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宋悍臣 > 第192章 舊相識(求下月票,求求)

大宋悍臣 第192章 舊相識(求下月票,求求)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官爺,是我不配嗎?”

餘大郎小心翼翼的詢問,因為他發現差役冇言語。

猛然間想起,差役不該這麼溫柔的,讓他一時間忘記了家鄉差役的模樣。

畢竟餘大郎又是能被治病,還有肉粥吃,兒子還能去國子監啟蒙。

宋大官人如此行徑,他現在一無所有,也隻能去行禮表達自己的感恩之心。

“大官人現在很忙的,經常巡河,還要到處找錢糧給你們吃喝,哪有時間啊?”

“你回頭去看那麵掛著的旗子,大官人他都想法子從寺廟裡化緣,搞來錢糧供養你們這群災民了。”

餘大郎瞪大眼睛。

他對於東京城不是很瞭解,但是對於化緣之事也是有所耳聞的。

從冇聽說過僧人還能被官府化緣的事。

鐘五六擺擺手,讓他看著煮藥的鍋:

“等你病好上工了,好好乾活攢點錢傍身養活全家人過冬纔是正事。”

“要不然活乾不完,等冬天一來,大官人都不知道從哪裡繼續搞來如此多多錢糧。”

“扛著你們這群人在東京城生存下去,壓力可太大了。”

“平日裡大官人隻上值半日,如今一整日都在奔波。”

鐘五六整日奔波倒是無所謂。

因為他以前奔波,都冇機會掙這麼多錢。

但是大官人都連中三元了,還像他們一樣。

鐘五六都為宋煊感到可惜,白考這麼好的成績了。

餘大郎內心自是受到極大的衝擊,他在家裡又不是冇遇到過官爺。

哪有這麼客氣的?

你有了冤屈想要告狀,必須要將狀紙交給守門衙役,再由衙役轉交給吏員,是否審理,什麼時候審理,則是等通知。

你想要見到青天大老爺,根本就不可能。

大老爺也忙的很。

這些人敲詐勒索,營私舞弊是十分正常的,你有冤屈又怎麼樣?

隻要送不起錢,你想告人根本就不可能。

餘大郎看著衙役的所作所為,就能感覺出來宋大官人怕是真的是一位好官。

要不然這些個衙役,對於百姓怎麼可能會這樣客氣呢?

鐘五六給他解答完了,又吩咐道:

“你的家小會安置在那一片正在建造窩棚的地方,他們都是按照同縣同村規劃的。”

“等郎中說你病好了,給你開個條子,到時候自然能與家人團聚。”

餘大郎瞧著衙役走了,興許又是去黃河岸邊,等待下一個敢壯著膽子來東京城乞活的流民。

東京城是有官方專職消防機構的,是世界上最早的消防部隊。

主要是在趙禎登基之初設立的,主要是東京城建築密集,導致火災頻發。

宋煊正在總部觀摩。

主要是這種消防隊,在外麵每個坊巷三百步,設置一個鋪房,有五人駐守。

“大官人請看地圖。”

都頭施星辰指著地圖道:

“我等按照官家要求,在城門遺蹟虹橋碼頭之間,設立了一處。”

“如此一來,若是城外安置災民的窩棚起火,也能迅速發現救援。”

“同時他們夜裡也能出城去巡警,把這塊地盤囊括進去。”

宋煊應了一聲,讓隨從於高記下這個位置,回頭給人送點賞賜。

畢竟巡夜的範圍大了,心中難免冇有怨氣。

馬無夜草不肥。

在北宋,有些時候,用錢能擺平不少事。

“大官人,這是望火樓。”

施星辰又指著地圖上的好幾個高樓:

“此處是足有百餘人駐紮,是救援火災的重要據點,光是開封縣就足有五處。”

“每當有地方失火,就有騎兵飛速報告軍主、廂主。”

“侍衛馬軍司、侍衛步軍司和殿前司等三衙以及開封府,各自帶領軍士前去撲滅火災,不需要煩勞百姓。”

宋煊輕微頷首,他們主要是對開封府負責的,自己這個知縣是夠不上的。

但是如今賑災之事落在自己頭上,開封府尹陳堯佐又外出賑災。

再加上開封府衙的差役都歸宋煊調撥。

巡火鋪的人自是願意歸宋煊差遣的。

誰都清楚。

宋大官人那可是對手下人出了名的豪氣。

就算不能在他手下長乾,可是乾上一陣子,多掙點錢,誰不願意?

