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盛衰錄 第2章 雍熙北伐

-

無論如何，雍熙北伐都稱得上是北宋初期不可忽略的重要事件。這是宋太宗趙光義時期的事。

雍熙三年（986年），宋太宗趙光義有了一種兵強馬壯的感覺。這個時候，作為帝王，極易點燃統一國土的**。

大哥趙匡胤生前有兩大心願未了：一個是滅除後漢，另一個就是收複燕雲十六州。

這麼多年，趙光義始終壓在心頭的，就是後晉“兒皇帝”石敬瑭割讓給遼的那片土地——燕雲十六州。

每每想起，便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他要把燕雲十六州收回大宋的版圖，舉全國之力，集結二十萬大軍討伐遼國。

這是宋遼戰爭過程中宋對遼的第二次戰略進攻，不僅是為了開疆拓土，還為了國家的統一大業。

雍熙北伐的失敗，不僅在軍事上對宋遼雙方對峙態勢發生逆轉；而且對宋的內政，也產生了重大影響。

此戰失利使宋對遼的戰略關係由進攻轉為防禦，從而使在對遼關係上“終宋不振”。直到澶淵之盟的簽訂，宋遼大體上維持了和平的局麵。

事實上，一直到宋朝滅亡，宋朝都未能從萎靡不振中解脫出來。

雍熙北伐，簡直是一場慘痛的失敗。二十萬禁軍精銳，兵分東、中、西三路，然而卻被五六萬遼軍擊敗，戰況慘不忍睹。

曹彬率領的東路軍，十萬精銳幾乎全軍覆冇；潘美指揮的西路軍五萬，則痛失猛將楊業；田重進領中路軍五萬。

宋軍的三路大軍是這樣部署的：曹彬負責東路，率領十萬兵力從雄州（今河北雄縣）北上，目標是牽製遼軍的主力。

田重進負責中路，率領五萬兵力從定州出發，西出飛狐口，奪取蔚州（今河北蔚縣），阻止遼軍援軍西進。

潘美負責西路，帶領五萬兵力從雁門關出發，目標是攻占雲州（今山西大同）。

雍熙北伐的對手是：遼國的蕭太後、耶律休哥、韓德讓、耶律斜軫。

曹彬，潘美，米信，田重進等人，都是曾隨宋太祖趙匡胤征戰過一代名將。

曹彬的東路軍，悍將眾多，米信、李繼隆、李繼宣等都追隨，卻輸得一塌糊塗。

出發前，宋太宗告知曹彬：“持重緩行，毋貪小利以要敵”，讓他緩慢前進，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但曹彬未能做到。

曹彬起初進展順利，宋軍奪取固安、新城、涿州，所向披靡。此時，耶律休哥麾下隻有3萬兵馬，不敢與宋軍決戰，等待蕭太後增援。

耶律休哥是名將，他知道不能跟宋軍決戰，卻找到了克敵製勝的辦法。

他發現，宋軍補給線過長，且缺少騎兵掩護，很容易就可以截斷。

耶律休哥說：“截斷宋軍糧道，宋軍就會不戰自亂。”

退出涿州時，耶律休哥一把火燒掉了城內的糧食、物資，留給曹彬一座空城。

耶律休哥截斷糧道後，僅過了十幾天，宋軍已米儘糧絕，將士饑腸轆轆，士氣全無。

曹彬無奈，隻好率部從涿州撤兵，籌集糧草，待時再戰。

“東路軍要撤兵？不可不可！”趙光義聞聽曹彬撤兵的訊息，氣得差點吐血。

趙光義急派快使阻止：“大敵當前，豈能退兵以待糧草？”聖命難違，曹彬隻好停止撤退。曹彬也想通了，他一撤，中西路軍就成了戰場孤兒，一旦遇襲，便孤立無援。

曹彬繼續留在涿州，靜觀戰局變化。

中路軍、西路軍進展順利，東路精兵雲集，卻冇能立功，將士們連連請命，北上攻打耶律休哥。

將士意見不一。米信說：“給我兩千兵馬，我去打一下蕭太後，弄些糧草回來，以救大軍之急。”

李繼宣等還有幾位將領請命發兵。不是曹彬攔不住，是他不知道該不該攔，眼下這個局麵，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曹彬不能製止，便決定繼續北上。東路軍糧草隻夠維持五天！優柔寡斷的曹彬，仍然冇有辦法應對這近在眼前的危機，北上北上……

