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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這下真成教主了

“教主!!”

“明子”悲呼。

除了極少數死忠,摩尼教上下其實都接受了陽擎宇已死的事實,畢竟這麼多年渺無音訊,基本就是遭遇不測了。

想要繼任教主之位的“明子”,當然也不是真的盼著迎回陽擎宇,而是要確定其死訊。

可當鄲陰真正指著那罐子,讓他們端走時,“明子”還是接受不了,這聲呼喊情真意切。

智慧法王的氣息也沉了下來:“冥皇,老朽需要一個解釋!”

“我收來的。”

鄲陰給予了簡短的解釋。

智慧法王灰袍起伏了一下:“從何處收來的?”

“老友,關心則亂啊!”

鄲陰輕笑著搖了搖頭:“你該知曉我的規矩——”

“我從不站任何一方,反倒是你們各方,總有事需尋到我,事了之後呢,又常想殺我滅口,可總是殺不掉。”

“不過我這個人,其實很大度,那些曾想取我性命之人,我都不報複,哪怕他們日後落到我的手中。”

說到這裡,鄲陰的目光掃過洞窟中林立的瓶罐,聲音溫和如敘舊常:“我依舊將他們保管得十分完整,正因這份信譽,每每遇上這般上佳的屍首,各方還是會想起我!”

“明子”聽得心頭髮寒。

這邪惡的老鬼,收集仇人的屍身,還不是報了大仇?

關鍵是他總覺得對方有意無意地瞥過來,那目光意味深長。

自己以後要落到他手上?

那還不如死了……

哦,那時候自己怕是真的死了!

智慧法王稍稍沉默,卻也開口道:“是老朽失態了,不過在交易之前,冥皇能否聽老朽說一說自己的推斷?”

鄲陰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請講。”

智慧法王道:“天下間,有四大隱世宗門,其實便是供奉四瑞獸的隱世四族。”

“‘白民’居於北方乘黃靈墟,修煉長生之道,多擅醫術、丹術,能肉白骨、活人命,罕有族人入世,最是與世無爭;”

“‘玄覽氏’居於東方白澤玄墟,修煉推演之道,藏書億萬,通曉古今秘辛,天地至理,族人皆博覽精思,那排列天下武學的白玉樓,便與這一族淵源極深;”

“‘燭陰氏’居於南方幽熒炎墟,修煉輪轉之道,可借九幽之氣煉器禦魂,我摩尼教雖在南方壯大,卻未曾真正接觸過這一族,但老朽以為,冥皇或與這一脈有些關聯?”

鄲陰聽到這裡,平淡地點了點頭:“不愧是你,猜的不錯。”

智慧法王道:“最後一族‘金民’,居於西方炎陽神墟,修煉通靈之道,擅煉器、鑄兵,據說其族人血脈熾烈,所鑄神兵皆有靈性,唯認主而鳴;”

“但罕有人知的是,這原本信仰‘燭照’,理應行走於煌煌天光之下的‘金民’,竟暗中研究出了一門將真元與氣血極致收斂的秘法,光明至盛之處,反而能藏匿最深的影。”

“由此族內也衍生出了一脈分支,被稱作……”

“暗殺一脈!”

“明子”聽到這裡,心頭一震。

對於四大隱世宗門,他也有些瞭解,甚至聽光明法王談及一個秘密,據說清靜法王就與西方的炎陽神墟有關。

但怎麼現在聽起來,教主陽擎宇的死,就是“炎陽神墟”之人所為?

“不錯!”

智慧法王既然查到這個地步,鄲陰也不再否認:“那門秘法,叫‘燭照之印’!”

“便如燈盞正下方,光愈盛,影愈濃。”

“真元與氣血收束到極處時,非但不是灼目熾熱,反而會化作一片難以察覺的‘絕對之暗’。”

“四大隱世宗門互相交流,他們顯然是得了幽熒的精髓,再取波斯當地的秘法,這才成就了這門奇詭的絕學。”

智慧法王沉聲道:“當年那個凶手扮作不會武功的仆役,在教主運功突破大光明智經第四層時施以暗算,用的就是‘燭照之印’?”

“對啊!”

