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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五類魔:見到烈玨的倒黴下場,我們好受多了!

清晨的薄霧,尚未在高昌城頭完全散儘。

對於城中大多數百姓而言,昨夜與往日並無不同,依舊是緊閉門戶,在或安穩或忐忑的睡夢中度過。

偶有敏感些的,或許在半夜,隱約聽到過一兩聲不似雷鳴的悶響,感受到過地麵若有似無的顫動。

但天亮之後,一切如常,便也隻當是自己睡迷糊了。

然而,對於那些感官敏銳的江湖高手,以及訊息靈通的勢力而言。

這一夜,卻漫長得令人坐臥不寧,背脊生寒。

烈府方向那壓抑卻恐怖的能量波動,那隱約成形的扭曲天象,都像一塊巨石壓在知情者的心頭。

至今冇有人確切地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能夠確定的,是至少有兩位頂尖宗師交手。

關鍵是這樣的絕世強者,並非是路過,交鋒過後就離開了,而是停留在了烈府。

於是乎。

那片區域,連同周邊幾條街道,至今仍被一種無形的威壓籠罩著。

彆說其他人,就連當地官府,西平軍司的巡城兵卒,都下意識地遠遠繞開,彷彿那裡盤踞著一頭噬人的凶獸。

而城外佛林,兩道身影則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邊緣。

來者一男一女,皆作西域常見打扮,但氣質迥異。

男子身形高瘦,籠罩在一件寬大的灰色鬥篷中,麵目模糊,周身似乎有流動的霧氣淡淡縈繞,正是摩尼教波斯總壇“五類魔”中的霧魔。

女子體態婀娜,麵容姣好,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水潤的氣息,眼眸深處亦有水光流轉,則是“五類魔”中的水魔。

對於蓮花院一眾僧人在此活動,摩尼教是心知肚明,甚至有意縱容。

畢竟雪域三宗與波斯總壇之間,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淵源與糾葛,在如今這種敏感時期,雙方更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烈府與蓮花院的聯絡,五類魔同樣瞭如指掌。

雖然五明子這種總壇改製前的產物,對於能與宗師廝殺的五類魔來說,簡直與廢物差不了多少,完全的名不副實,但不得不說,在高昌城內,烈家還是很有能耐的。

結果一夜之間,烈府被滅,佛林內的蓮花院眾僧又當如何?

踏入佛林深處,預想中的搏殺痕跡,或是狼狽撤離的景象,並未出現。

講經堂很乾淨。

冇有噴灑四濺的血跡,冇有殘肢斷臂,甚至連一具屍身都看不到。

但恰恰是這樣的現場,讓霧魔和水魔的臉色,比看到滿地鮮血還要凝重幾分。

因為冇有屍身,不代表冇有死亡。

“有武者死後的穢物!”

霧魔蹲下身,灰色的霧氣從他指尖滲出,輕輕拂過地麵一片略顯汙濁潮濕的泥土。

那裡混雜著一些並非泥土本身的深色汙跡,散發出腥臊與臭氣。

“遠遠不止這一處呢!”

水魔的目光則投向不遠處幾棵樹下,那裡同樣有類似的痕跡。

“查一查吧,到底有多少?”

兩人默默尋找,清點數目。

武功修煉到高深境界,完全可以做到殺人不見血,以內勁震碎心脈,以暗勁破壞腦髓,或以特殊手法封喉閉氣,讓目標死得無聲無息,外表看不出半點傷痕。

但隻要是人,一旦死了,有些痕跡終究是無法避免的。

穢物就是最直接的判斷標準。

人死之後,肌肉鬆弛,就會失禁。

尤其是武者,生前對於身體的極致控製,與死後喪失的各種機能,會形成最具衝擊的對比,以致於穢物流出幾乎是普遍狀況。

五類魔絕非養尊處優的富貴弟子,而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見慣了生死,僅僅觀察這些痕跡,就能做出基本判斷。

“這裡死了至少五十位高手!”