怎麼說曹彬也是身經百戰的大將，他不懼戰，在這生死攸關的節點，他甚至渴望一場轟轟烈烈的決戰！

但現在耶律休哥戰略定力似乎匪夷所思地穩定，當你列陣迎敵，他卻不知去向，你要決一死戰，他卻不在對麵！

但耶律休哥不斷派騎兵的小規模襲擾，令東路軍不勝其煩。曹彬隻能令士兵結成方陣，緩慢前行。夏日酷暑難耐，東路軍身披鎧甲行軍，再加飯食不繼，饑渴難耐，體力已達極限，足足走了四天纔到涿州地界，已成疲憊之師。

從涿州往西南不遠，有個軍事要塞叫岐溝關，耶律休哥的追兵在這裡追上了東路軍。

五月初三日，耶律休哥團團圍住了歧溝關。當日，蕭太後的軍隊也從附近新城趕來。兩路大軍兵合一處，也把給東路軍送糧草的萬餘兵民堵在了岐溝關。

此時的東路軍，已經喪失了戰鬥力。隻能圍著糧車守禦。耶律休哥以重兵包圍運糧大軍和糧車，又派出五百輕騎把兩側和背麵切斷，以確保糧車安全。

當天夜裡，曹彬、米信棄軍而走，以數騎遁去，餘眾遂大潰。

這裡有一條河叫拒馬河，曹彬等沿途收留了一批潰逃的士兵，趁夜色偷渡拒馬河。

逃跑的宋軍將士，又涉過易水河，在易水河南岸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曹彬正吃著，忽聽一聲大喊：“曹彬曹將軍，可有一碗早餐肯舍於我？”

曹彬抬頭看去，是耶律休哥，他竟然追過來了！

曹彬棄碗拋箸，提槍迎戰。幸好他的戰馬就在旁邊草地吃草，曹彬且戰且退，退到戰馬身邊，拔樁躍上馬背，疾馳而去。

曹彬剛剛收容的士兵見狀，望風而竄，互相踩踏。因契丹兵已把前路堵死，隻能轉身向易水河裡跳，溺死河中者不可勝計。

“契丹毛賊，休得猖獗，李繼宣來也！”長矛過處，人仰馬翻。

李繼宣望著曹彬的背影喊：“曹將軍，不送了！到前麵找一家酒肆再慢慢用餐。”

曹彬在遠處立馬作揖，以表謝忱。

李繼宣還喊了一嗓子：“我見著米信將軍了，他已經回去了！”

幸虧東路軍大將李繼宣率部及時趕來，血戰拒馬河，契丹軍追兵才被阻擋。

宋軍急涉拒馬河，驚惶入水的，擁擠踐踏，死者過半，知幽州府事劉保勳父子與殿中丞孔宜皆溺死在水中。

宋軍餘眾奔高陽，丟棄的盔甲堆積如丘陵。耶律休哥向蕭太後奏請乘勝追擊，略地至黃河為界，太後不準，見好就收，命班師還幽州。

當時宋朝尚有數萬運糧軍民來不及南逃而退入歧溝關，卻奇蹟般地得以保全。此戰後，蕭太後與遼主賞耶律休哥之功，封為宋國王。

東路軍慘敗後，戰場形勢瞬間逆轉，深入敵境的西路軍此時處境萬分危急。

這時候，王侁派人登台瞭望，見遼軍散亂，以為楊業打敗了遼軍，遼軍準備撤走，就想要爭功，率兵離開穀口，潘美一時間也製止不住。

於是沿著交河向西南行軍二十裡。不久聽說楊業戰敗，立即帶兵後退。

而楊業這邊，仍然在和遼軍奮戰，又從中午打到傍晚，果然來到了陳家穀口附近，但這時候，王侁等已經帶著人跑了。

話說宋太宗趙光義繼位後，力謀統一天下，先後平定巴蜀、南唐和吳越。

但放眼北方，尚有北漢與遼國勾搭連環，對大宋虎視眈眈，實為心腹大患。

於是趙光義召大將曹彬問計，曹彬諫言：“北漢國主劉知元殘忍嗜殺，不得人心，正是討伐他的最佳良機。”

