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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天人的真正弱點暴露出來了

“鄲陰前輩,似乎對這位‘天人’的心態,瞭然於胸啊?”

楊思勖的反應,落入心劍神訣的感應中。

從其陡然而生的一縷驚懼,展昭就知道,戰術奏效了。

這是關鍵的一步。

原先楊思勖可以龍遊大海,無人能製,再度露麵時,說不定已經組建起了一個相當龐大的江湖勢力。

甚至有鑒於這位大宦的經曆,還能紮根於世俗政權,借朝廷之手積蓄力量,到時廟堂江湖合力,威勢無疑更大。

結果現在,居然被嚇住了。

這其實就是對症下藥。

楊思勖的破綻不在武功,不在親緣,而在經曆。

這段被關押數百年的經曆,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而此時再回頭看,鄲陰當真是一針見血,從最初就有意朝著這個方麵推進……

所以展昭纔有一問。

而鄲陰悠然回話:“嗬!天人終究也是人,所思所想與我等並無不同,這楊思勖的年歲看似悠久,前唐玄宗朝就在了,而我是昭宗光化三年人士,但若論閱曆,他卻是不及我的!”

這話倒也冇錯。

楊思勖應是八十多歲的時候以假死遁身,告彆玄宗朝廷,不久後陷入大雪山中,冰封三百餘年。

若按照準確的年齡來計算,楊思勖確實是活了三百多歲的活古董。

但若隻看人生閱曆,楊思勖與紫陽真人、無瑕子其實差不多,比雲丹多傑年長,與真正活了一百多歲,真真切切曆經亂世與太平的鄲陰相比,還是嫩了些。

“原來如此……”

展昭微微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晚輩有一事請教。”

鄲**:“小友請講。”

展昭道:“南方‘幽熒炎墟’的‘燭陰氏’,當年用‘幽熒之印’,向前輩換走了‘九幽冥傀**’,那是哪一年的事情了?”

鄲陰稍加停頓,似乎回憶了一下:“那是三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展昭道:“當年跟前輩交換的那個‘燭陰氏’,前輩還能描述一二麼?”

“那人自稱‘燭九’,身量中等,麵容無甚特色。”

鄲**:“唯獨目色極深,望之如有幽冥漩渦,偶爾神光流轉時,隱現雙瞳異象,一瞳映幽火,一瞳凝寒霜,此等‘陰陽瞳’的特征,是‘燭陰氏’嫡脈核心傳承者方有。”

展昭道:“就如同‘金民’的金髮與血脈?”

“不錯。”

鄲**:“這些特征其實都是隱世宗門絕學的外顯,隻不過代代相傳後,就開始流傳於血脈之中了。”

頓了頓,鄲**:“小友若想要通過‘燭九’,瞭解當年是誰來到大雪山洞窟裡麵,嘗試用‘九幽冥傀**’控製楊思勖的,恐怕很困難,四大隱世宗門之間是會互通有無的,我的典籍在另外三家裡麵都有流通的可能。”

“終究要試一試。”

展昭不再傳音,直接開口:“無瑕子前輩,金民長老是不是在貴派手中?”

無瑕子頷首道:“為首的長老霍森,在我師弟那裡。”

不多時,金民長老霍森被無憂子帶了過來,看到倒斃在一側的多吉丹增,渾身顫抖起來。

展昭先直接問他:“你可認得‘幽熒炎墟’的‘燭九’?”

霍森想了想道:“‘幽熒炎墟’裡麵,燭氏是大姓,燭九若是按照行次排列,會有不少人呢,這應該是對外人報出的名號,我們隱世宗門內部是直接通報姓名的。”

展昭又問道:“那麼‘幽熒炎墟’之人,你認得哪些?”

霍森不敢不答,低聲道:“我們‘炎陽神墟’這些年間,已經與其他宗門不再聯絡了,一切事宜都是長老會內部決斷……”

展昭目光微動:“你可見過陽擎宇?”

霍森再度怔了怔:“見……見過……十三年前,陽擎宇來過總壇,但那是大長老接待他的……”

展昭道:“後來呢?”

霍森小心翼翼地道:“後來陽擎宇似乎是要謀刺大長老,大長老將其打死,傳首示眾!”

“謀刺大長老霍桑?”

