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盛衰錄 第1章 杯酒釋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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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國祚對比起中國其他王朝的國祚來說是比較長的，宋朝曆十八帝凡三百二十年。

而中國其他王朝的國祚都比較短，宋朝的長國祚是中國曆史上的一個例外。

960年正月初一。

後周在瘋傳一個訊息：契丹聯合北漢，欲南下攻打後周。

後周宰相範質一聽慌了：“快快，把趙匡胤傳來！”

趙匡胤來見範質：“宰相大人，什麼事把你急成這樣？”

範質說：“不得了了，契丹和南漢合兵來攻打我們了。你，趕快集結軍隊，北上迎敵！”

“遵命！”趙匡胤心裡打鼓，我怎麼就一點訊息也冇得到呢？

後周大軍一路前行。趙匡胤一麵派快馬刺探，一麵觀察四周動靜。

探馬來報，說前方五十裡冇有發現敵人，並告知契丹大軍進入後周境內便折向西行，並無侵犯後周跡象。

趙匡胤鬆了口氣，令大軍歇息。

此刻，趙匡胤想的是，如此亂世，在後周苟全，莫如自已稱帝做大。況先帝柴榮已逝，新帝尚小，奪了新帝的寶座，也不算對不起先帝。這種念頭，趙匡胤從未跟人提起過。

去年，柴榮率軍北伐，打敗契丹收複三州後班師回京，周世宗柴榮三十九歲突發癰疽駕崩，

行至陳橋驛，大將趙普、趙光義突然拿來一樣東西，抖開一看，竟是一件龍袍！

趙普、趙光義撲通跪倒在地：“大哥，機不可失，我們發動兵變吧！龍袍已經備妥，從今天起，你就是後周皇帝了！

眾將把黃袍加在趙匡胤身上，擁立他為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匡胤穿上龍袍，從大帳裡搬來一把帥椅，扶趙匡胤坐上去。

隨後，趙匡胤率軍回師開封，京城守將石守信、王審琦開城迎接趙匡胤入城。

範質早被控製起來，所有大臣似乎都心有靈犀，早就欣然接受了這場似乎早有預謀的兵變。

趙普說：“綜訓呀，你年紀太小，無法主持國是，與其管不了、管不好，不如乾脆不管，還是‘禪位’好一些，這樣退下去，有人敬你，也有人養你。”

人在矮簷下，縱是皇帝也得低頭。

周恭帝柴綜訓天性聰穎，他深知不能與這些自懂事起就朝夕相處的關係弄僵，故而不得不‘禪位’了。

趙匡胤即位後，改國號為“宋”，仍定都開封。

眾結義兄弟石守信、高懷德、張令鐸、王審錡、張光翰、趙彥徽、羅彥環、韓重贇、王彥升等八位，皆得授節度使職位。

趙匡胤和柴榮之間，除了君臣關係，還有一種可托生死的袍澤情誼，他對柴榮的妻子以長嫂禮遇。

柴訓宗退位後，趙匡胤不僅讓符太後一如既往地享受榮華富貴，還封其子柴宗訓為鄭王，王爵之位可世襲罔替。並賜其丹書鐵券，即免死金牌。

柴榮有三位皇後，原配劉氏在柴榮未崛起時被後漢隱帝殺害，死後追封為貞惠皇後。

第二任皇後符氏，出身高貴，是後周魏王符彥卿之女，封為宣懿皇後，因病去世。

第三位是小符氏，即宣慈皇後，在柴榮去世後成為太後，協助幼子柴宗訓處理政務。

趙匡胤稱帝後，最初將符太後移居西宮，仍以太後之尊奉養，問寒問暖，關心膳食。

然而，後來趙匡胤忙於政務軍務，無暇顧及後宮之事，便將她們連同柴綜訓遷至房州居住。

可能不習慣北方生活，柴宗訓剛滿二十歲那年，便早夭於房州。

符太後在柴宗訓去世後看破紅塵，了無牽掛，出家為尼，佛號“玉清仙師”。

趙匡胤登基後，尊周世宗柴榮為太祖皇帝，尊周恭帝柴宗訓為恭皇帝，並給予優厚待。

為了平息朝野“主少國疑”的風評，趙匡胤要做幾件事讓天下黎庶信服。

第一件事給先皇帝柴榮以至高無上的哀榮；第二件事是給幼主柴宗訓一個天下能接受的“禪位”理由；第三件事是後周文武百官原班人馬要悉數留用；第四件事嚴禁士兵燒殺搶掠，違者斬；第五件事是免除徭役的一切自理費用負擔。

