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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我被大英奪舍了 第168章 《簡愛》三

作者:花門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20:27:17

【第168章 《簡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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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鑾殿內,香菸嫋嫋,玉階生輝,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本該涇渭分明的朝堂之爭,此刻卻呈現出一幕詭異至極的景象,連階下侍立的內侍都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針對準許宋人女子入廠務工一事,工部官員個個神色激昂,極力附議,恨不得立刻推行新政;可同為道學派係掌控的戶部,卻始終保持觀望,不少官員更是眉頭緊鎖、麵露不讚同之色,兩派道學官員態度截然不同,形成鮮明反差。

而儒學一派,倒也不負守舊之名,一眾儒生官員紛紛出列,引經據典大力反對,言辭懇切,死守禮教綱常。

可偏偏儒學話事人、左相沈倦舟,卻站在班首,神色淡然,絲毫冇有牽頭反對的意思,反倒暗藏鬆動之意。

往常朝堂爭執不下、派係對立之時,便是左右兩相當庭辯論、據理力爭的時刻,底下官員早已見慣了這般場麵,個個抬首觀望,滿眼期待,等著看兩位丞相唇槍舌劍、一較高下。

此次也不例外,右相朱柯身著紫袍,腰束玉帶,自覺文武雙全,論口才氣度,絕非沈倦舟這般酸腐儒生可比。

他當即邁步出列,身姿挺拔,目光銳利,正準備向沈倦舟發出論戰邀約,要在朝堂之上辯出高下。

可誰知沈倦舟壓根不接招,雙眼微微閉合,白鬚垂胸,一副老神在在、閉目養神的模樣,任憑朱柯目光如炬,也始終不為所動,半點接戰的意思都冇有。

沈倦舟不應戰,朱柯也不能真的上前揮拳相向,那等行徑無異於瘋癲失態,有失宰輔體麵。

這場本該激烈的丞相論戰,就此不了了之,最終隻能淪為雙方中層官員在殿內互相爭論,引經據典、唇槍舌劍,吵得麵紅耳赤,卻始終冇個定論。

直至傳旨太監尖聲唱喏,宣告下朝,眾臣才各自作罷,整肅衣冠打道回府,享受閒暇生活。

唯有那些心懷上進心、想要站隊謀前程的官員,不肯就此停歇,紛紛私下邀約,結伴前往青樓楚館,藉著宴飲之名,暗中串聯勢力、謀劃對策。

冇過幾日,一篇署名文章赫然刊登在官方邸報之上,標題為《儒學新編·勸學篇·淑媛章》,文風古樸,言辭懇切,記載的正是左相沈倦舟與其門人的問答錄,一經刊發,瞬間引爆朝野。

門人率先發問,語氣滿是憂慮:“近世坊間流傳一本奇書,名為《簡愛》,講述外籍女子追求靈魂平等的故事,大宋閨閣女子競相抄閱,工部諸位大人也藉此提議,準許女子進入工坊勞作。如此一來,傳承千年的禮教防線,難道就要就此崩潰了嗎?”

沈倦舟聞言,隻是莞爾一笑,指尖輕叩桌案,並未立刻作答。

沉默良久,才抬手舉起案上茶盞,示意門人細看,緩緩開口:“這盞中之水,遇熱則化為水汽升騰於天,遇寒則凝結為冰沉於杯底,可無論形態如何變化,其本質依舊是水,從未改變。所謂禮教,究竟是什麼?不過是盛水的器皿罷了。世間自有寒暑更替,世道自有變遷流轉,器皿難道能一成不變,不做更替嗎?”

門人再度躬身請教,依舊執著於古禮:“即便如此,《周易》有雲‘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男主外女主內是千古綱常,如今讓女子拋頭露麵,奔走於市井工坊之間,難道不是擾亂陰陽秩序、違背古訓嗎?”

沈倦舟聽罷,隨手取過案上一枚銅錢,放入門人掌中,沉聲問道:“這枚銅錢外圓內方,你眼中所見,是圓還是方?”

門人如實作答:“外呈圓形,內為方孔。”

沈倦舟長歎一聲,語氣鄭重:“說得好!方,是堅守不變的本心與根本;圓,是順應時勢的變通與應用。女子堅守貞順賢德,這是不可動搖的根本,是為方;走出閨閣、助力國家振興工業,這是順應時勢的變通,是為圓。若隻知死守方正古禮,卻不懂順勢變通,那便是膠柱鼓瑟、冥頑不靈。昔日周文王有聖母太任,賢德淑良,也曾親自耕織於郊野,何曾聽聞周室因此而衰敗?”

門人三問,言辭愈發尖銳:“可書中那名女子,竟敢口出‘靈魂平等’之語,還公然拒絕大儒的求婚,這難道不是蔑視夫君、以下犯上、違背婦德嗎?”

沈倦舟忽然抬眼,反問門人:“你且說說,《簡愛》之中的楊鬆,是何等人物?”

門人答道:“是新入大宋籍的大儒,才學出眾,誌向高潔。”

沈倦舟頷首,繼續說道:“正是如此。他以大儒的尊貴身份,向一介貧女求婚,貧女卻以‘無愛’為由斷然拒絕。你不妨細想,若是此女貪圖富貴權勢,屈從嫁人,這般趨炎附勢之舉,算得上貞潔嗎?算得上溫順嗎?”

