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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四百二十章 天人:怎麼感覺這個時代危機四伏啊?

“西聖!”

“西聖!”

不知是誰第一個激動地喊了出來,緊接著,如同燎原之火。

劫後餘生的慶幸,對挽狂瀾於既倒的由衷感激,還有那本就澎湃的情緒,瞬間彙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在這潔白而染血的雪域之巔,轟然迴盪!

彆人也就罷了,知道身份的虞靈兒、小貞還喊得特彆來勁,連商素問都忍不住加入其中。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無數目光聚焦在那青衫身影上,充滿了崇拜與敬服。

確實。

大雪山有“天人”問世的訊息,恐怕不日就會傳遍江湖。

那麼“西聖”之名,自然也會伴隨著今日這傳奇般的事蹟,註定響徹江湖,載入武林史冊!

唯獨展昭自己,人有點麻。

人群裡的聲音彆人聽不出,他一聽就知是鄲陰。

這位是真不嫌事大啊!

其實此番能暫時威懾住楊思勖,己方的陣容占有一大半的功勞。

如果不是在場有四大宗師,近二十位宗師,真要不顧一切地壓上去,楊思勖也得被活生生打死,不然就算“九幽冥種”生效,對方也不可能妥協。

而剩下小半的功勞,也該是提點的鄲陰,展昭僅僅是經手之人,自然不願冒領功勞。

本來還想在眾人彙聚時道出真相,冇想到鄲陰自己喊起來了。

此時眼見他神情波動,鄲陰的傳音又隨之而來:“小友不必妄自菲薄,若無你的號召力,此番眾人又豈會齊聚大雪山?”

“這位‘天人’一旦悄無聲息地脫困,恐怕要真正引發一番動盪,纔會為世人所知,到那時候想要拿他,就遠遠不是今日的難度了!”

“所以此次功勞,你當之無愧!”

展昭倒也冇有妄自菲薄,如果從這個角度確實,但他覺得自己很忙。

這樣下去每個方向都有一個,真要分身乏術了……

鄲陰的傳音又至:“況且此番也有好處,看看那個天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楊思勖立於展昭身後,全力探尋體內的“九幽冥種”,找尋根除的辦法,同時看著眾人興奮的歡呼,嘴角噙著幾分冷意。

自己也不過是暫時罷手而已,看看把對方興奮的。

這群人果然還是畏懼自己的,最終肯定就是曾經平定的那些叛軍一般,匍匐在身下,拚命懇求,卻依舊難逃慘死。

隻是當鄲陰的聲音在人群中迴盪,楊思勖的麵色先是稍稍一沉,隱隱覺得這又是一個不遜於四大宗師的絕頂高手,不由地驚疑起來。

怎麼還有這等人物?

對方圍攻自己,居然冇拿出真正的實力?

然後關注點,又落在對方的話語上。

聽完之後,楊思勖突然開口:“南俠……北僧……像你這樣年輕的大宗師,天南地北各有一人?”

展昭抿了抿嘴:“若說有機會齊名的,出身東海的還有一位。”

楊思勖壓製住動容之色,忍不住皺起眉頭:“都不在你之下?”

展昭道:“確實都不在我之下。”

楊思勖感應到對方此言不似作偽,神情終於凝重起來。

這樣年輕的大宗師級武者,在盛唐時期,他彆說親眼見過一例,就連聽都冇有聽說。

現在居然能有多人並列……

可見這個江湖興盛成何等模樣!

倘若如此的話,天人級強者應該不止一兩位,外麵的天地頗為凶險啊!

“製約‘天人’的方法有很多,武力是最關鍵的,若無四位大宗師抵住他,此人早就大開殺戒了!”

鄲陰的聲音繼續傳來:“但繼續打下去,也就是個同歸於儘了,所以還得以‘聖人’之法!”

“我明白了!”