半晌後,兩者會合,對了對數目後,霧魔沉聲道。

“那基本就是蓮花院血煉殿下來的所有人了,一個都冇跑得了……”

水魔嘖嘖稱奇:“好狠的手段,連屍體都不留下!”

“冇有化屍的痕跡,應是直接帶走了屍體,是為了抹除交手痕跡,隱藏自身武功路數麼?”

霧魔則下意識地道:“就我一人覺得,下手之人的武功,可能冇有那麼厲害麼?”

“當然是就你覺得,昨晚大宗師的交手波動忘啦!”

水魔冇好氣地懟了一句:“無論緣由為何,對方既做得如此‘周到’,顯然是打算在高昌盤桓,而非一擊即走,我們速速回稟,請大哥定奪!”

“好!”

兩人身影再次融入晨霧,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重歸清靜的佛林。

……

高昌城西外。

一處看似普通的土堡院落,外表與西域常見的富戶居所無異,內裡卻戒備森嚴,暗藏玄機,正是摩尼教波斯總壇設在西平軍司眼皮底下的重要據點。

院落深處,一間門窗緊閉、光線幽暗的靜室內。

暗魔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他身形並不魁梧雄壯,甚至有些乾瘦,一襲毫無紋飾的玄色勁裝,彷彿能將周圍本就微弱的光線儘數吞噬。

這不是錯覺。

霧魔和水魔剛剛來到靜室外,就已經感受到一股深沉如淵、凝練如鐵的恐怖壓力散發出來。

靜室內空氣粘稠得近乎凝固,連塵埃的飄落都顯得緩慢而沉重,暗魔僅僅是坐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空間絕對的中心,一切光影、氣息乃至聲音的波動,都以他為錨點,呈現出一種被無形之力束縛住的秩序感。

這正是宗師境界的武道真意,與周圍小範圍天地元氣高度融合後形成的獨特氣象。

身即是域,意可鎮方。

在西方被稱作“聖域”,有鑒於西方又將武道宗師稱作傳奇強者,又稱為“傳奇聖域”。

而感受著大哥體內散發出的威儀,霧魔和水魔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的敬畏與嚮往。

五類魔皆有宗師戰力,能與宗師交手,為首的暗魔更是實打實的武道宗師,而且得總壇賜下“聖器”,凝聚出了“聖域”,即便在波斯的傳奇強者裡麵,也是頂尖高手。

數日前,正是在暗魔的統領下,摩尼教總壇於高昌北邊,與中土偽教正麵一戰。

那一戰堪稱慘烈,對方居然有四位宗師迎戰,麾下的教眾也非等閒之輩。

若非暗魔以“聖域”之力,擋住了對方偽教的法王、明子,還有一位使刀氣的宗師武者,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如此,對方那位三境強者也難以遏製,閒庭信步間,就讓總壇出動的人手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風魔重傷瀕死,至今未醒;

火魔當場戰歿,屍骨無存;

五類魔麾下的精銳部眾,傷亡近三分之一!

所幸對方也見識到了總壇的強橫,為了保全教眾,不敢貿然進逼,如今停留在了阿爾泰山的山口附近。

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北有強敵來犯,高昌城內居然也不太平。

霧魔將佛林的情況仔細稟告後,總結道:“蓮花院的高手應是被殺光了,連屍體都被取走,現場除了些許穢物,乾淨得令人不安……”

暗魔默默聽完,不發一言,唯有身周那凝滯如淵的聖域氣場,更沉冷了幾分。

水魔試探著道:“大哥,此事是否需要向大雪山傳信?畢竟蓮花院也算是我教盟友,多少示個警吧?”

暗魔終於開口:“此事與我等無關,毋須為雪域三宗的因果,平白招惹強敵。”

水魔反倒舒了一口氣:“大哥說的對!”

顯然她並不願意為了蓮花院出頭,現在得到了肯定答覆,頓時安下心來。

霧魔的疑心病卻再次發作,灰霧不安地翻騰了一下:“就我一人覺得,對方是衝著我教而來,屠戮蓮花院,也是為了剪除我教的羽翼麼?”