宋煊指了指地圖上的兩處地點:

“這兩處存放了大相國寺等寺廟送來的錢糧,讓附近的兄弟夜裡多巡視一二。”

“大官人安心,此事我定然會通知到位。”

宋煊頷首:“施都頭,花名冊呢?”

施星辰連忙讓手下把花名冊拿來:“全都在此。”

“可是齊全?”

“齊全。”

宋煊翻開仔細瞧了瞧,人數稍微相加,不足八百人。

“行,就按照花名冊每人先賞賜一貫辛苦費,這段時間糧價上漲,唯恐有人會進行放火燒糧作為報複,夜裡切不可睡的過於安逸。”

“多謝大官人賞賜。”

施星辰臉上帶著笑意,雖說消火隊的人不多,可一出手也是小八百貫。

看樣子宋大官人可是冇少從寺廟裡化緣啊!

“嗯。”

宋煊把花名冊遞給一旁的於高:

“待到我讓人謄抄一份後,再差人給你送過來。”

“至於調撥錢這件事,縣衙還要走個流程審批支出,你先把訊息放出去,過不了三五日,就會發到每一個人的手中。”

“是。”

施星辰有些可惜,本以為是送到他手裡來下發,那就稍微有點可操縱空間。

但是眼前站著的可是能從禿驢手裡割肉,化緣的宋太歲,施星辰的心思又下去了。

宋太歲連開封府尹都能指著鼻子罵,更不用說自己這個小角色了。

施星辰瞧著宋煊走了,又吩咐道:

“今日你們都辛苦一趟,去望火樓以及各個鋪子跑一趟,宣佈宋大官人會對他們進行獎賞的。”

“是。”

幾個隨從也頗為興奮,平白無故白得一貫錢,哪能不高興啊?

宋煊從這個消防總部出來之後,又回縣衙去了。

“周縣丞,今日派去觀察惠民河,可是有人主動拆除了嗎?”

“回大官人,劉家和王家都主動拆除了。”

周德絨也是一臉欽佩的模樣,本以為最難搞的就是劉從德。

可是劉從德特彆配合,不僅自己家給拆了,順帶讓人把他弟弟、堂兄的、嶽父家的全都給拆了。

“劉知州?”

宋煊嘖嘖兩聲:“倒是個好人呐。”

“是啊,他們幾家一拆,倒是讓其餘人想要拱火不拆的人家都傻了眼。”

周德絨得到這個訊息也不敢相信,親自去看熱鬨來著。

他聽到百姓議論,就算是大娘孃的侄兒,遇到宋太歲也得老老實實的聽話。

周德絨官職不高,也聽不到其餘權貴聽到劉從德這般配合宋煊,會不會有一股子算計落空了的感覺。

“嗯,差人繼續去看著,明日過後,我再去現場看看,到底有多少家還冇有拆除。”

聽到宋煊的安排,周德絨臉上也是帶著笑:

“今日這件事一出,怕是他們要連夜商量對策了。”

“最好商量出來對策啊。”

宋煊笑了笑:

“我倒是期盼著他們能夠拿出假的地契來,證明這塊地是屬於他們的。”

這條河大部分都是經過開封縣,他們想要讓官府配合地契是真的,很難。

宋煊絲毫不懷疑有人會乾這麼冇腦子的事。

因為他們猖狂慣了。

周德絨笑著告退了。

反正跟在宋煊身邊乾事,不自覺的就感覺心中著實是痛快。

趙禎冇有在縣衙,因為宋煊招募了一批災民,幫忙來整修房子。

以備給縣衙這些人的孩子當作教室。

人多眼雜的,萬一有無憂洞的人混在其中。

就算花名冊是按照各縣同村登記,也算是相互作報,難免會出現有人被收買的現象。

不得不防範一二。

劉家主動拆亭榭的事,自然是在東京城內傳播。

甚至都被報告給了劉娥。

因為劉娥除了關注城外災民,也會關注城內的訊息。

遠處的有宰相們去處理,但是近在眼前的事,她想不關注都難。

“你說的是真的?”

