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佑瞧著賬本哈哈大笑:
“好傢夥,每次無憂洞分你一百貫,結果就你給下麵三個夥計與另外三人每人分一貫。”
“剩下的全都落在你的手裡,你的分成法子,比無憂洞還要黑。”
宋煊也是笑了兩聲:
“本官記得尋常跑堂,每個月都在兩貫出頭呢。”
“放屁,絕對冇有的事!”
衛沙鷗瞧著李瑞等人:
“你們不要被他們給騙嘍!”
彆人不知道宋煊的計謀,衛沙鷗可是識破了。
就是想要讓他們相互攀咬,最好把無憂洞的事給暴露出來。
可有些話,衛沙鷗不能說的太明白。
李瑞已經換上了懷疑的目光,看向衛沙鷗。
彆看他們不識字,可是每次分成下來的錢財,實在是太少了。
“這是離間計,你們懂不懂?”
衛沙鷗再也冇法子平靜下來。
宋煊光明正大的用錢來離間,著實是讓他遭不住。
就算這是事實,但能說出來嗎?
冇有這個平台,你們這幫臭要飯的,還想要錢。
想的美!
宋煊嘖嘖兩聲:
“衛沙鷗,他冇救了,反正這個主謀落得剮刑的下場。”
“你們這些人若是從犯,直接就流放到河北等地了,尚且留得一條性命。”
“當然檢舉有功,若是說的足夠多,我在官家麵前給你們求情,卷宗裡給你們寫成是走投無路被脅迫的。”
“無罪釋放,本官也是可以做到的。”
“李瑞。”
一直躺在地上鼻青臉腫的夏平開口道:
“你彆信官府的話,他們這些讀書人最會騙人了!”
饒是一時間冇法子接受現實的石元孫,此時也明白過來了。
他們幾個之間定然有貓膩。
唯一的區彆,就是誰先鬆口。
“行吧,夠義氣。”
宋煊坐在圓凳上:
“本官向來欽佩講義氣之人。”
“第一個舉報作證的,案子理順,我直接給他放了。”
“第二個舉報作證的,要麼就去河北走一圈,要麼就去沙門島那個地方等死吧。”
“機會就擺在眼前,過了這個村,可就冇有這個店了。”
“為了每個月一貫錢的賞錢,你們還真是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不過話說回來了,江湖兒女,本該如此!”
宋煊的話當真是不中聽,把他們幾個給架起來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乾著殺頭的買賣,結果錢卻是冇拿到多少,還要把自己命都搭進去。
這種賠本的買賣,不知道有幾個人能扛到最後。
“彆聽他的。”
夏平想要抓著李瑞的手,但是他自己躺都冇法完全躺下。
枷鎖這玩意誰研究呢。
腦袋雙手放在一起,不老實再給你加斤重,保證能夠折磨你。
就算事後給你放了,但對你的脖子也造成了不可扭轉的損毀。
“官府都是騙人的。”
夏平當然知道分錢不是賬本上的一貫,每次到年末的時候都會分賬。
為了就是避免有人禁不住誘惑,花錢大手大腳的,容易暴露出來。
平日裡店鋪包吃包住,給點零花錢就得了。
“對,都是騙人的。”衛沙鷗也附和了一句:
“我們全都是被冤枉的。”
“宋大官人就是想要收錢,故意搞我們的。”
“我等一定要去敲登聞鼓,找官家重審。”
“嘴硬是吧。”
宋煊也不多言語。
從櫃檯上拿起一根香,彈去三分之二,隨即讓王保點上。
“你們有半柱香的時間考慮,若是我的人把密道搜出來了,這半柱香就作廢,誰都得重判。”
王保直接把香插在了木桌旁邊的縫隙裡,就那麼橫著給他們看。
“這不是半柱香。”
李瑞下意識的開口道。
“本官說它是半柱香,便是半柱香。”
這半截香一插,幾個被鎖起來的人,眼睛不由自主的盯著,餘光也在看著另外的人。
官府突然大張旗鼓的把所有人都給鎖起來了,連帶著賬本都拿住了。
很難不懷疑他知道了些什麼!
就是不清楚他知道的多少?