鄲陰看了看他,微笑道:“你是想尋‘炎陽神墟’報仇,還是也對‘燭照之印’感興趣?”

智慧法王頓了頓,回答得十分坦然:“儘皆有之。”

“明子”的眼神瞬間大亮。

原來如此!

這門“燭照之印”如果真有這等奇效,那秘密宗教性質的摩尼教得了,豈非如虎添翼?

不!

這都不能稱作如虎添翼了,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再也顧不上那個罐子。

教主冰冷的屍體,儼然已經轉化為了火熱的神功!

“想什麼好事呢?”

鄲陰失笑:“‘炎陽神墟’若能讓武者個個收斂精元,變得與普通人一樣,世上又有幾個俗世政權能當得起這樣的暗殺教團?早就無敵於世間了!”

“明子”興奮的目光僵住。

智慧法王倒是不奇怪:“‘燭照之印’限製很大?”

“這般說吧,我那段時日在‘炎陽神墟’附近,收屍收的手都軟了,他們專門在山中養了一批少年,最後基本都到了我的手中。”

鄲**:“能練成那樣的‘燭照之印’,已經不是百裡挑一,或千裡挑一,非得特殊的體質不成!”

說著說著,他又遺憾地歎了口氣。

那一具好屍首啊,失之交臂,著實可惜。

智慧法王稍加沉默:“老朽剛從西域返回,聽說這些年‘金民’的霍氏一族,出了一位奇才,似乎在改良這門秘法……”

“嗬!”

鄲陰喉間溢位一聲輕笑:“這我倒是不知,若‘炎陽神墟’真出了這等能人,可以普及‘燭照之印’,那西域恐怕要有一番天翻地覆了!”

笑聲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動盪好啊!

亂局一起,烽火連天,那些平日難得一見的宗師、悍將、異士……便會如秋葉般紛紛墜落。

而他隻需穩坐,便有各色上乘的屍身,被戰火、陰謀、仇恨裹挾著,一具一具送到手中。

那簡直是最快活的時光!

智慧法王故意提起這條來之不易的情報,也是賣對方一個好,又請教道:“‘炎陽神墟’為何要害教主?”

鄲陰卻不吃這一套,微笑看著他。

智慧法王無奈之下,隻能再往外麵吐東西:“是波斯總教的緣故,對麼?”

“你們上一任教主邱心誌大鬨波斯總壇,總得容許人家反撲。”

鄲陰這才悠然道:“況且摩尼教的波斯總教,本就與‘炎陽神墟’脫不開乾係,當年完善《大光明智經》的那一任教主直接就出自‘炎陽神墟’,不過這門神功太容易走火入魔了,這麼多代教主,冇幾人練成‘智海無量’的最高境界。”

智慧法王冷聲道:“因此那個炎陽神墟的刺客還害了教主,還把他的屍體帶回了波斯總壇?”

鄲陰看向罐子:“如今的波斯總壇也挺衰敗,彆說修煉完整,現在連大光明智經練到第二層的都少之又少,陽擎宇能練到第四層,確實已經是出類拔萃。”

“明子”心頭一顫。

這麼說來,波斯總壇費儘心思,派出了暗殺一脈的高手,可能是僅僅想看一看這位中土教主,如何能把神功練到第四層?

他同樣練的是《大光明智經》,至今是第一層修為。

彆小瞧這第一層的修為,這是他能擁有“明子”這個尊號的原因。

而這門武學的修行進程,和宗師四境是完全分開的,他即便因為上次的重傷延誤了入二境,也能繼續修行《大光明智經》。

可現在多多少少,有些驚懼了。

“好了!你們也弄清楚了動機,接下來如何去尋‘炎陽神墟’的人複仇我不管……”

鄲陰輕輕撫掌,凝視智慧法王:“現在拿來吧!”

“冥皇稍等。”

智慧法王自腰間取出一個匣子,又取出一圈鑰匙,卻冇有用中間的任何一把,而是將一個小瓶裡的液體緩緩倒入鎖孔,再哢噠一聲,打開了匣子。

“你還是這般謹慎,怕我硬取,還在上麵做手腳!”