這五件事，趙匡胤都做了。疑惑去了多少，趙匡胤不知道。

在這個古老的國家，皇位的傳承要來得“正統”，不止是血脈的正統，還包括秩序的正統。

血脈和秩序，趙匡胤一樣也冇有占到。

961年8月22日

(農曆瓜月初九)，宋太祖趙匡胤在京城皇宮設宴。

趙匡胤對趙普說：“你查一下這些年的功勳記錄冊，把所有立過戰功的將領都邀請赴宴。”

此時的趙普，已是宋朝的第一任宰相。

前不久，趙匡胤鎮壓李筠和李重進叛亂後，一天他召見宰相趙普。

趙匡胤問：“宰相如何看待二李的叛亂？”

趙普說：“二李皆為郭威信重之人，李筠是郭威寵將，李重進乃郭威外甥，不服陛下管製，興兵反叛，當在情理之中。”

趙匡胤歎口氣：“說到底，他們手頭還是有些兵馬調用。”

二李均為節度使，李筠是昭義節度使，李重進是淮南節度使，此前均是後周兵權在握的大將。

二李叛亂失敗後，先後均**而死。

趙普說：“二李都是比你更接近皇位的人。”

趙匡胤說：“這一點我心中早就有數，其實從黃袍加身那天起，我就防著這二人了。”

趙普說：“若非陛下枕戈待旦，隻怕要吃二李的虧了，懸呀！”

趙匡胤問道：“宰相，你說為什麼從唐代末年以來，幾十年的工夫，帝王竟然換了八姓十二個帝王。如此一來，這仗何時才能打完”

趙普說：“陛下的意思是？今後皇朝不再更換姓氏了，一姓傳千古。”

趙匡胤說：“冇這麼直白，但大致就是這個意思。我的想法是，從此息天下兵禍，滅天下烽煙，建百代國祚，興千秋國運，愛卿可有良策？”

趙普深諳治國理政之道，他也領悟皇帝的心思。哪個開國君王不想自已開創的基業千秋萬代？

這些事題趙普早有思考，他循著太祖發問的鋒芒，直切要害。他說：

“陛下，簡言之，首先，不能放任個人勢力的增長，如此必然會導致君弱臣強；其次，不能放任民間力量的擴張，如此必然導致國弱民強。”

趙匡胤問：“如何防範？”

趙普說：“說來也簡單，削其兵權，製其錢穀，控其庫蓄而已。一句話，把所有權力都集中到皇帝這裡，實行中央集權。如此天下自然就安定，人心自然平和。”

趙普的話還冇說完，宋太祖就連聲說“好了好了，我全明白了，我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於是一個重建中央集權**製度的計劃就這樣醞釀出來，並逐步付諸實施了。

在古往今來的所有政治變局中，兵權都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從小軍官到殿前都點檢，又從殿前都點檢躍上皇帝寶座的趙匡胤，十分懂得軍事力量的重要作用。

因此，宋朝一建立，他就吸取後周滅亡的教訓，加強了對禁軍的控製。

建隆二年，太祖鑒於當時已控製局勢，就著手陸續采取了一些措施，把殿前都點檢鎮寧軍節度使慕容延釗罷為山南東道節度使，侍衛親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罷為成德節度使。

殿前都點檢是趙匡胤黃袍加身前的官職，為尊者諱，趙匡胤從此取消這一職務。

趙匡胤命石守信接替韓令坤任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起初趙匡胤以為石守信等人都是自已的故友，並不介意。

趙普就向趙匡胤進言道：“臣也不擔心他們會背叛陛下，但倘若他們的部下或子孫貪圖富貴，又有不軌之人擁其稱王，他們可能守底自主”？

這些話實際上是提醒宋太祖，要他記住陳橋兵變的史段，以免他原創的敘事被他人複製。

趙匡胤采納了趙普的諫言，決心要設法解除禁軍高級將領的兵權。儘管這方法也許並不那麼正大光明。

公元961年，建隆二年七月初九日晚朝時，宋太祖把石守信、高懷德等禁軍高級將領留下來用晚宴。

終將酒酣耳熱之際，趙匡胤突然屏退侍從，歎了一口氣。

趙普喊了一聲：“各位將軍安靜，陛下有話要說。都喝著，不要誤了飲酒用肴。”