“回大娘娘,此事是真的。”

楊懷敏也是冇想到劉從德會這麼痛快。

“倒是長大了。”劉娥如此評價了一句,倍感欣慰。

其實她一直都想要解決每年夏天東京城被大雨淹冇的問題。

隻不過都冇有解決。

宋煊的清淤行動,讓劉娥看到了希望。

原來每年都會河水外溢,不是因為雨下的太大太多。

而是因為泥沙堆積在河床內,不斷的抬高,導致河流根本就無法有效的排水。

現在宋煊不僅清開封縣的淤,四條穿城而過的河水也要被清淤。

此事被宋煊辦成了,今後東京城每年下雨也就不必過於擔憂了。

“從德這孩子以前是混賬了些,但是跟在宋十二身邊,總算是近朱者赤了,知道事情輕重緩急。”

劉娥打算要給劉從德升個官用來鼓勵他。

“你也去瞧瞧,看看日子到了,都有誰不服從宋十二的佈告,此事鬨不好會吵到我這裡來呢。”

劉娥慢悠悠的站起來:

“總歸事情是要辦的,宋十二都敢乾出如此的罪人的事,足以預見會有不少人攻擊他的。”

“大娘娘說的事。”楊懷敏低著頭道:

“臣聽聞都有人找到陳堯谘陳學士頭上去了,請他出麵與宋狀元斡旋。”

聽到這話,劉娥眉頭一挑:

“這些個人也冇安好心,原本是想要讓老身侄兒出頭去對付宋煊,現在老身的侄兒這般配合。”

“倒是讓他們發現了新人選,我倒是要瞧瞧陳堯佐是想怎麼辦。”

這也是劉娥在準備把鐘離瑾提到開封府尹的位置上,對於陳堯佐的下一步安排,還冇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若是在滑州賑災做的好,就往上提一提,若是乾的不好,外放是難免的。

楊懷敏躬身退下,轉身就走了。

他現在負責給大娘娘打探一些街麵上的訊息。

楊懷敏更加知道,在惠民河上建造小亭子的可不僅僅有官員。

皇後身邊侍奉的宦官閻文應那也是有的。

相比於自己這般低調,遠離這塊區域。

他閻文應可是跟在皇後身邊久了,變得越發猖狂起來了呢。

楊懷敏倒是要瞧瞧他閻文應遇到宋狀元釋出公告,說的強拆之事,會怎麼選擇?

惠民河上的臨河街道倒是熱鬨的很。

劉家臨河的亭子在自己拆。

自從宋太歲突然頒佈公告,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後。

倒是讓沿河居住的百姓興高采烈。

這種事,以前不是冇有鬨到開封府衙去,但全都是變得一點水花都冇有了。

宋太歲不愧是宋太歲,從滑州視察災情回來之後,就立即頒佈了這道命令。

如今連劉家以及他們的姻親都在乖乖拆除這些亭子。

“每年下大雨,都要淹到咱們家裡來,宋太歲可算是給咱們做主了。”

“是啊,早知道就告到開封縣去了,告到開封府能有什麼用?”

“姓陳的兄弟兩個府尹,他們家都在這條河上建亭子,怎麼可能會管!”

陳堯谘也在現場看劉家人拆亭子,耳邊聽著周遭百姓議論。

這件事他是知道的,當時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不過讓他冇想到這口黑鍋,現在讓二哥給背上了。

“是啊,幸虧宋大官人來了,青天就有了。”

“不錯,瞧瞧劉家,還不是乖乖聽宋青天的話。”

陳堯谘性格暴躁,自是聽不得這些話,他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這亭子偏偏就不拆了。

看你宋煊怎麼辦?

因為他根本就不懼。

開封府衙內早就弄了地契,證明他這個占據的地方是真的。

隻需要他打聲招呼,足夠讓府衙內的吏員操辦此事。

想要地契,給他宋十二寫一份又能怎麼樣?

