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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三百九十八章 行走江湖要講信譽,說去雪域三宗,就去雪域三宗!

“呼!師父果然留下了信件!”

既然決定了方向,第一件要緊事,就是尋到老醫聖的蹤跡。

老醫聖隱居西域多年,行蹤飄忽不定,即便是身為關門弟子的商素問,也難知其具體所在。

所幸杏林會中留有特殊的緊急聯絡方式,眾人自高昌啟程,一路西行,抵達龜茲後,商素問立刻尋至城中一處不起眼的藥鋪,以暗語叩門,取出一封蠟封密信。

信紙展開,不過寥寥數行,卻讓商素問先喜後憂:“師父去大雪山了!”

眾人臉色齊變。

虞靈兒不解:“雪域三宗本就與老醫聖交惡,他老人家怎會主動前往那等絕地呢?”

展昭則問道:“醫聖老前輩是一個人去的麼?”

“信上未提。”

商素問搖頭,眉間雖鎖著憂慮,語氣卻仍鎮定:“但師父行事向來是穩妥的,他也常教導我不可衝動,凡事當三思而後行,如今既往大雪山,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護周身安全。”

小貞奇道:“可老前輩為何要去雪山呢?”

商素問視線轉向一直安靜跟在眾人身後的明妃蘇檀音:“至於原因,那裡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

這些年間,老醫聖在西域隱居,順帶行醫,哪怕談不上濟世救人,卻也活人無數。

結果他前腳醫好了病患,雪域三宗後腳抓人。

蘇檀音便是這般落入魔掌的例子。

而從這位後來成為堅讚多傑身邊明妃的人口中,還能確定,單是被擄上大時輪宮的醫聖病患,就不下數十人,更彆提那些在途中就被處理掉的。

商素問初聞此事時,心中就極其憤慨,她更知道以師父的性情,一旦得知,絕難坐視這等惡行。

本想著自己如今習先天道,不久後可助展昭一臂之力,徹底剷除雪域三宗,卻不料師父已經先一步動身。

“既如此——”

展昭道:“我們便直接去大雪山吧!”

行走江湖要講信譽,之前就說過要去雪域三宗,如今不過是提前與老醫聖合流,反倒省了不少周折。

一旁的雲丹多傑微微凝眉。

他跟著一路西行前,就想過最後會往大雪山,了結過往的恩怨。

但正如當時所言,哪怕金剛寺與蓮花院損失慘重,真要以為就能出其不意,滅了雪域三宗,也是天方夜譚。

金剛寺與蓮花院的傷亡,終究還是那群藏僧離開了藏地,金剛寺是與青天盟合作,在河西四州行事,蓮花院是與摩尼總壇合作,在高昌回鶻行事,終究是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這才被一鍋端。

而到大雪山上,就完全不同了。

且不說三宗最強的大時輪宮元氣未損,那裡可是對方經營數百年的地盤,己方這點人手,遠遠不足!

當時展昭有言,如果真要上大雪山,不止是這些人,屆時自會邀約一二好友,前來助臂。

可就目前看來,除了多出一個同樣修行先天境的女子外,並無其他。

莫非相貌絕色的女子,就是對方口中的“一二好友”?

‘年輕人終究不靠譜!’

‘還是要我出手!’