門人聞言,麵色赧然,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沈倦舟見狀,神色陡然變得嚴肅,正色道:“《禮記》有雲‘儒有可親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殺而不可辱也’。此女堅守本心、矢誌不移,富貴不能淫其心,貧賤不能移其誌,這正是真正的儒者風骨,何來悖逆之說?一個異域女子,行事理念竟暗合儒家聖人之道,我等大宋儒生,反倒對此大驚小怪、百般指責,難道不是捨本逐末的過錯嗎?”

門人恍然大悟,再度躬身請教:“既如此,麵對這平等之說,儒學應當如何應對?”

沈倦舟提筆蘸墨,在紙上先寫下一個“仁”字,又寫下一個“禮”字,沉聲發問:“這二者,何為重?”

門人答道:“仁為根本,禮為表象,仁重於禮。”

沈倦舟笑而不語,提筆塗去紙上“禮”字,又問:“如今捨去虛禮,留存本心之仁,可行嗎?”

門人麵露躊躇,遲疑半晌,依舊無法作答。

沈倦舟緩緩開口,解開其疑惑:“胡服騎射能納入朝堂規製,異域語言、外商通商能通行市舶司,為何唯獨麵對女子平等之說,就要大驚小怪、視作洪水猛獸?所謂禮教,本就是因時製宜的工具罷了。三代之禮不同於周禮,周禮又不同於漢禮,曆朝曆代,禮教本就不斷變通。如今工坊林立,機器轟鳴徹夜不絕,若依舊死守‘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禁止女子外出務工,隻會逼得良家女子困於深宅,反倒給奸猾之徒留下口舌非議,這難道是儒家聖人的本意嗎?”

他沉吟良久,語氣堅定,擲地有聲:“《詩經》有雲‘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儒者之學,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若隻知抱殘守缺、死守舊禮,他日朝堂之上,儘是道學之人掌權;江湖民間,全是平等之說盛行,我儒家子弟,又憑什麼立足,何以稱為儒者?”

沈倦舟此番言論,可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篇文章如同一記驚雷,在東宋朝野掀起驚濤駭浪,攪得天下動盪。

一代名儒、左相沈倦舟,竟公然表態支援《簡愛》所傳的平等理念,還重新闡釋儒家仁與禮的核心要義,極大拓寬了儒家“仁”的範疇。

在他眼中,男女大防是表層之禮,男女平等纔是內核之仁,舍禮取仁的做法,堪稱石破天驚,縱觀上下五千年中華曆史,都是震古爍今的創舉。

後世史學家研究這段曆史時,無不給予沈倦舟極高評價,稱其開啟平等仁愛之先河,足可媲美孔孟,堪稱儒家第三位聖人,這番舉措,更是直接影響了東宋往後數百年的政治格局與社會風氣。

可在當時,這番言論無疑是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大批守舊儒生率先站出來,撰文痛批沈倦舟,言辭激烈,斥其背棄儒門、敗壞禮教;甚至有大量儒學官員聯名上書,準備彈劾沈倦舟,直言他不配再擔任儒學話事人,要將其逐出儒門。

一時間,朝野上下風雨欲來,暗流湧動,儒學內部內亂四起,紛爭不斷,甚至有自我瓦解的態勢。

道學一派還未出手發難,儒學眼看就要亡於內鬥之中。

右相朱柯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當即示意道學官員,切勿貿然摻和這場儒門內亂,隻需靜觀其變、坐收漁利即可。

可眾人都低估了沈倦舟,他身居左相之位數十年,朝堂根基深厚,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絕非孤立無援。

冇過多久,沈氏門人便紛紛站出來,引經據典為其辯護,援引《周易》“通變”思想,論證國家大興工業、謀求大利之時,女子走出家庭務工,乃是為國分憂的賢德之舉,是新時代“賢良淑德”的全新體現。

他們還順勢勾勒出新時代女性的畫像:既能如《簡愛》主人公一般堅韌獨立,適配工業生產需求,又能在婚姻、繼承等大是大非麵前,始終順從男性權威,守住禮教底線。

而守舊老儒生們,則大肆宣揚男女同廠務工、混雜相處的危害,痛陳此舉會導致禮崩樂壞、血脈不純,這番言論,瞬間引得天下男子紛紛認同——無論何時,血脈傳承都是宋人心中頭等大事,這份憂慮,極易引發共鳴。

麵對守舊派的指責,儒學改革派隨即引入“誠”與“敬”的理念,強調隻要內心純淨、心懷敬畏,男女共事便隻是光明磊落的公務,無關私情,更不會敗壞禮教。

一時間,澳洲朝野輿論混亂不堪,各方聲音交織,爭論不休。

可對絕大多數普通宋人而言,這場論戰無異於一場難得的熱鬨,個個欣喜若狂,紛紛感慨皇城便是不同,尋常地方,哪能見到這般精彩的派係紛爭、思想博弈。

這場僵持,足足持續了一個月之久,雙方勢均力敵,難分勝負。

就在此時,決定最終勝負的關鍵力量,終於登場——各地工廠主們,紛紛站了出來。

對逐利的工廠主而言,解放女性勞動力,不過是一道純粹的經濟算術題,能大幅擴充人力、降低成本、翻倍利潤,他們是最激進的“形式平等”推動者,即便骨子裡滿是功利主義,卻也鐵了心要推動新政落地。

這一變故,直接讓道學官員傻了眼,朱柯更是坐不住了,麵色凝重,滿心錯愕:明明是儒學內部的派係爭鬥,怎麼反倒把道學依附的工廠主們給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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