展昭暗暗搖頭。

陽擎宇應該就是受大長老霍桑所托,納屍神蟲入腦,成為暗殺者,行刺某個目標,結果失敗後反而變成了刺殺大長老,得到了殘酷的待遇。

也不知刺殺的目標,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過大致詢問完畢後,展昭轉向楊思勖:“此人就是‘炎陽神墟’的‘金民’,背後又有一個勢力名‘十方神眾’,閣下看看是否有印象?”

楊思勖冷冷地看了過來:“是你們囚禁了本座?”

霍森在那非人的目光掃視下,渾身篩糠般顫抖,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我……我不知閣下是活的‘天人’,大長老對我們所言,也都是‘天人遺蛻’,借其力育蟲煉器,我等……我等實在不知啊!”

楊思勖的眸子在霍森身上停留片刻,努力在記憶中搜尋,但三百年的封印與折磨,讓他一時間竟難以分辨,眼前之人是否與當年欺騙囚禁自己的“天門”有直接關聯。

這份不確定感,愈發激起了他心底的那份暴戾與不安,眼中凶光畢露:“廢那個話作甚?是與不是,直接問出來便是!”

話音未落,隔空探手,虛虛一抓。

一股無形巨力瞬間攫住霍森,將他如同提線木偶般淩空攝起,直扯到楊思勖麵前。

看這架勢,分明是要如法炮製,以那霸道酷烈的精神秘術,強行奪識!

“啊啊啊啊!饒饒饒……”

霍森嚇得魂飛魄散。

然而就在楊思勖那蘊含冰煞之力的手掌,即將按落天靈之際。

嗡!

這位金民長老眉心處,一點熾烈如熔金的凝鍊光斑驟然亮起。

光斑迅速延展勾勒,化作一道繁複古老的玄奧印記,印記中心似有日輪旋轉,邊緣流淌著岩漿般的紋路,散發出灼熱而堂皇,帶著某種不容褻瀆的威嚴氣息!

“哦?”

眾人旁觀,眉頭儘皆揚起。

關鍵是印記顯現的刹那,一股奇特的力量自霍森眉心勃發,如一層堅韌熾熱的無形壁障,牢牢護住其精神核心,將楊思勖那陰冷霸道的精神秘法死死抵住!

侵蝕與守護之力在眉心方寸之間激烈交鋒,霍森麵容扭曲,痛苦萬分,但神智竟未像多吉丹增那般崩潰,而是持續頑抗中。

“燭照之印?”

展昭凝神打量。

四靈之印中,除了他從小連帶著六爻無形劍氣一起修習的“白澤之印”,在與雲丹多傑交鋒裡,被這位喜歡多話的大宗師點破外,其餘幾門印法裡麵,他最為關注的反倒是這門“燭照之印”。

因為這門印記可以收斂氣息,將修習者的全身真元與氣血,收斂壓縮至極致,使得武者能夠假扮成普通人,是為頂級的暗殺與潛伏秘術。

趙夢璃正是憑藉此印,才得以扮作毫無武功的丫鬟“秀珠”,起初摩尼教也誤以為教主陽擎宇,是在運功突破時,被波斯總壇的凶手假扮成不會武功的仆役,暗算身亡。

若說功效,“燭照之印”帶給展昭的印象,是最深刻的。

隻是此印及其傳承者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直到此刻,才真正顯露眼前。

他立刻收斂心神,雙眸中隱現幽光,細細描摹起這道熾烈印記的每一處紋路,每一次能量流轉的細微變化,以及它如何與武者的精神本源緊密相連。

由於楊思勖的霸道秘術正在強行衝擊印記的防禦,兩股力量的激烈交鋒,反而將印記的運轉機理暴露得更加清晰,展昭很快便沉浸其中。

“嗯?”

而原本神色凶殘,誌在必得的楊思勖,感受到那門熾烈印記對於自身精神力的抵抗後,臉色卻徹底變了。

並不是對方反抗了,他的“萬劫奪識”也不是冇有遇到過反抗的目標,但問題在於,他發現了這門印記的守禦方式,似乎恰好剋製自己精神秘術的運轉關竅。

他需用十分力強行侵蝕,對方卻似隻需一分力精巧防禦,便能將大部分侵蝕之力消弭或偏轉。

這種不成比例的防禦效率,若不是特彆的巧合,那就是在設計這門印法時,對方也知曉了“萬劫奪識”的運轉機理,甚至深入研習過此道。

這才能將專門剋製此類精神侵蝕的防禦之道,巧妙地納入了四靈印法傳承的核心之中,以此確保傳承者的精神,不被類似的手段所侵害。

“是你們!原來就是你們——!”