展昭心頭有了數,迎上彙聚過來的紫陽真人、無瑕子和雲丹多傑。

四人碰頭,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下麵的眾人在歡呼雀躍,以為危機度過了,但四大宗師卻很清楚,這場關於“天人”的危機事情並未結束。

恰恰相反,是剛剛開始。

因為楊思勖隻是受到了生命的威脅,而被迫從一味的死戰,轉為談判。

但對方依舊有著天人偉力,且一旦逼急了,結局無疑是兩敗俱亡。

所以如何解決這個不可控的巨大威脅,纔是接下來的重中之重。

可這似乎又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從個人偉力的角度,楊思勖此時的武功,確實是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

從人際關係的角度,時隔三百年,他與這個世間的人早已冇了塵緣交集,也就談不上任何束縛與限製。

所以彆說紫陽真人和無瑕子本就不擅於處理這種事情,即便是雲丹多傑這位西夏國師,這些年間也經曆過許多政治層麵的交鋒,都感到一籌莫展。

展昭的思路則清晰起來,轉過身來,直接問道:“敢問楊無敵閣下,‘屍神蟲’的來曆到底是什麼?”

“楊無敵?嗬!這是昔日大唐軍中對我的稱呼了……”

楊思勖回過神來,嘴角微揚:“那鬼蟲子是為了吸我功力而佈置的,我怎知它們的來曆?你該去問那群吐蕃喇嘛!”

展昭指了指下方:“可大時輪宮被你殺得冇有活口了……”

為了尋找真相,之前遇到誅罪僧,展昭出劍時,都會留特意留幾個。

直到遭遇“雪山聖僧”堅讚多傑,對方是三境宗師,不能留手。

而展昭的原定計劃,是從時輪四尊者身上獲得情報,結果四尊者裡麵的其他三位,早被為首的不動尊者掏空了,不動尊者自己也被楊思勖殺死。

大時輪宮的最高層,皆已喪命。

之後楊思勖脫困,更是把接下來的紅衣喇嘛和其餘弟子統統殺光。

這還怎麼問?

楊思勖掃視一眼,望向金剛寺的方向:“那裡還有個宗師,將他帶過來!”

不多時,仁多泉提了一個氣息萎靡,僧袍染血的身影上來,正是金剛寺護法上師,多吉丹增。

之前河西交鋒,他是唯一從雲丹多傑手中逃回去的,同行的另一位宗師紮西羅布直接就被打死了。

但險死還生的多吉丹增,此時覺得還不如當時就冇了,至少不用看到自己宗門覆滅的絕望情形。

隻不過當真正來到這群敵人麵前,多吉丹增還是維持著宗師的威儀,努力昂起染血的頭顱,冷冷地道:“休要得意!我寺金剛法王早已離開雪山!雪域三宗的真傳法脈與無上密意,永遠不會斷絕於你們這些外道之手!”

雲丹多傑看向仁多泉,眼見這位大弟子輕輕點了點頭,就知道金剛法王確實不見了,卻並不是特彆在乎:“本就是苟延殘喘,如今隻逃出一位首腦,還以為能東山再起,捲土重來?自此之後,這片高原……乃至這整個天下,都不會再有你們立足之地了!”

多吉丹增臉上肌肉抽搐,眼中燃燒著頑固的火焰。

直到展昭開口:“你們可知,為何自己體內,冇有被種下‘屍神蟲’?”

多吉丹增一怔。

展昭繼續說下去:“不僅是你們金剛寺,蓮花院的弟子,體內也冇有‘屍神蟲’,但這並不是大時輪宮好心,恰恰相反,是對方根本看不上你們!”

“表麵上,是雪域三宗並列,同氣連枝,但大時輪宮內部關押著‘天人’,不斷用‘屍神蟲’汲取這位天人的功力,這樣的秘密,這樣的資源,時輪尊者豈會與你們分享?”

“在他們眼中,金剛寺與蓮花院的地位,與大時輪宮根本不在一個層麵,所謂三宗並立,隻是維持表麵平衡,方便驅使你們做事的幌子罷了。”

“直到近來,關押‘天人’的手段出了大問題,大時輪宮這纔想起了你們這兩個一直被排除在覈心之外的盟友。”

“有福不同享,有難卻要同當!”

“由此可見,哪怕是金剛法王逃出去了,所帶走的傳承也遠遠不是雪域三宗的精髓。”

“從此以後,吐蕃可能會多一個偷偷摸摸的二流小宗門,想要恢複昔日的榮光,那就是純粹的癡人說夢了!”

多吉丹增臉色由青轉白,已然破防了:“不!不是這樣的!我派金剛法王也早已參透《金剛密乘》無上奧義,修為通神,我密宗傳承……”

“聒噪。”

他話音未落,冷眼旁觀的楊思勖突然隔空探手,虛虛一拿。

一股無形無質,卻陰冷霸道到極點的力量,瞬間籠罩多吉丹增。

這位金剛寺宗師隻覺得自己的天靈蓋,彷彿被一隻冰冷的鬼手死死攫住,一種直透靈魂的侵蝕與翻攪瞬間鑽了進來。

“呃……啊啊啊!”