雲丹多傑暗暗搖頭,悄然離開,找到龜茲當地西平軍司的駐所。

不多時,一隻灰羽信鴿振翅而起,如一點墨跡冇入西域蒼茫的天穹,疾飛而去。

展昭實則早有打算,在龜茲略作修整後,一行人就沿塔裡木河北緣向西南而行。

經過姑墨的核桃林與葡萄園,綠意漸稀後,便踏入塔克拉瑪乾沙漠南緣的漫漫沙磧。

白晝烈日炙烤流沙,夜間寒風刺骨如刀,唯有零星的胡楊與枯井,標識著古商道的痕跡。

數日後,遠處崑崙山的雪頂在天際浮現,彷彿一道分隔人間的銀線。

於闐的綠洲在風沙儘頭顯露,佛寺的鐘鳴、玉石作坊的鑿擊聲、巴紮裡的駝鈴,混雜成西域特有的喧囂。

同為西域要地,這裡與高昌、龜茲的風光又有不同。

換做平常還能遊覽一番,此次眾人心憂老醫聖的安危,補充好糧草,添購了犛牛與厚袍後,立刻上路。

直趨崑崙山口。

從這裡往後,人煙就幾乎看不到了。

崑崙北坡,尚見零星點綴的牧人石屋與斷壁殘垣的苯教祭壇,越往高處走,生命痕跡愈發稀少,唯有山路如巨獸脊骨蜿蜒向上。

待得遠處一座形似倒懸黑鐘的雪峰印入眼簾,雲丹多傑停下腳步,目光複雜地開口:“這裡就是‘苯教死神’欽巴的化形峰,傳說中,它鎮守著人間與幽冥的邊界……踏過這道山脊,就真正進入了雪域三宗的領土了!”

明妃蘇檀音的臉色在雪光映照下顯得愈發蒼白,並非隻因寒冷,她望著那片即將踏入的土地,眼中閃過難以言喻的恐懼,低聲道:“雪域三宗這麼多年,還未被外敵攻破過,多少英雄豪傑,或許連他們的影子都未曾見到,便已葬身在這風雪與高原之中……”

這兩位都是大雪山生活過的,如今迴歸,心情各有不同。

虞靈兒則將厚厚的犛牛氈鬥篷裹緊了些,虧得她武功高強,不然這極端的高寒與稀薄的空氣下也得水土不服,哈著氣道:“難怪我五仙教與雪域三宗爭鬥這麼多年,曆代教主都未曾動過深入雪域、犁庭掃穴的念頭……這天地之險,便是千軍萬馬來了,恐怕也得折損大半在路途上。”

相比起眾人的懷念與感慨,展昭則在極目遠眺。

看雪峰如劍,刺破青天。

看荒原浩瀚,接引蒼茫。

看風與雲,在這片古老土地上,肆意揮灑著最為嚴酷、也最為壯美的筆觸。

這山河的險惡與遼闊,彷彿蘊藏著一種直指本心的力量,令人敬畏,亦令人心胸無比開闊。

他壓下心頭感觸,最終隻吐出兩個平靜而堅定的字:“走吧!”

話音落下,展昭率先邁步,踏過那道象征著界限的山脊,身影融入無邊的風與雪中。

身後眾人相視一眼,各種思緒紛紛消散,緊隨而上,走向這片被傳說、鮮血與秘密覆蓋的白色大地。

一行人腳程極快,十日不到,走下崑崙南麓最後一個隘口時,天地陡然褪去棱角。

羌塘高地到了。

這片被吐蕃人稱為“北方荒原”的地方,目之所及,唯有一望無際的枯黃草甸與裸露的黑色凍土,像一塊被神明隨手棄置的舊毯,在海拔四千米的寒風中瑟瑟顫動。

依舊是看不見人煙,偶爾有藏羚羊的灰影從地平線掠過,蹄聲悶如遠雷,轉眼便消失在蒼黃的天幕下。

遠處湖泊零星如碎鏡,映著鉛灰的雲層,水邊結著鹽白的冰緣。

然而雲丹多傑目光微動,矮小的身形倏然掠出。

展昭跟上,就見這位很快半蹲下來,指尖拂過一叢半枯的墊狀駝絨藜,葉片背麵凝結著暗紅的冰晶。

“血冰。”

雲丹多傑撚碎冰晶,鼻子稍稍嗅了嗅,就斷定道:“三天之內,這裡死過不少人,死者與大時輪宮有關。”

“哦?”

展昭道:“前輩能夠追蹤痕跡麼?”

雲丹多傑閉上眼睛,恐怖的精神異力擴散開來,很快瞄準一個方向:“那裡!”

在這位大宗師的帶路下,半天不到,清晰的血腥味傳了過來。

起初隻是風中斷續的嗚咽,越往前走,聲音越是清晰。

誦經聲、金屬碰撞、孩童尖啼,混雜成一片壓抑的嘈雜。

眾人來到一處覆雪的坡脊後,遙遙窺見了遠處一片黑色犛牛氈帳群。

三十餘名僧人圍成半圓,手中鎏金法杖在陰天裡泛著鈍光。

為首的紅衣喇嘛麵如寒石,額間骨珠串隨嘴唇開合輕輕磕碰,腳邊橫著四具牧民的屍體,血從割開的喉管湧出,滲入凍土。

他的對麵,是數百餘名牧民死死護住身後十多個童男童女,最大的不過**歲,小的才五六歲,臉上一片茫然。

“聖僧降諭,需靈童十二對,獻供者可免三年稅賦!”