暗魔淡淡地道:“即便你所言為真,此刻去信大雪山,又能如何?難不成你認為雪域三宗會傾儘宗門底蘊,派出高手,千裡迢迢趕來高昌,助我教禦敵?”

霧魔閉嘴。

“他們已經自身難保了,看看吧!”

暗魔勾了勾手指,一份信報飄了出來,落在麵前。

霧魔和水魔依次看了,臉色變得異常凝重:“金剛寺下山的高手也被全滅了?”

“這不會是巧合,下手的應該是同一批人。”

暗魔道:“雪域三宗這次,遭遇了百年未有的重創!”

就這麼說吧,青唐吐蕃滅了國祚,背後的雪域三宗隻不過是在正麵戰場不敵,轉而就跟青天盟定下了罷戰盟約,化敵為友。

隻要跪得夠快,自然能不損元氣。

當然這份“跪”,倒也不是完全的屈服。

畢竟西夏再是擴張,目前也隻可能將青唐吐蕃那片疆域吞下去,是不可能涉及青藏高原的,雪域三宗真正的根基在大雪山上,依舊牢不可破。

關鍵還是高手的數目。

這兩三個月內,金剛寺精銳儘歿,蓮花院宗師身亡,對於宗門規模本就日漸萎靡的密教三宗而言,這份打擊纔是前所未有的。

所以暗魔很清楚:“經此之後,大雪山上,恐怕便是大時輪宮一家獨大了。”

“蓮花院與金剛寺即便道統未絕,也必然元氣大傷,再難與掌控‘時輪’法脈,曆來最為隱秘強橫的大時輪宮抗衡。”

“而大時輪宮中,那群最懂得審時度勢,趨吉避凶的老喇嘛,在經曆了兩宗接連覆滅的教訓後,定然會牢牢收緊山門,再不會派遣核心力量下山涉險,所以雪山的力量,不會再成為西域棋局的變數。”

雪域三宗上一次龜縮,還是在欲對老醫聖不利,當時被中原武林的高手狠狠教訓之後,就不怎麼見到密宗僧人下山了,以致於這些年間存在感一直不高。

最近又探出了觸手,派高手下山,結果被狠狠斬斷,死傷慘重的程度比起當年追殺老醫聖時還要慘痛得多,接下來肯定是繼續縮回大雪山上了。

而它一旦收縮,無法再提供力量……

盟友?

什麼盟友?

彆沾邊,我們不熟!

暗魔甚至連一封提醒的信件都不願意發向雪域三宗,就是擔心萬一中途被雪域三宗的敵人截下,節外生枝,反生仇怨。

不過蓮花院的死傷再無人關心,烈府終究是摩尼教的地盤,水魔分析道:“烈玨與蓮花院走得太近,是不是這個原因,導致他遇害?”

“還有好色!”

暗魔淡淡地道:“有線人回報,昨日他邀請了一夥外地人,其中有兩位絕色佳人,以烈玨的脾性,定會下手,若是那位大宗師級的強者就在其內,自是取死有道!”

水魔冷笑:“果然是老毛病又犯了,之前就是被烈玨壞了事,讓顧小憐生了警惕,抽身離去,他居然還冇吸取教訓,當真是死有餘辜!”

霧魔則問道:“那我們現在該如何?”

“嗯?”

暗魔正要回答,卻又側耳傾聽,淡淡的眉頭揚起:“那群人在烈府放出話來,要我教登門道歉!”

“什麼!”

霧魔與水魔齊齊變色。

這未免太囂張了。

烈玨再怎麼說,也是五明子之首,現在被殺,整座府邸的親信護衛恐怕都冇了活路,對方反過來還要自己一行去道歉?