楊思勖的目光死死釘在霍森身上,彷彿透過他,看到了背後那個神秘的隱世宗門,還有那更遙遠的勢力,聲音裡充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暴戾:

“當年!我為了踏足那傳說中的‘天境’,費儘千辛萬苦,才終於尋到‘天門’蹤跡,來到那雲霧縹緲的接引之階前,見到了所謂的‘神使’!”

“那‘神使’對我說,欲登天途,先斬塵緣!須將塵世裡的一切榮華富貴,權勢牽絆統統斬斷,以示向道之心!”

“為此……我假死脫身,放棄了國公尊榮,拋棄了權傾朝野的顯赫地位,甘願從朝堂中消失,讓楊無敵這個威震大江南北的名字,成為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骸!”

“這還不夠!”

“那‘神使’還要我……將畢生所學,包括我賴以成名的《無敵神鑒》,儘數奉上,交托給天門!這是求道的代價,是叩開天門的供奉!”

“‘神使’還言道,以‘天門’的底蘊,根本毋須我等世俗武人的粗淺功夫,此舉隻為驗看,求道者是否‘誠心’!”

“我豈是那般輕信之人?反覆試探,足足五次,直到那‘神使’主動將我領入‘天門’的秘藏庫……”

“那裡有我隻在傳說中聽過的秘籍珍典、上古遺刻、乃至早已失傳的方外秘法,皆陳列其中,熠熠生輝!”

“我甚至從中尋得數篇與我《無敵神鑒》相合相補的奧義,籍此進一步完善了自身功法,修為再有精進!”

“親眼目睹那等底蘊,我才終於去了疑心,以為‘天門’當真超然物外,隻為接引有緣,於是將《無敵神鑒》的全本典籍,毫無保留地奉上……”

說到這裡,楊思勖的聲音驟然轉厲,如同受傷野獸的嚎叫:“結果呢?結果你們拿了我的秘籍,參透了我的功法,轉頭就用它來研究如何對付我?還將專門剋製我精神秘術的手段,化入這勞什子印記,傳給爾等走狗爪牙!”

破防了。

那份深埋數百年,支撐楊思勖從冰封中甦醒的恨意與不甘,此刻如同決堤的冰河,洶湧澎湃。

茫茫大雪山之巔,風雲倒卷,鉛雲低垂!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玄冰之氣從他周身毛孔中瘋狂噴湧而出,不再受其精密控製,化作無數道慘白冰寒的狂暴氣流,如同無數條擇人而噬的冰龍,在方圓百丈內瘋狂席捲撕扯!

其餘眾人紛紛退開。

但這一回,無論是四位大宗師,還是下方各派高手,主要是聽得心神震動,寒意叢生,紫陽真人的神情尤其沉重。

如此看來,“天門”還真有可能是“十方神眾”曾經用過的名字。

要知道四大隱世宗門的名聲其實不錯,他們雖也收集世間武學,但多用自身秘法或資源進行等價交換,維持著一定的規則與底線。

可如果楊思勖所言非虛,那麼在三百多年前,“天門”的手段卻是半哄半騙,乃至巧取豪奪!

他們以“接引成道”為餌,利用求道者對於“天境”的渴望與對“天門”深厚底蘊的震撼,誘使其先自斷塵緣,再主動奉上畢生絕學,最終卻落得個囚禁利用,功法反製的淒慘下場。

也正是靠著這數百年來,一代代如楊思勖這般驚才絕豔卻最終落入彀中的強者“奉獻”,他們的秘藏纔會如此包羅萬象,浩如煙海。

當積累了真正雄厚到令人絕望的底蘊後,四大隱世宗門當然有資本,轉為公平的等價交換模式……

“哢嚓!”

說來話長,但那邊僵持了也就半刻鐘左右,一聲清脆而刺耳的碎裂聲,如同琉璃崩解,驟然響起。

霍森眉心那枚頑強抵抗的“燭照之印”,在楊思勖的精神衝擊之下,終於不堪重負,硬生生被捏碎了。

再是精妙剋製,能以一分力抵擋十分功,終究也要看承載者的根基與雙方的絕對實力差距。

楊思勖身為“天人”,哪怕狀態未複,其精神力量的磅礴與質量,也遠非霍森所能比擬。

印記碎裂的刹那,失去了最後屏障的金民長老,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神魂,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七竅之中鮮血狂噴,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便徹底癱軟下去,氣息全無,瞬間身死。

“廢物!”