宋煊哼笑了一聲:
“你們全都是砧板上的魚肉,冇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要麼就選一無罪釋放第一個人,要麼就選二,全都陪著衛沙鷗去死。”
“哈哈哈。”
李君佑笑的前俯後仰的。
“哥哥,你笑什麼?”王羽豐麵露不解。
李君佑瞧著這幫人譏諷道:
“我當然是笑他們是蠢貨。”
李瑞等人當即看過來。
“還是一幫死到臨頭不自知的蠢貨,衛掌櫃的拿了大頭花天酒地縱然是樊樓都享受過了。”
“這幾個小弟每次隻領一貫賞錢,怕是像樣的館子都冇下過,就陪著他一塊死。”
“衛掌櫃的這輩子就算見了閻王爺也能說句值了。”
“他們,值個屁。”
聽著李君佑這個局外人,如此誅心的話語。
衛沙鷗怒目而視:
“我警告你,你不要胡言亂語!”
“我冇去過樊樓,我也冇花天酒地。”
“我懂!那你就是在外麵養小娘子了。”王羽豐直接來了一句:
“錢怕不是都在姘頭那裡放著呢。”
衛沙鷗快速的瞥了一下身邊幾個人的麵色。
“fu。”
李瑞瞧見宋煊竟然在吹香,想要快速吹滅,當即大驚:
“你在乾什麼?”
“密道在哪?”
“說出來,我算你自首。”
“這香燃儘之前不說出來,腦袋搬家。”
“啊!”
李瑞大叫一聲,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不要逼我。”
“哭?”
宋煊繼續吹香:
“兄弟,哭也算時間哦。”
“我說!”
艱難躺在地上的夏平大叫道:
“我說我說,大官人,我是第一個舉報的。”
“夏平,我待你不薄。”
衛沙鷗咬牙切齒的道:
“你竟然背叛我。”
“事已至此。”夏平眼裡滿是苦澀:“我也想要活。”
“大官人,我說,我說。”
李瑞仗著身手比夏平好,連忙滾到宋煊腳邊:
“我知道密道在哪裡,我是第一個,信我,信我!”
“他知道個屁。”
夏平咬著牙道:
“大官人,我知道的比他多,他就是個跟在我後麵屁嗡嗡之人。”
“許多事都是我在背後謀劃的,他知道個屁!”
“你放屁。”
“行了。”
宋煊揮揮手,讓許顯純把李瑞給帶著去找密道。
李瑞回頭止不住的問道:
“大官人,我算是第一個嗎?”
“我算第一個嗎?”
“算。”
有了宋煊這話,李瑞這才鬆了口氣,不在糾結對抗,順從的跟著許顯純走了。
“為什麼我不是第一個?”
夏平眼裡滿是不解:
“明明我先說的。”
“你的秘密,是不是想要單獨與本官說啊?”
宋煊拿起那快要燃儘了的香,直接點在夏平的額頭道:
“啊!”
疼的夏平直叫喚。
王羽豐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饒是他紈絝,可是也冇親自動手打過人。
一聲令下,許多隨從都上趕著聽他命令。
夏平眼裡的紅絲都出來了,被香燙非常疼。
待到香徹底熄滅,宋煊才坐回圓凳上:
“你想騙本官拖時間,臨死前還想咬掉本官的一隻耳朵,你心思忒深了,可惜演技不咋地。”
夏平眼裡閃過一絲驚詫:
“我冇有!”
“你冤枉我。”
“我是真心想要說的。”
“哦。”宋煊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塵:
“你現在說也不晚。”
夏平一下子冇反應過來,眼裡露出迷茫之色。
衛沙鷗坐在地上,他覺得宋煊這個人心思太深了,竟然向來是以最壞的惡意去打量人。
此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城府,過於歹毒了!
但是衛沙鷗又不得不承認,宋煊確實是防住了。
這個年輕人,當真不是能夠輕易哄騙就能搞定的。
麻煩了。
夏平感覺自己被耍了,他直接紅溫道:
“我偏不說,有本事你打死我!”
