚,東所東配房內存放的傀儡連同砌末被大火焚燬一事,因金麟班伶人查詢物品,處置不慎,以致火起,屬自行放火。

淩子丙言辭犀利,意有所指,金麟班自行放火,豈不是有意為之?多年來,金麟班如是說,謬種流傳,莫非是為了掩人耳目,其實是要獨專此物。

淩子甲說:“今天在我姑母靈前,請貴班拿出金麟童一觀,也算對得起家祖父枉死一場。”

淩雪嫣靈堂外麵,前來弔唁致祭的眾人瞠目結舌。淩雪嫣靈堂靈位前,金麟班眾人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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