多吉丹增全身劇烈抽搐起來,麵容扭曲變形,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隨即眼、耳、口、鼻七竅之中,同時滲出觸目驚心的鮮血。

他雙手徒勞地抓向空氣,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彷彿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殘忍的酷刑。

僅僅兩三息功夫,楊思勖隨手一甩,將如同一灘爛泥般的多吉丹增擲於冰冷的地麵。

此刻的多吉丹增已是口角歪斜,不受控製地流著涎水,眼神渙散癡傻,哪裡還有半分密宗上師的威嚴?

楊思勖道:“問吧。”

仁多泉上前一步,沉聲道:“金剛法王現在何處?何時離開?去往哪個方向?”

多吉丹增嘴巴開合,斷斷續續,語調呆板地道:“法王……十天前……就已秘密……下了大雪山……攜《金剛頂經》原本……曆代祖師手劄……密寶‘金剛橛’……朝東南方向……去了!”

“具體去了哪裡?”

“貼身侍從規模?搬運秘籍的工具?”

仁多泉再問了幾個細節,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安排國師院的人手去追蹤。

那位金剛法王,已經是雪域三宗最後的宗師了,雖說確實如師父雲丹多傑所言,成不了大氣候,但終究是一派之主,若是能斬草除根,還是不要留下禍患為好。

眼見弟子行動,雲丹多傑接上:“‘屍神蟲’的秘密,你們是否清楚?”

多吉丹增回答:“不……不清楚……不久前……法王纔將此事告知……有言此乃機緣……讓我等不必再囿於大雪山……吐蕃王朝也能……重新興盛……”

楊思勖聞言倒是有些詫異:“吐蕃還存在?”

他活動的年代,吐蕃帝國已經十分強大,在高宗朝大敗薛仁貴,是為大非川之戰,後徹底侵吞吐穀渾,武周時期一度與大唐搶奪安西四鎮,但整體國力相較於大唐,還是處於下風。

直到後來安史之亂爆發,吐蕃才趁機奪取了河西之地,甚至一度攻破長安。

楊思勖並不知後麵的事情,在他眼中,吐蕃確實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但也冇有到多麼誇張的地步。

怎麼中原都曆經六朝了,這高原上的王朝居然還存在?

“吐蕃已然四分五裂,早不是昔日的高原帝國了。”

展昭解釋了一句,接著問道:“對於‘炎陽神墟’與‘十方神眾’,你們有何瞭解?”

多吉丹增道:“‘炎陽神墟’……指點我們……煉製法器……完善傳承……是貴客……十三年前……法王曾經親自接待……”

他頓了頓,鮮血從嘴角溢位,聲音開始微弱模糊:“‘十方神眾’……從未……從未聽過……”

當最後的話音落下,殘存的一點生機彷彿也隨著供述而徹底流逝,多吉丹增的身體猛地一震,旋即徹底癱軟下去,再無氣息。

一位縱橫雪域,苦修多年的化意宗師,竟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一生。

楊思勖見狀倒是有些遺憾:“手段生疏了,以前落在本座手裡的俘虜,可冇這麼容易解脫,非得嚐盡天下酷刑,哀嚎百日方可!”

眾人聞言,除了紫陽真人微微凝眉,有些不忍外,展昭、雲丹多傑與無瑕子皆是麵無表情。

就連逐漸接近過來的青城少林眾人,也隻是或麵容冷肅,或雙手合十。

“這群人確實非同小可……”

楊思勖所作所為,無疑是進一步的試探與威懾。

他方纔施展的手段,是《無敵神鑒》的精神秘術“萬劫奪識”,能在瞬息之間,以霸道酷烈的方式,徹底攻破一位宗師苦修磨礪的精神防線,令其心智淪喪,有問必答,毫無保留。

這已不止是武力上的碾壓,而是對武者本身精神與意誌的支配與踐踏,其殘忍高效的手段,遠比正麵擊殺一位宗師,更令人感到發自心底的寒意。

結果這些人心誌如鐵,並無恐懼。

楊思勖威懾不成,心中的忌憚反倒更深一層。

還是那句話。

聚集於大雪山的總不會是天下精華,這裡的武者都如此強橫堅韌,外麵的又當如何?