楊思勖眼中戾氣未消,更添幾分煩躁與暴怒,隨手將霍森尚有餘溫的屍體如同丟棄垃圾般拋開,轉向展昭,聲音嘶啞地問道:“你剛剛說……現在的‘天門’,改叫‘十方神眾’了?”

展昭道:“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應該有極深的關聯。”

楊思勖馬上道:“那你們這群人,和‘十方神眾’有仇?”

展昭道:“‘十方神眾’有一條特殊的規矩,若世間有高手遭遇足以致命的凶險絕境,‘十方神眾’的成員便會擇機現身,出手保下此人性命,隨後將其引入組織。”

“而一旦踏入神眾之門,便須與過往世俗徹底割捨,不可尋仇,不可了怨,亦不可再與原先的人與事產生牽扯。”

“我認識的一位大宗師就是被這樣引入‘十方神眾’內部,但他所遭受的危險,又隱隱與這個組織本身有關。”

“哼!”

楊思勖聽著發出接連冷笑:“不錯!不錯!這就是他們的風格!設局將人逼入絕境,再以拯救的姿態出現,施恩挾製,逼人斬斷前緣,乖乖為其所用!”

展昭道:“如果那些世間高手所遭遇的‘絕境’,本就是這組織在幕後一手策劃推動,甚至是直接造成的,那確實太危險了。在下也不想,未來某日突然遭遇莫名而至的致命凶險,然後被一群恰巧出現的人搭救,從此不得不與世間一切割捨,身不由己……”

在場眾人聞言,無不心頭凜然,默默點頭。

如果說之前還隻是基於線索的推測與警惕,那看看楊思勖的下場,堂堂一尊“天人”居然險些淪為“天人遺蛻”,原本會死得悄無聲息……

這血淋淋的例子,無疑讓“十方神眾”的威脅性變得無比的真實與駭人。

楊思勖反倒心頭一定,大家都有仇就好。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群人占據這個時代高手的多少比例,但哪怕僅僅一成不到,也終究是一股強橫絕倫的實力。

自己與這群人待在一起,“十方神眾”真要來人了,也能利用這些人脫身,到時候隻要跑得比這些大宗師快就好……

反正無論如何,他都絕對絕對不想回到那暗無天日的冰封歲月了!

展昭看了看情緒起伏的這位,話鋒又是一轉:“不過事情要一步步來,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屍神蟲’的隱患。”

楊思勖大手一揮:“這鬼蟲子算得了什麼?天底下就冇有一個強者,是靠吸彆人武功成就的,‘天門’……那個‘十方神眾’也不可能靠此物造就真正的強者!”

展昭道:“此物或許造就不出絕頂強者,可一旦大規模傳入世間,足以流毒江湖,後患無窮!不知有多少武者會因此迷失心性,走火入魔,乃至引發新一輪的腥風血雨,必須在其擴散之前,徹底解決!”

“嘁!”

楊思勖顯然對於那些完全不關心,大唐都亡了六朝了,他對於所謂的塵世間冇有絲毫的掛懷,自然不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但此刻既需借重展昭等人之力以自保,便也順著話頭道:“你待如何?”

展昭目光落在他體表那層流轉著寒光的玄冰甲冑上,做出了與顧小憐類似的判斷:“閣下是否正是依靠這門玄冰功法,壓製體內的‘屍神蟲’?”

“正是!”

楊思勖眼珠轉了轉,頗有幾分傲然地道:“此乃本座曆經千年,參悟玄機,轉囚禁枷鎖為護身甲冑的無上妙法……”

眾人麵無表情。

這傢夥還以為自己曆經六朝,真睡了千年呢!

展昭則聽明白意思了:“所以呢?”

“你想要這門妙法根除‘屍神蟲’?”

楊思勖理所當然地道:“得拿你們這個時代的絕頂武學來換!”

“可以。”

展昭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道:“我手中恰有一門《蓮心寶鑒》,是當世排名十三的頂尖心法,與閣下交換這門玄冰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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