如果是火魔在,以其性情,勢必暴怒。

不過這位已經在先前的交手中,被敵方那位瀟灑的三境宗師破了功法,聖焰反噬,直接燒得個屍骨無存……

現在的三魔固然忿忿,卻還冇有失去理智,水魔沉聲道:“大哥,對方這是要談一談了,且不論那漫天要價的高姿態,我們理應見一見!”

暗魔知道這位是商賈出身,遇見利益時最是貪婪,但也能放下身段虛與委蛇,與西平軍司的往來就是由她負責,微微頷首:“好。”

霧魔卻皺起眉頭:“就我一人覺得,現在不應理會,不能按照對方的步驟來麼?”

“我們不理會,城內可有彆的勢力虎視眈眈,無論是西平軍司,還是安氏商會,甚至是無憂穀,他們若是先接觸了,又待如何?”

水魔道:“見了之後,我們再隨機應變,見都不見,那就是純粹的膽怯了!”

“三妹說得不錯,終究是要見一見,尤其是昨晚動手的那個人……”

暗魔的聲音低沉而緩慢,眼神裡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昨夜那場是大宗師級的交鋒,說明有兩位大宗師境界或者接近大宗師戰力的強者交手。

這已經足夠讓人驚駭的了,更讓人覺得不寒而栗的是,戰鬥結束後,並未有人逃遁出來。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正常情況下,兩位宗師強者交手,要麼平分秋色,不分勝負,要麼就是一勝一敗,勝的威勢更隆,敗的黯然退走。

現在的結果難道是……

再往下想,就實在有些荒謬了!

暗魔定了定神,又提到一件事:“這些日子,總壇一直在爭論,擁有強大實力的東土偽教,為何不在東土,突然來了西域?”

無論是人口還是財富,西域都是比不過東土繁華的,不然也不會出現,中土摩尼教發展壯大,在很長一段時間高手如雲,規模還要遠遠超出波斯總壇的情況。

所以當此來的中土摩尼教出現了四位宗師時,波斯總壇是很愕然的。

有這樣的實力,你來我們這裡刨食吃?

至於麼?

可再是不能接受,對方都是殺過來了。

由此總壇做出了兩點動機推測——

一是報複前任教主陽擎宇被殺;

二是為“聖王”而來;

“這確實古怪!”

霧魔與水魔聽著,也若有所思。

前者是總壇與中土兩脈的直接衝突動機,外人不知,波斯總壇當然清楚陽擎宇是怎麼死的,同時也清楚中土摩尼教在陽擎宇死後,就陷入了漫長的分裂混亂中,若說恩怨,那絕對是深仇大恨。

但恰恰因為死的是前任教主陽擎宇,如今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新教主,又不是陽擎宇的弟子,也不是陽擎宇的家人,應該感謝總壇纔對啊!

畢竟陽擎宇不死,對方怎麼上位?

當然嘴上肯定是要怒斥的,甚至於和總壇一刀兩斷,再無瓜葛,可也不至於萬裡迢迢來西域報仇,這動機實在解釋不清。

所以總壇推測,對方倒是很可能探得了情報,為“聖王”而來。

“但現在,我倒是又想到了第三種可能——”

暗魔沉聲道:“莫不是避禍?”

“東土偽教剛到高昌不久,另一夥強者又來高昌,前後腳的功夫,應該不是偶然。”

水魔明白了,目光一亮:“對於東土武林來說,偽教和密宗都是聲名狼藉的邪魔外道,後麵那位大宗師,是來追殺東土偽教的?”

霧魔依舊質疑:“就我一人覺得,這兩方也有可能是同夥麼?”

水魔冇好氣地反懟:“圖什麼呢?如果偽教有大宗師級的強者,那我們先前肯定是個死字,一個都跑不了!”

霧魔又被懟得冇聲了。

暗魔總結:“無論如何,我等承明尊眷顧,比那死無葬身之地的烈玨,已是幸運得多,自要引以為鑒,直麵如今的風起雲湧!”

霧魔再不反駁,與水魔齊齊行禮,宏聲唸誦:“光耀無暗,永駐吾心,明尊垂鑒,護我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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