“看來雪域三宗已經問不出什麼了,還要勞煩閣下!”

恰在此時,展昭的視線轉了過來,目光熠熠:“閣下可知‘炎陽神墟’?”

楊思勖道:“不知。”

展昭進一步解釋:“‘炎陽神墟’是四大隱世宗門之一,傳說自上古就流傳下來,一直居於西方隱世之地,宗門裡麵的人與俗世大有區彆,長得一頭金燦燦的長髮,擅煉器鑄兵,被稱為‘金民’,閣下仔細回憶一下,從未見過?”

楊思勖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緩緩搖頭:“未曾聽過。”

展昭奇了:“可若是冇有錯的話,將閣下關押在大雪山中的,就是‘炎陽神墟’金民所為,另外還有‘乘黃靈墟’的協助,閣下身上的這層冰甲,就是‘椿齡無儘玄’所化!”

“哦?”

楊思勖神情陡然沉下:“照這麼說來,你口中的‘炎陽神墟’是‘天門’的人?你們的時代,‘天門’換了個稱呼,變為隱世宗門了?”

“‘天門’?”

展昭目光一動。

宗師境之後有“天人三步”,即開天門、踏天途、至天境,成功者將去往“天境”,超脫此世,不再複返。

問題來了,開天門為天人的第一步,誰敢自號“天門”,給自己取這麼一個名字?

展昭沉聲道:“四大隱世宗門,將‘天境’描述成超脫之地,萬武歸源之所,古今求道者之終極。”

“而天人超脫此界束縛,元神踏上天途而去,肉身與部分未能攜走的殘餘,還於天地,又會成為‘天人遺蛻’。”

“可事實上,‘天人遺蛻’一個個都透著不祥之兆,根本不是‘天人羽化’該有的樣子,因此‘天境’是否為傳說中那般美妙圓滿,也大有問題!”

彆說楊思勖凝神細聽,就連紫陽真人、無瑕子與雲丹多傑的心神都緊繃起來。

萬萬冇想到,眼前這位年紀最輕,按理來說閱曆也最淺的小友,居然能說出他們這些年長者都不知的秘聞。

展昭其實就是純粹複述萬絕尊者當年所言,關鍵的詞語都不作改變,以免失了原意,末了道:“故而我聽閣下提及‘天門’,有了一個猜測,這個所謂的‘天門’,是不是有限製‘天人’之意?若冇有對方的帶領,就無法踏天途,至天境?”

楊思勖神情數變,吐出兩個字來:“不錯!”

“結果,對方從頭到尾,便是個騙局!”

展昭接著道:“閣下誤信了‘天門’所言,曆儘艱辛抵達所謂的‘天境’後,卻發現那裡與描述中的‘古今求道者之終極歸宿’根本不是一回事,這才遭到囚禁,乃至被抽取功力,是麼?”

“實際上……”

楊思勖目光閃了閃,卻又把話收了回去,沉聲道:“大致就是如此,看來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已經識破了對方的真麵目,不再上當了?”

“恰恰相反,我們根本冇有聽說過‘天門’的存在,這個勢力或許以另一種麵目存於世間,具體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展昭緩緩搖頭:“我隻知道,自二十多年前,那位驚才絕豔的萬絕尊者,突然神秘失蹤後,這世間,便再無‘天人’現身的跡象了。”

紫陽真人、無瑕子、雲丹多傑:“……”

話是真話。

但怎麼聽起來,彷彿在說“天人”本該常有,隻是近二十多年才絕跡一般?

萬絕尊者纔是特例啊!

楊思勖的臉色則徹底難看起來,喃喃低語:“難道‘天門’已經不再費心編織謊言,徐徐誘騙,而是轉為直接抓捕現世的‘天人’了?”

這個念頭一生,便如毒藤般瘋狂蔓延。

他猛然側頭,望向茫茫大雪山之外,那無儘廣闊的天地。

目光中不再是俯瞰眾生的傲慢,而是充滿了警惕猜忌,甚至是一絲隱約的驚懼。

這群人隻是適逢其會,就逼得自己以捨身技相威脅,至今還不能脫身……

那外麵好整以暇,等著捕捉他這個剛剛脫困,狀態未複的漏網之魚的,又會是什麼樣的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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