衝突顯然早已發生過,地上死去的牧民屍體就是實證,可即便如此,人群裡還是有人淒厲地悲呼:“上師開恩!上師開恩!去年我族已獻過,今年不該是我們了啊……”

紅衣喇嘛麵無表情:“聖僧需靈童法器供奉,此乃爾等福報,豈可違逆?”

“該死!真該死!”

從寥寥數語之間,就得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商素問、虞靈兒和小貞,已然露出憤恨之色,就連苦兒的鐵麵罩都轉了過來,握緊了拳頭。

“哦?這群牧民居然敢違逆上師?”

唯獨真正藏地出身的雲丹多傑,在看到遠方的對峙,眼中首先浮起的不是憤怒或憐憫,而是一抹意外。

他太熟悉這片土地了。

雪域三宗當年立下“五戒一禁”,並非突然良心發現,更不是底層反抗而妥協。

純粹是因為吐蕃帝國崩潰後,高原人口銳減,再也經不起蓮花院那般無度的法器消耗了。

立戒,不過是牧羊人計算著羊群數量,為了可持續性的剪毛,而被逼出來的底線。

至於反抗?

雲丹多傑眼中閃過一絲悲涼的譏誚。

他也是牧民出身,在記憶裡,藏地的牧民、農奴、甚至許多吐蕃貴胄,彆說實際的行動了,甚至從未生出過反抗的念頭。

這群人會將妻兒送上祭壇,會將自身的血肉熔入法器,會在凍餓中跪伏,會在失去至親時誦經感恩,會在被抽乾最後一滴血時,仍相信那血會化作菩薩座下的蓮露,視作“與上師共存”的無上榮耀。

風雪越酷烈,土地越貧瘠,信仰越深,奉獻的狂熱便越虔誠。

這也是雪域三宗難以攻打的原因。

隻要來到了這片土地,到處都是對方的耳目與眼線。

但凡外地的陌生麵孔出現,這群人不會認為是來拯救他們的救星,而是會奮不顧身地將其一舉一動都通報給上師。

所以,眼前這群敢於保護孩童,眼中燃著怒意,還敢與紅衣喇嘛談判的牧民,就顯得極為奇特了。

偏偏就在這時,那名為首的紅衣喇嘛說完“供奉靈童乃無上福報”之後,話鋒陡然一轉:“若爾等願以‘褻佛者’的蹤跡來換,亦可免去三年稅賦,靈童之事,或可再議!”

“褻佛者”三字一出,牧民群中頓時掀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有人麵露驚疑,有人低頭避開視線,還有人指節攥得發白,青筋在手背上虯起。

商素問眉尖微蹙:“‘褻佛者’是指與雪域三宗為敵之人麼?”

明妃蘇檀音低聲道:“在雪域三宗的宣揚裡,凡違逆其法、質疑其道、觸犯其戒者,皆被定為‘褻佛之罪’。”

虞靈兒是知道的,卻也問道:“這個人口中的‘褻佛者’不一般吧?”

蘇檀音同樣覺得蹊蹺:“尋常的敵人,自有戒律院處置,但需上師親口懸賞,甚至以靈童為餌來交換蹤跡的‘褻佛者’,我下雪山之前還未聽過,那人肯定……很厲害!”

小貞道:“會不會就是醫聖老前輩啊?”

眾人互視一眼,期待之餘,倒是鬆了口氣。

如果這紅衣喇嘛口中的“褻佛者”是老醫聖,那麼就說明雪域三宗冇能奈何得了對方,都要通過牧民確定對方的行蹤。

這自然是好訊息。

蘇檀音頓了頓,想到一事:“對了!三宗麾下還有一支專司此職的‘誅罪僧’,行蹤詭秘,手段酷烈,不可力敵,據說被他們盯上的人從未有過善終,隻是我之前也未曾見過,神秘至極!”

“胡吹大氣!”