趙匡胤說：“朕若不是仗各位鞍前馬後，出生入死，今日是到不了這個地位的，朕內心感念諸將功德。|”

諸將棄杯投箸，跪謝皇恩。

趙匡胤接著說：“這段時間以來，朕覺得做皇帝也太艱難了，還不如當初做節度使快活。我是寢不敢寐，寐不能安。”

終將驚駭。

石守信說：“誰讓陛下不安了？待我去收拾他！”

宋太祖繼續說“各位稍安勿躁。朕問你們，我這個皇帝位誰不想要呢？”

這話不好接。因為怎麼接都不對。

石守信等人聽了知道這話中有話，連忙叩頭說：“陛下何出此言，目下天命已定，二李已滅，誰還敢有異心呢？”

趙匡胤說：“誰不欲富貴？一旦有以黃袍加汝身，雖欲不為，其可得乎？”

意思是，你們部下想要富貴呀，一旦把黃袍加在你的身上，你就算不想當皇帝，到時也身不由已了。

趙匡胤說：“不然。諸位兄弟忠心可鑒，朕從不憂慮你等會有非分之想。”

眾兄弟磕頭謝恩。

一來一往一席話，軟中帶硬，眾將已經完全明白趙匡胤的意圖了。石守信、高懷德等人更是心裡明鏡似的，如果裝作不懂，便會遭殺身之禍。必須接住趙匡胤這句話。

殿前撲通跪倒一片，眾將像商量好似的，懇請皇上賜一條“可生之途”。

張令鐸、王審錡跟石守信、高懷德一樣，作為趙匡胤的結義兄弟，頓時覺得虛無縹緲，生無可戀。

眾將都無過激反應，不是不敢，而是覺得不值！

趙匡胤或許有他的道理，或許是他自已都說不清的一個大道理。

眾將也說不清，聽天由命吧！

今天似乎可以說得清了：自趙匡胤始，大宋百年未發生過一次禍國殃民、塗炭生靈的大戰，或許從“杯酒釋兵權”起，趙匡胤就按下了安邦定國的機關！

第二天早朝時，大殿上石守信領頭排隊，辦理退休手續，後麵跟著一眾武將。排隊、呈表、獲準……一套程式得走完，給天下人看的。

眾將清一色地病退。石守信是腰疾，高懷德是腿疾，張令鐸是足疾，王審錡是肩疾，張光翰是心疾，趙彥徽是腦疾……

趙匡胤一律準退，退朝後，眾將儘換常服，把盔甲和兵器留給了“大哥”趙匡胤，徒步回府。

眾將都得到了一個冇有實權的虛位：節度使。待遇極高的榮譽官職，還允許他們子孫世襲爵位。

自從李筠和李重進叛亂之後，節度使就不能再統兵了。

被解除兵權的石守信等八位大將，都是節度使，手下都無一兵一卒。

退將都選擇回鄉，不想摻和京城甚至朝堂的是非恩怨。

趙匡胤如約給退將發放足夠的置辦家業的銀兩，購置良田豪宅、商鋪店肆、家仆侍女、米麪酒肉……

如以石守信大將為例，他雖不再掌兵，卻仍任“天平軍節度使”，每年俸祿可達“月俸四百貫，歲賜絹千匹、綿萬兩、祿米千石”；王審琦、高懷德等將領，待遇也是非常相似。

節度使的月俸可達四百貫，按北宋中期物價折算，一貫錢約等於今日人民幣七百元；僅月俸一項，即達二十八萬元，年俸超三百三十萬元。

此外還有祿粟（1石祿粟約合今六百六十元）、綾羅綢緞、賞賜等額外福利，以及朝廷不定期的“特賜”，其實際年收入摺合今天五六百萬人民幣毫不誇張。

趙匡胤兌現了他和兄弟們結親聯姻的承諾：把守寡的妹妹嫁給了高懷德；後來又把女兒嫁給石守信和王審琦的兒子；張令鐸的女兒則嫁給趙匡胤三弟趙光美。

解除石守信等宿將的兵權後，太祖另外選調一些人脈淺，威望弱，易把控的人擔任禁軍將領。禁軍領兵權析而為三，以名位較低的將領掌握三衙，這就意味著皇權對軍隊控製的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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