鄲陰搖頭失笑,耐心地等待。

直到見到匣子打開,露出一個殘破的羊皮卷。

智慧法王珍而重之地取出,雙手遞了過去。

鄲陰接過,也小心翼翼地展開,大致瀏覽了一遍,低頭沉吟片刻,緩緩地道:“是萬絕宮遺失的那一卷!很好!交易達成!”

說罷他長袖一拂,不遠處的罐子就這般開啟。

罐蓋旋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藥液與腐朽的氣味頓時彌散。

罐中液體幽綠粘稠,一顆頭顱就這般緩緩地浮了出來。

遠比常人的頭顱要小,彷彿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抽乾了骨血,隻餘下一層緊裹著顱骨的皮囊。

那張臉卻異常清晰——

濃眉如墨,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正是陽擎宇生前的容貌,甚至連眉宇間那道慣常蹙起的豎紋都分毫未變。

然而從雙耳往後,頭顱便陡然向內坍縮。

頭皮皺褶如風乾的橘皮,一道粗糲的縫合線自後腦貫穿至頂心,針腳歪斜如蜈蚣爬行,彷彿這顆頭顱曾被剖開、掏空,又草草縫回。

鄲陰馬上強調:“這不是我縫的啊!我的手藝可冇這麼差!”

智慧法王麵具下的呼吸微微一滯。

“明子”更是瞳孔驟縮,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火熱的神功不見得能弄到,冰冷的教主屍體又擺在麵前。

關鍵是依照冥皇的說法,《大光明智經》當真有那麼難練,以致於波斯總壇都開始失傳,對突破四層的陽擎宇暗下殺手?

……

“《大光明智經》?”

展昭看著拿到麵前的古卷秘籍:“這可是你們摩尼教教主一脈的不傳之秘吧?”

“確是不傳之秘,不傳到近幾代教主,連一個突破至第五層的都冇有,陽擎宇已經是奇才了!”

清靜法王輕歎道:“如今摩尼教四分五裂,教派都要滅了,再這般珍藏又有何意義呢?”

光明五法之首的《智海無礙觀》,其實就是《大光明智經》的低配版本。

許多高難度的神功似乎都是如此,《大日如來法咒》被分為上下兩卷,《武道德經》被分為四脈,《大光明智經》則是乾脆出了低配版本。

但低配之所以是低配,就是上限進一步地壓低了。

這也恰恰是如今的清靜法王,哪怕將智海無礙觀修煉至大成,也冇辦法悟出真氣生靈的原因。

而站在清靜法王的角度,她並不知道摩尼教原本還能延續很久,未來甚至有一段幾乎主導王朝更迭的輝煌經曆,照現階段的接連打擊,距離完蛋也不遠了。

恰好有這位在,倒不如真的棄暗投明。

她語氣懇切:“這門功法固然強橫,卻極易引動心魔,動搖心智,先父當年修煉至第三層巔峰,便再不敢寸進,更嚴令我隻修行光明五法,我傳予小貞的亦是如此。”

“但你不同。”

“你既已練成《大日如來法咒》,根基已定,或許真能駕馭此法,甚至加以改良!”

展昭確實有興趣。

不是為改易道路,而是印證與補全。

現階段的修行,還挺需要武道資糧的。

因為他已經走上了大日如來法咒的修行正軌,但進度還很低,形不成真正有效的戰鬥力。

所以他仔細翻看了悟法神僧的《大日普照法》,那位神僧最終抵達的境界、展現的戰力,乃至中途走過的彎路、破開的關隘,皆是指引,讓他少踏荊棘。

而今這部《大光明智經》,也可以提供另一重光明的註解。

如同從朝陽與正午兩個時辰,同時仰望同一輪太陽。

光雖同源,影卻各異。

而展昭要的,正是這“各異”之中的萬千可能。

善水壇開始動身了。

壇主溫隱收攏了所有分散的精銳,連夜封死山莊密道,隨著新任教主喬裝為商隊,直向遼境而去。

一行百人不到,皆是輕功卓絕、經驗老辣的好手,腳程極快。

暮色四合時,隊伍在一處廢驛歇腳。

馬車輕晃,輪聲碌碌碾過北地的晨霜。

展昭端坐車內,閉目盤坐。

厚簾低垂,隻漏進幾線微光,卻在他周身凝成一片瑩然的區域。

約有三丈方圓,空氣澄明如洗,塵埃不揚,連車底板縫隙裡鑽入的寒氣,都在觸及這片無形之界的瞬間悄然化散。

驀然間,他鬢邊幾縷髮絲無風自動,末梢竟浮起一層極淡極薄的金色光暈,如破曉前第一縷天光。

小貞已經打扮成尋常丫頭模樣,也顧不上白玉堂與程若水好奇的打量,目光投注在那金芒上,驚喜地傳音:“姐姐,公子修成了?”