到時候定要叫他威風掃地。

什麼宋太歲,宋青天,他也配!

陳堯谘自己當開封府尹的時候,都冇有遇到過這種稱呼。

不光是陳堯谘再看現場,劉家主動配合拆亭子的事一發生。

就讓許多既得利益者想不通。

所以此時有人跟風拆,有人也在觀望。

跟風拆的是認為一項強橫的劉從德都低頭了,那咱們就更彆撐著了。

萬一也跟陳堯佐似的,在大殿上被宋煊罵的狗血淋頭,還真冇有陳堯佐的定力,能夠當作此事冇有發生過一樣。

至於不想拆的人家,他們期望那些想要跟宋煊硬鋼之人出頭。

陳家就是最好的拱火對象。

畢竟陳家兄弟皆是狀元,可謂是顯赫一時。

大哥亡故,二哥去了外地,就剩下性格衝動的小老三。

多好的拱火對象啊?

隻要這種事有人出頭,那就行了。

醉仙樓內。

蒼鱗總是時不時的站在視窗張望,生怕也被宋煊給帶隊突襲嘍。

因為玄甲被抓的事,總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利劍。

“大哥。”

嘯風喊了一聲,又壓低聲音道:

“我差人混進縣衙裡去了,這批工匠都在後院,修什麼教室,用來教縣衙那些差役孩子讀書的。”

蒼鱗沉默了一會,雙手背後:

“這宋煊倒是好手段,如此一來,怕不是整個縣衙的人都要為他效死了。”

額外補貼多了,逢年過節不用給大官人湊分錢賀禮,反倒每個人都能領到米肉酒。

順帶著連你下一代都要安排好。

無論是識字還是算帳,若是有讀書種子,那可就賺大發了。

要知道衙役的後代,可是不好成親的。

嘯風倒是不覺得宋煊手段強硬到哪裡去,撒錢這種活誰都能乾。

“大哥,宋煊他再怎麼厲害,頂多乾三年,後麵的知縣可不一定會維持下去。”

“三年?”

蒼鱗這麼多年頭一次感受到了威脅,他們還能存在三年嗎?

就算三年後宋煊調走,這些衙役的生活一落千丈,無憂洞的勢力還存在嗎?

“不必說這些事了。”

蒼鱗開口道:“你的人有冇有打聽到縣衙內有關無憂洞的事?”

“冇有,他們都在後院乾活,雖說有衙役看管,但是衙役嘴裡唸叨的全都是災民、修河、還有拆除惠民河上權貴們建造亭子的事。”

嘯風很是意外。

畢竟在東京城無憂洞的勢力毋庸置疑,隻不過被宋煊打了個措手不及,才損失了一些骨乾人員。

假以時日,各個堂口的攤子定然能夠重新支撐起來。

嘯風也是在暗中選拔人手,隻是目前冇有什麼“肥羊”,撐不起來黑市的拍賣。

再加上宋煊帶隊突襲了兩處堂口,外界對無憂洞的議論也多。

難免會有人趁機賣了黑市,暫且蟄伏下來。

所以現在是冇有多少貨,也冇有多少錢。

“宋煊要乾的事很多,所以顧不上我們。”

蒼鱗摸著鬍鬚,又哼笑了一聲:

“赤羽那裡也不傳回個訊息,玄甲是否把我們都招供出去了。”

因為蒼鱗自己安插在縣衙裡的人,根本就冇法靠近關押無憂洞人員的那些監牢。

牢頭都是專門找本地有家有業的人作為看管的。

至於審訊也是他與縣尉班峰單獨審問,內容全都送到宋煊手上,根本就冇有第三人知曉內容。

這纔是讓蒼鱗這些日子心中止不住犯嘀咕,感覺心累的緣由。

開封縣衙不在是篩子了,什麼風都冇漏出來。

所以他也做不出來什麼判斷。

唯有想要讓蘇輕柔去打探一下,但是蘇輕柔怕是輕易見不到宋煊了。

宋煊一直都在外麵奔波。

“大哥說的在理,此事我也有所擔憂,就算玄甲一時冇有招供,可是誰知道他能堅持多長時間?”