太宗下旨，拜潘美為北路招討使，統兵十萬，兵分四路，進攻太原城。

北漢皇帝劉知元聞訊大驚，忙派人往遼國求援。

不料潘美分派五千兵馬半路埋伏，殺得遼兵鬼哭狼嚎，潰不成軍，狼狽逃回幽州。

太宗聞訊大喜，決定親征北漢，因此各路大軍一路高歌北上，沿途多次打敗北漢兵阻擊，人馬很快抵達北漢國都太原城下，並築起長長營柵，開始四麵開始滅絕式圍攻。

北漢軍待援不至，苦苦防守，多虧太原城高壕深，且又有一員驍勇老將率軍守城，佈防嚴密，無懈可擊。一旦有攻，便是矢箭如雨，無法近城牆半步。

大宋軍隊由春天打到夏天，雖奮力攻擊，仍是傷亡過大，無法破城。

氣得太宗騎馬繞城高呼：“區區一座城池，怎就這麼難攻呢！”

身邊護將輔超、呼延讚聽了這話，先後跳下戰馬，口中銜刀，攀梯而上，城上那員大將恰好看到，就見他捋動長髯，怒目圓睜，嚴令身邊長槍手點刺輔超。

輔超一手扶梯，一手仰頭執刀奮力砍削，可惜最終雙拳難敵四手，身上遭刺傷多處，隻得與呼延讚返身退回。

這一幕，驚得太宗慌問左右：“城頭敵將究竟何許人？怎地如此厲害！”

身邊一名兵勇告知太宗：“此人便是建雄軍節度使劉繼業，太原本地人，本姓楊！因作戰勇猛，為北漢先帝劉崇欣賞，故賜國姓為劉。”

太宗聽罷，點頭稱羨不已。

翌日，太宗擔心將士傷亡過重，集萬名弓弩手，蹲在城下交替仰射。

頓時，箭如飛雨，射得城頭堞牆好似刺蝟一般。那劉繼業手捋鬍鬚觀望，觀罷多時下令，兵士但取敵箭一支，賞十文錢。

北漢兵因此冒險爭搶奪箭，竟掠得宋箭百萬支，於是又還射攻城宋軍，氣得太宗無奈，久久望城興歎。

轉眼又過一月，太原冇有外援，糧道又被斷絕，由此北漢兵漸漸離心，多有暗夜槌城投降者，太宗這時趁機派人傳書給北漢皇帝劉知元，允諾如若率眾投降，定會以禮優待，絕不加害。

劉繼元覽書長歎口氣，下詔率百官出城投降。

就在太宗在城下安撫劉知元，宋軍準備列隊入城時，隻聽城上一聲高喊：“皇上降宋，我卻不降，願與宋軍拚死一戰！”眾人抬頭望去，竟還是那員威風凜凜的老將——劉繼業！

太宗左右氣憤至極，尤其潘美更是越眾叫罵，太宗忙用手攔他道：“此人忠勇可嘉，朕日後還要重用他。”

言罷，扶起劉知元，叫他派人去勸降劉繼業。劉知元不得已，隻好派身邊親信返回城內勸告劉繼業，說為保全太原百姓，姑且屈誌投降。

劉繼業聽完這話，當即跪在城樓，向北嚎啕大哭，然後解開甲冑，領兵迎接宋軍入城。

太宗親自召見劉繼業，大加賞賜，官封他為右領軍衛大將軍，恢複本來楊姓，改名為楊業，北漢至此而亡。

北漢滅亡之後，宋太宗驕矜誌滿，自認天下無敵，於是決意順路伐遼，奪回後晉石敬瑭獻與遼國的幽雲十六州。

楊業被任命為西路軍大將。

起初西路軍一路斬關奪將，倒也順利，不想人馬進攻幽州，遭到遼將固守，這時偏又得報，遼派援兵分兩路前來，大軍已至高粱河，太宗決定先滅援軍，因此兵發高粱河，偏遇見遼國著名大將耶律休哥。

耶律休哥部下儘是遼軍精銳，兩軍甫一對陣，遼兵三麵出擊，宋軍未經休整，疲憊之師怎敵遼軍銳士，但聽胡哨四鳴，遼騎無不以一當十，殺得宋軍是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耶律休哥更是催馬直取宋太宗，輔超與呼延讚拚命護主，太宗方勉強逃脫，卻與大軍離散，單人獨騎在黑夜裡不幸陷入沼澤。

太宗在沼澤地裡催馬掄鞭地忙活好一陣，也未脫險，這時望見過來一支人馬，心裡更是驚慌，待行到近處，藉著火把光亮望去，正是楊業押運糧草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