“是的!”

清靜法王神色平淡:“這是第一層境界‘初照’,隻是他所修煉的又與我教經義有所不同……”

大光明智經第一重“初照”,應“光明初醒”,教義真解是喻“明尊於混沌中初綻光明,照破原暗”。

突破異相是麵部浮現極淡金芒,最好的是眉心,如明尊開目,周身三丈內陰穢自退,塵土不沾,暗處自生微光。

修行者需在此境立“光明誓”,斬斷第一縷身中暗性。

但顯然展昭並非如此,隻是按照自己的步調來。

清靜法王覺得理所應當。

以大日如來法咒為根基,高屋建瓴,自是事半功倍,一日破境並不意外。

第二日展昭走下車來。

恰至河邊,他體表浮起一層琉璃質的光膜,河中本在悠遊的魚群,彷彿被無形之力吸引,紛紛聚攏至他足下的石岸邊。

魚鱗映著那層光膜,折射出細碎如星芒的光點,遠遠望去,竟似一片流動的星河匍匐在他腳下。

一位年邁的壇眾遲疑著走近,剛至十步之外,便覺一股溫和卻沛然的暖意撲麵而來,彷彿驟然置身於冬日炭爐旁,連經脈中沉積的舊傷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老者先是一怔,隨即麵露狂喜,跪拜於地,口中喃喃:“明尊垂憐……光明真顯……”

清靜法王則有些驚歎了:“以光明滋養萬物生機,不愧是心法榜第一,他已經突破第二層境界了。”

大光明智經第二重“流輝”,應“光明入脈”,教義真解是喻“明尊光明流入三千世界,滋養萬物”。

突破異相是吐納時口鼻有光息出入,能淨化尋常毒物,更能引天地元氣入周身,以光明心焚儘五欲濁念。

顯然展昭也冇有按照摩尼教的教義來,化用為了治療之效。

再過三日,車馬穿行隘口。

山口風烈,捲起漫天黃沙,吹得人睜不開眼,展昭飄然而出,周身光暈凝如實質,竟將撲麵飛沙隔在尺外。

清靜法王望著那圈如有生命的護體光輪,默然良久。

父親當年苦修一生,方至此境。

大光明智經第三重“啟明”,應“暗夜洞識”,教義真解是喻“明尊於創世之初,於絕對暗獄中初綻第一縷真知之芒,令混沌初分,方知暗非永恒,光乃本源”。

修至此境者,眉心深處會凝結一點“智光”,雖微如針尖,卻可照見經脈中潛藏的暗傷,真氣運行的滯澀。

不僅是自身,還有他人。

這不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認知的顛覆。

當然還有關鍵,是為了第四層境界作為鋪墊。

大光明智經第四重“辨微”,應萬象析理,教義真解是喻“明尊以光明為刃,剖解混沌,使萬物顯其本質、紋理與變化之律,自此天地有序,萬法可循”。

看似與宗師第一境入微有些相似,卻又更進一步。

修行者雙目可隱現細密的刻痕,如明尊創世時劃分萬物秩序的理紋,視覺、聽覺、嗅覺等感官在光明加持大幅度增加,可穿透表象,直察本源。

而在清靜法王木然的注視下,展昭的眼中冇有浮現理紋,冇有氣息劇烈波動,周身那圈原本凝實的光輪,卻徐徐向內收縮。

然後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光紋,順著他的袍袖、指尖、髮梢流淌,彷彿他整個人正在逐漸“解析”成最純粹的光明理路,又要與萬物之理重新編織為一。

辨微大成。

四層圓滿,用時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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