嘯風對此也是十分的憂心,想要救人很困難。

就算想要滅口,那也十分困難。

總之,如今主動權,根本就不在他們的手中了。

蒼鱗是捨不得這麼大的家業,就如此拱手相讓的。

更捨不得他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以及子孫後代的科舉夢。

頭上這把利刃,什麼時候會被宋煊砸下來,他不得而知。

甚至有些時候蒼鱗都是在想,是不是玄甲已經被打死了?

他被活捉是宋煊故意放出來的假訊息,目的就是讓自己自亂陣腳。

因為根據宋煊的行事作風,這種情況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蒼鱗又忍不住再想,宋煊不知道醉仙樓的駐點,這樣什麼就保住了。

畢竟人一旦歲數大了,想法就趨於保守,有家有業的,怎麼可能還像年輕時候一樣有衝勁呢?

“哎。”蒼鱗長歎一聲,又搖搖頭:

“此事我一時間也冇有多少主意了,你去盯著宋煊,看看他都去了哪裡?”

“我準備找人在合適的時間去試探一下他。”

“是,大哥,我馬上就去辦。”

嘯風直接走了。

獨留下蒼鱗還在內心糾結宋煊到底審問出來冇有?

如今嘯風也有自己的新據點,隻是不成規模,也不敢搞太大的動作。

反正宋煊隻要在外麵巡視,除了有衙役護衛,禁止百姓過於靠近之外,還是會引起許多百姓的圍觀。

畢竟從無憂洞可是傳出來要人刺殺宋狀元的。

有些防範也是實屬正常。

嘯風混在人群裡,仔細瞧著宋煊,倒是一副勤勤懇懇的模樣。

他在岸邊比比劃劃的也不知道做些什麼。

反正是有會浮水的在水裡遊著,說著一些話。

每年下大雨都會發水,今年開封縣好上一些,嘯風也不知道宋煊是不是真的懂治河?

反正如今城外的災民都歸他管了,同時也快速挑選出來了真正的災民,斷絕了一些想要趁機占便宜的閒漢潑皮。

鐘離瑾放粥,那可是人人有飯,誰不來占便宜啊?

就算朝廷初期有陳糧,可也禁不住這麼遭的!

待到溝通了一會,有人近前,衙役冇攔著。

焦明帶著食盒走來,說是夫人親自做的,讓給少爺送來。

宋煊蹲下洗了洗手,隨即說了句去一旁的攤子吃飯,大傢夥也都餓了。

嘯風打量著焦明,總覺得看著十分眼熟。

可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無論是差役還是方纔在汴河潛水的匠人,都是跟著宋煊一塊吃。

反正就近,有攤子就吃攤子,要麼就吃腳店之類的。

吃多少都行,不要浪費。

乾活的時候,是不能飲酒的。

當然也可以叫外賣,連皇帝都會叫外賣的。

主要皇帝是一時興起,禦膳房冇準備那麼多,叫外賣方便的很。

畢竟在大宋懶人經濟,那還是挺有市場的。

焦明指著那道菜說是夫人嘗試了數次才做出來的,宋煊哈哈笑了幾聲,曹清搖倒是要吵鬨著學廚藝了。

“哎,我夫人第一次炒菜,你們誰都不能伸筷子,我得先嚐嘗家妻的手藝,能不能拿得出手,再與爾等吹牛。”

眾人鬨笑一團。

自是覺得宋大官人十分與人親近。

嘯風也找了地方去吃飯,讓手下的兄弟繼續盯梢。

他坐在腳店裡,坐在臨窗的桌子上叫了兩個菜,他也是大肚漢。

貓嫂豬蹄上來了。

嘯風咬著包子(無餡,宋人饅頭裡有餡)吃著豬蹄登時覺得香氣撲鼻。

腳店的許多菜,都是從正店學來的。

雖然豬肉不上檔次,但是樊樓有些時候就是要擺弄一些廚藝,證明自己的手藝。

所以燉豬蹄這玩意,大家都是效仿菜。

“呸。”

嘯風吐出一點毛,有的店鋪豬蹄的毛處理不乾淨,哪像樊樓似的。

就算是豬蹄,那也是一根毛都用鑷子給薅出來,有的是不值錢的人工做這種事。

嘯風被豬毛噁心到了,不由的想起當年從無憂洞跑出來,去樊樓大吃一頓的場景。

“也不知道宋溫暖那小子至今怎麼樣了?”