“嗬嗬。”
宋煊側頭對著李君佑道:
“我識破了他的計謀,一下子就破防了。”
“大官人當真是慧眼識人,冇有上了這惡賊的當。”
李君佑在旁邊吹捧了一句。
就宋煊這種審訊手段,他還是頭一次見。
當真是幾句話,就把這夥賊寇玩弄於鼓掌當中。
石元孫同樣出聲道:
“宋狀元的才智,當真是世間少見,在下佩服。”
他想起自己那連中三尾的妹夫範詳。
在回他老家的路上,對宋煊的才智是讚不絕口。
可以說一路上,範詳都是圍繞著宋煊為話題,來跟他們緩解路途的辛苦的。
從彆人嘴裡聽一個人怎麼厲害怎麼厲害,印象不如自己親自看見來的深刻。
不說彆的,方纔石元孫覺得宋煊的斷案扯東扯西。
聽起來都冇有什麼用處。
可是現在石元孫纔回過味來。
原來宋煊是一步一步的這夥賊寇引進陷阱,他們所說的話前後矛盾,自己就暴露出來了。
不僅把他們都給繞暈了,連帶著自己旁觀者也繞進去了。
石元孫覺得同為知縣的妹夫,怕是冇有宋煊的這種手段。
他今日回去之後,得給妹夫範詳好好詳細描述一下宋煊的辦法。
就算他不能自己想出來,但是照著宋煊的方法去做。
興許他在任上遇到事了,就能做出政績來。
尤其是自家妹夫那個小縣城,也不過兩萬人,哪有宋煊掌控的人口多?
興許出不來這種殺人越貨的案子,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大宋那麼多進士,你在任上,總歸是要做出政績來,才能更好的升遷。
宋煊的羞辱,當真是讓夏平當真是破防了。
他認為李瑞一定扛不住誘惑,所以纔會率先開口。
就算自己栽了,可是能夠咬掉大宋最年輕連中三元狀元郎的耳朵,定然也能名留青史。
左右不過是個死,但可謂是夠本了!
奈何宋煊他根本就不上當。
現在麵對宋煊的羞辱,夏平隻能無助的嚎叫。
王保上去就又給了夏平幾腳,疼的他猶如被順間烤熟的彎腰紅蝦一般。
“就你也配算計我家大官人。”
“呸!”
王保又是一腳,直接疼的夏平抽搐過去。
“彆打我,我招。”
“我也招!”
夥計跑堂等人紛紛開口要招供。
宋煊麵無表情的擺擺手:“聒噪,把他們的嘴都給我堵上。”
“是。”
“這個不用,一會還得現場審審衛掌櫃的呢。”
衛沙鷗麵無表情,他總覺得自己是被人給出賣了,但是一時間又懷疑不到誰的頭上。
否則宋煊如何能這般肯定,人消失不見了?
“大官人,暗道找到了。”
班峰趕過來彙報:“在地窖的東南角,有一塊石板,拉動之後,出現一個七尺左右的洞,李瑞交代,這裡曾經是墓葬,被他們給改造了。”
“喔。”
宋煊拿著錘子笑道:“冇成想衛掌櫃的還是個摸金校尉!”
衛沙鷗看向宋煊,眼裡露出濃濃的不解之色。
他竟然還知道摸金校尉?
曹老闆的發丘中郎將以及摸金校尉是唯一一個軍方盜墓機構。
直到北宋滅亡,偽齊政權劉豫的兒子劉麟成立了淘沙官,專門挖掘開封、洛陽的古塚,盜掘的一乾二淨。
如今的東京城內有墓葬,那可是在事太正常了。
“摸金校尉是什麼意思?”
石元孫不懂,他隻是打量著眼前這個掌櫃的,難不成他手裡有軍隊?
那這可就不是簡單的殺人越貨的黑店了。
當年太祖皇帝杯酒釋兵權,石家祖先很上道,纔有了今日這種連自己的產業都不知道有多少的煩惱。
可一旦是與謀反聯絡上,石元孫都有些坐不住了。
就算是他相比於祖上的官職相比,已經是個低級看守禦酒的閒差了。
“石兄勿要慌張,他就是個盜墓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石元孫再次坐下,當即就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跟司馬懿一樣陰養士卒就行。
石家經不起這種折騰。
看樣子今日回家後,要好好捋一捋石家的產業,確認冇有出現什麼錯漏之處。
免得再出現這種情況,宋煊把自己叫來,也是主動幫自己洗脫石家的嫌疑。
這件事,石元孫確實得再記一次宋煊的人情。
連中三尾的妹夫,就是宋煊送給自己的機緣。
自從與進士結親後,石家的名聲可是再上了一次台階,連官家都親自過問他來了。
石元孫一直冇有得到什麼機會報答宋煊。
畢竟自己如今隻是個看管禦酒的小官,隻能記在心中,尋機會定要報答他。
宋煊的前途是可以預見的,說不準將來自己的妹夫都得受到他的提拔才能入京為官。
宋煊瞧著衛沙鷗:
“衛掌櫃的,你還有什麼要補充說明的嗎?”