雲丹多傑淡然道:“我當年下雪山時,就是被‘誅罪僧’追殺,那群‘誅罪僧’被我反過來殺了大半,後來我國師院的弟子又與之連年交鋒,從未聽過有什麼不可力敵的……”

展昭微微頷首,其他人尤其是蘇檀音,則有些無奈。

誰能跟你比啊?

雲丹多傑當年逃下雪山時,還不是大宗師,但也是大宗師之資,這樣的人物普天之下有多少位?

能夠反殺誅罪僧再正常不過了。

而單從誅罪僧這麼多年能和西夏國師院所抗衡,就能見得對方的強橫,其餘人豈能與之對抗?

雲丹多傑同樣冇有小覷對方的意思,雙目微闔,一股恐怖的精神異力再度如冰麵下的暗流悄然擴散。

數十息之後,他眼皮倏然抬起,眸光銳利如刀,直刺西南方向一處不起眼的雪丘:“那裡還伏著一批人,氣息陰寒凝實,與招搖的僧人絕非一路,應是‘誅罪僧’了。”

展昭瞭然:“以收供靈童為幌,實為設餌佈網,看來那位‘褻佛者’,是真的觸到了雪域三宗的逆鱗,令他們不得不如此大動乾戈。”

“咦?”

雲丹多傑精神依舊在探索,突然又察覺到兩處微乎其微的生命波動,難得地揚起嘴角:“原來他們在這裡,看來不必我們出手,就有人能解決了!”

二人對話間,遠處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紅衣喇嘛的目光如禿鷲般緩緩掠過牧民每一張臉,彷彿要從中剜出隱藏的恐懼與秘密。

荒原上的寒風將那句懸賞一遍遍吹散又聚攏,如同某種緩慢收緊的絞索,勒在每個人咽喉:“說出褻佛者的蹤跡,你們這一族就能安生地度過這三年!”

牧民群中騷動更甚,嘴唇顫動,眼神躲閃,交錯的視線裡儘是掙紮。

然而最終,當紅衣喇嘛法杖頓地,發出沉悶如顱骨叩擊的聲響時,所有細微的動靜驟然消失。

一種異常堅定的沉默瀰漫開來,所有人緊緊地閉上嘴,不發一言。

紅衣喇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掌一揮:“帶走靈童!”

哭喊聲與拉扯聲很快炸開。

十多個孩童被粗暴地從親人懷中奪出,細弱的手臂在空中徒勞抓握,凍紅的小臉上涕淚橫流。

紅衣喇嘛最後瞥了一眼痛苦的牧民,鼻中哼出一道白氣:“冥頑不靈!”

收供使一行裹挾著哭嚎的孩童,轉身踏雪離去。

待刺目的紅衣消失在荒原儘頭,西南雪丘後,二十多道黑影如融雪般無聲浮現。

麵覆猙獰的青銅麵具,手持烏黑的降魔鉞,氣息陰寒如墓穴深處的冰。

為首者氣息如淵如獄,麵具眼孔後,兩點幽光死死鎖住遠處牧民的身影,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這群賤民包庇褻佛者,心中已生魔種,不再沐浴佛陀光輝。”

他緩緩抬起降魔鉞,刃鋒映出雪光與血色:“聖僧法旨——殺光,一個不留!”

“是!”

然而麾下的應和剛起,坡頂雪沫驟然炸開。

“小爺來也,你們想殺誰?”

一道俊朗身影如白鶴破雲,眉宇間自有疏狂之氣,雙刀劃出兩道交錯的寒弧,直斬向揮鉞的誅罪僧脖頸,刀風淒厲,竟將漫天雪塵撕出真空裂痕。

“冥頑不靈的是你們!”

幾乎同時,另一側雪坡下人影暴起,拳掌未至,罡風已如無形巨杵轟開三名誅罪僧的合圍之勢,青衫鼓盪,氣宇軒昂,掌影翻飛間更帶著鬆濤鶴唳之音。

雙刀與拳掌,一疾一沉,一巧一渾,竟在瞬間撕開誅罪僧嚴密的陣型。

為首的誅罪僧驚怒交集,麵具下不由地響起一聲刺耳怒嘯:“古月軒!荊華!你們怎能早早埋伏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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