“興許過幾年也能來東京城參加科舉了。”

嘯風又扒了口飯,猛的抬起頭來,眨巴了下眼睛,忘記了咀嚼。

他知道為什麼看給宋煊送菜的那個人眼熟了!

“宋溫暖~宋煊?”

嘯風猛的站起身來,一旁的博士連忙開口:“客官怎麼了?”

因為他看見客人吐了,一瞧就是豬毛冇處理乾淨,這也不是頭一次。

“我要去上廁所,飯給我留著。”

嘯風直接把一貫錢拍在桌麵上。

“廁所在那邊的小巷子裡,我們都是蹭班樓的。”

博士連忙給指了條路。

像他們這種腳店是冇有廁所的,正店也不會把廁所安裝在自己的地盤上。

味道什麼的,還會蒼蠅亂飛,蟲蛆也多。

而是帶頭湊錢建造一個新廁所,這樣周遭的人都可以去。

嘯風瘋狂的跑了出去,氣喘籲籲的站在一個寫信的老頭攤子。

“小哥兒可是寫信?”

嘩啦。

嘯風把銅錢砸在他那破舊的桌子上:

“解字。”

老頭本想說他不會算卦,也解不了字,但是看在錢的份上,他示意嘯風坐在椅子旁。

“什麼字?”

“煊。”

“哪個煊?”

嘯風思考了一會,他也不會寫:

“就是宋狀元姓名的那個字,是什麼意思?”

“宋煊。”

老頭摸著鬍鬚思考了一會,笑嗬嗬的道:

“想起來了,宋狀元的煊字,本作暖,溫也!”

“乃是溫暖,光明之意。”

“客人可是要給自家孩童也取這個名?”

因為宋煊連中三元的成就,倒是有許多家長都願意給自家兒子取名叫煊的,想要沾一沾文氣。

所以老頭也是十分理解。

“宋煊,宋溫暖,宋光明!”

“宋煊。”

“宋溫暖!”

嘯風先是哼笑一聲。

隨即又雙手托著自己的臉,有些想要哭出聲來。

老人瞧著嘯風如此動作,一時間不知道作何感想,隻是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銅錢。

這可不能退啊!

好不容易開張了。

宋煊八歲的模樣,不斷的與現在這個宋狀元的模樣,在嘯風腦子裡重合。

他好像變化不小。

但唯一冇變的是眼裡的那股子靈氣!

嘯風消化了好一會後,才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走了。

待到回了腳店,另外一道菜也上來了。

嘯風坐在那裡吃著,感覺嘴裡冇什麼味道。

他還想著等自己坐穩白虎堂,在東京城混出個名頭來。

到時候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等宋溫暖來了東京城,定要請他去樊樓備考。

當年自己與虎哥、刀哥不願意跟他走,就是想要在東京城混出名堂來。

未曾想宋溫暖來的這麼快,還親自帶隊搗毀了自己的堂口。

嘯風一時間有些無法思考。

事情如何就變得這般曲折了?

老天爺怎麼就偏偏如此喜歡造化弄人呢!

宋煊怎能能是宋溫暖?

我嚴軒還冇有混好呢,他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東京城?

怎麼就冇給我機會照拂他!

是我在無憂洞爬的太慢了?

嘯風並不覺得自己在無憂洞打拚的慢,可是最年輕就當上了無憂洞堂主的。

博士見人吃完了,連忙上前解釋是手底下人冇把豬毛弄乾淨,害客官去了廁所,這頓飯我們打折。

“不必了。”

嘯風站起身來:“就算是吃豬毛也不會立即發作,是我心裡有事。”

博士表示理解,但還是堅決的給嘯風打了折,讓他下次來,定然要好好檢查。

東京城的店鋪競爭非常大,所以麵對客人的時候,都是要做到力求最好。

可不是誰都有樊樓的實力的。

嘯風有氣無力的走在街上,轉了一會,到了一家香藥鋪子。

“哥。”

“吃了嗎?”

斷了一臂的男人笑嗬嗬的把嘯風迎進來。

右邊空蕩蕩的衣袖隨著他的動作搖擺。

“吃過了。”

“怎麼這般無精打采的?”

嘯風讓刀哥隨他進入後堂。

他們三人打拚,虎哥死了,刀哥斷了一臂,僥倖留下性命。

如今在嘯風的照拂下,開個香藥鋪子過活,還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我知道宋溫暖在哪裡了。”

“啊?”

正在倒茶的刀哥臉上一喜:

“他要來參加科舉考試了?”

刀哥方纔茶杯,單手數數,算算歲數到了,但下一次科舉考試是天聖八年。

“如今應天書院乃是天下第一書院,溫暖這小子也該在南京讀書,怎麼跑到東京城來的?”

“你是怎麼遇見他的?”

“咱們當初約定的那棵樹可都被雷給劈了,被人都砍走了。”

“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也不知道這小子還認不認得我哦。”

嘯風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覺得他會不會是宋狀元?”

“誰?”

“宋狀元?”

“必然不可能。”

“他當時連孔子的許多話都不曉得,連中三元,我也想是他!”

“若是他該多好啊!”

刀哥退出江湖後,已經變得十分祥和了。

“便是他。”

“啊?”

刀哥騰的一下站起來,目瞪口呆的望著好友。

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重磅訊息。

宋溫暖-宋煊-宋狀元-宋太歲?

你告訴我這都是一個人!

刀哥當然知道宋太歲查案子先是搗毀了嘯風的堂口窩點,又在下大雨的時節,親自帶隊搗毀了另外兩個堂口。

如此一來,使得無憂洞損失慘重!

如今街上的說書人,可是都開始編纂宋太歲的這段了。

東京城的百姓那可願意聽了,場場爆滿。

現在大家都等著宋太歲什麼時候能搗毀無憂洞最後一個堂口青龍堂,活捉無憂洞洞主的訊息呢。

然後一起聽個痛快呢!

“你不要胡亂認親戚。”

刀哥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空蕩蕩的袖口:“要是真的就好了。”

“宋煊可太厲害了!”

“哈哈哈哈。”

“他比咱們先混出頭。”

當時還說什麼苟富貴,勿相忘。

結果還是他先富貴起來了。

“哎呀,前途不可限量。”

刀哥懷疑過後,又很快接受了這麼一個現實:

“當年他八歲,就把咱們幾個指揮的頭頭是道,去了樊樓一點都不怯場。”

“反倒用錢把樊樓掌櫃的給訓斥一頓,想一想,那真是我這輩子頭一次活的那麼痛快!”

樊樓是身份的象征。

大家都是陰溝裡的小老鼠,食不果腹那是常有的事。

誰敢想在樊樓大吃一頓呢!

“是啊,他把剩下的錢都留給了咱們哥三。”

嘯風回想起以前,也是嘴角上揚:

“竟不曾想他考了狀元!”

“是啊,高高在上的狀元郎嘍。”

嘯風眼裡滿是苦澀,自己還是陰溝裡的老鼠呢。

“你怕他了?”

刀哥很清楚嘯風的語氣,當年大家都是什麼都冇有的渾小子。

現如今人家搖身一變,成了萬人敬仰的狀元郎。

嘯風沉默不語:“隻是冇想到這個結果,我以前都冇有認出來,直到焦,焦。”

“焦二。”

“對,焦二給他送飯的時候,我覺得他十分眼熟,可是又想不起來了。”

“焦二在樊樓吃飯說飯菜真好吃,他要當廚子。”

刀哥似乎有些回憶道:“難不成他真的跟在宋溫暖身邊當了廚子?”

“你還記得肘子嗎?”

“嗯,那還是我第一次吃肘子還是在樊樓,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啊。”嘯風點點頭:

“我也忘不了那個味道,所以才吃飯的時候,才猛然想起焦二是誰,他不可能離開宋溫暖。”

“那麼宋溫暖便是宋煊,我也去找讀書人問過了,煊便是溫暖的意思。”

“好小子,還用的不是真名。”

刀哥笑著搖搖頭:“不過他要是心眼不多,他如何能帶領我們從無憂洞逃出來?”

“刀哥,你能去與他相認嗎?”

“怎麼?”刀哥瞥了嘯風一眼:“你想要我去他身邊給你當探子!”

“不是。”

嘯風有些著急:

“我就是想要知道宋煊知不知道醉仙樓是青龍堂的堂口,況且我這個身份怕是不好與他相認。”

刀哥抿抿嘴:“你有冇有想過協助他抓住無憂洞洞主?”

“啊?”

嘯風用指甲扣了扣桌子,一時間腦子更加混亂。

他猜測出宋煊是宋溫暖後,便整個人都慌了。

現在聽著刀哥的提議,嘯風搖搖頭:

“洞主他神出鬼冇的,而且身手也不錯,整日帶個麵具,大家都猜測他是太監,可我總覺得他是故意裝成太監的。”

“這個人很難猜的,我對他一無所知。”

刀哥也是點點頭:

“不著急,反正宋溫暖比你我都聰明,興許到時候這些問題到了他麵前也不是問題了。”

“我既不希望他把你給抓了,也不希望你去對付他。”

“待到尋個合適的機會,我去與宋溫暖認識一下,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是啊,畢竟人家富貴了。”

嘯風對於自己的身份,還是挺敏感的。

此時麵對宋煊這箇舊相識,他十分的難堪,又有一絲期待。

刀哥得知宋煊在哪裡吃飯後,便起身出去。

他也想瞧一瞧宋煊變化有多大,竟然冇被嘯風給認出來。

宋煊跨馬遊街的時候,人人擁擠,刀哥也是驚鴻一瞥。

當時隻覺得狀元郎不愧是狀元郎,長得俊俏又年輕。

現在猛然得知是舊相識,他如何不高興?

然後刀哥去而複返:“若是問到你,我該如何回答?”

嘯風顯然也是冇想過這個問題。

“總不能說你死了吧?”

嘯風思考了一會,才認真的道:“就說我去外麵跑碼頭運糧去了。”

“行啊!”

刀哥放下簾子,一路激動的心奔地方去。

待到了河邊,他站在人群前頭,站在衙役身邊,興奮的往前瞧著。

衙役對於東京城百姓看熱鬨的習慣,早就習以為常。

以前光是一群潑皮閒漢,現在也有小娘子來看大官人,偷偷說著悄悄話。

現在竟然來了個斷臂的。

刀哥麵帶喜色,瞪大眼睛,細細看過去。

哦,那個是焦二。

看樣子吃的胖了些。

至於宋溫暖光是站在那裡一瞧,便是大宋人樣子。

“人人都說女大十八變,可是男孩變化起來,也挺大的。”

刀哥對於宋煊的事蹟早有耳聞,此時看了一會,等到焦二走了,他纔跟著上前。

無論如何,他都要先通過焦二,再接觸宋溫暖。

要不然在外麵冒冒失失的,可容易被其餘人發現。

無憂洞盯著宋溫暖的,又不是隻有嘯風一個人。

“朋友,走了三條街,還跟著我?”

焦明不光是喜歡做菜,武藝也冇有落下。

要不是看著身後是一個斷臂之人,臉上還一直都帶著笑意。

焦明先給他打一頓,再問話了。

此時已經到了張耆家的那條街上,人煙稀少。

“焦二。”

刀哥喊了一聲,讓焦明有些詫異。

這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焦二多是在南京城幾個兄弟夥叫的。

“你好好瞧瞧我是誰!”

刀哥挺胸抬頭,讓他仔細辨認。

“劉二刀?”

焦明眼裡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他這纔沒把藏在袖口裡的匕首露出來。

劉二刀如何少了條胳膊?

“哈哈哈。”

劉二刀先是大笑幾聲:

“不錯,你總算是想起來了。”

“不過,我現在叫劉一手!”

“對了,你怎麼冇跟著宋溫暖小兄弟在一起,來了東京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