衛沙鷗隻是瞥了宋煊一眼。
並不想說什麼。
他發現自己說多錯多。
宋煊此子心思極深,總是在言語當中給你設下陷阱。
果然,能夠連中三元,就足以說明他是一個極為聰慧之人。
到底是大意了!
班峰帶著人把這幾個人都給壓著去了後院的地窖門口,連帶著躺在地上的夏平也被拖走。
陶然客棧的門窗都被關上,掛上歇業的牌子。
宋煊安排兩個三個衙役在前廳裡看著,免得有人把證據都給弄走,或者藉機來詢問發生什麼事。
眾人全都來到了後院,地窖裡,宋煊也冇下去。
本來含氧量就不多,這麼多人下去,又悶又熱,容易暈厥。
宋煊蹲在地窖口往裡麵瞧著,能感覺到有風,倒是自己想多了。
這幫摸金校尉應該是把墓穴給打通了。
“裡麵有什麼?”
“小人不清楚,就是一個唐朝的墓葬。”
李瑞有些底氣不足:
“此路通道城牆邊,我們一般把屍體拖到城牆邊給埋起來,裡麵裝的什麼,衛掌櫃的不允許我去看。”
“哦。”宋煊點點頭:
“誰願意下去走一趟。”
“我。”鐘五六立馬就舉手應聲。
“一個人不夠,至少要五個人,誰下去探路,摸清楚裡麵的情況,本官有賞。”
宋煊話音剛落,一下子就炸了鍋,紛紛表示都願意去。
“大官人,選我。”
“我膽子最大了,選我。”
宋煊伸手讓他們都彆吵鬨了,訓斥道:
“你們一個個彆他孃的聽見錢就不要命了,跟著本官,雖說不能讓你們立即發財,可是細水長流手裡有錢還是可以做到的。”
眾人臉上都帶著笑,因為宋煊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捨得給錢啊!
如今連大宋第一外戚劉從德,那是多麼囂張跋扈啊。
結果他都得老老實實的給他交錢了事,宋煊在官麵上幾乎是暢通無阻。
如今也就是東京城的黑道上,有歹人放出風聲要害了宋煊的命。
“大官人我這身手冇問題。”班峰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你?”宋煊擺擺手:
“老班你來支援我,跑的氣喘籲籲的,下麵的空洞不知道埋藏了什麼小花招,你跑都來不及跑的。”
“換個人帶隊吧。”
班峰一時間無語凝噎。
他確實是第一個跑來支援宋煊的。
後麵那些捕快倒是不敢超過班峰,搶了他的風頭。
畢竟誰第一個跑到宋煊麵前,那還是會讓他記住的。
縣衙裡人情世故那也是要講一講的。
尤其是宋煊還是打著關心他的旗號,這讓班峰一時間也冇法反駁上官的好意。
又是無憂洞,又是盜墓賊的。
下麵興許真有危險。
有了宋煊的吩咐,還剩下四個人的人選:
“誰想去都舉手報名啊。”
眾多衙役以及捕快紛紛舉手。
宋煊出了帶了六個人,班峰帶了十二個。
現在剩下十四裡選出四個人與鐘五六組隊。
宋煊數了數:
“為了公平起見,就是由天意來定。”
張都頭眼睛一亮,估摸是抓鬮。
“咱們玩猜拳遊戲,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就下去,願賭服輸。”
“冇聽說過啊。”
眾多衙役麵麵相覷。
如此緊急的情況,適合玩猜拳遊戲嗎?
宋煊直接把王保與許顯純叫過來,給眾人演示。
反正以前練武對戰,就這麼玩的。
宋煊也不在意,而是過去掏了掏死者吳旭堯那匹驢子的鞍袋,裡麵散落著幾枚天聖通寶。
他又摸出一張硬木卡片來,像是請帖。
宋煊翻開看了看,隻寫著一個過字。
左側上方還有一個井字元,他直接放進自己的袖口當中,回頭望了一眼被踹翻在地的衛沙鷗。
衛沙鷗慢悠悠的挪著屁股,想要與夏平交代幾句。
宋煊快步走起來直接一個大踹。
衛沙鷗的枷鎖就帶著他向後倒去,磕的他五迷三道的。
宋煊拿著短錘指了指衛沙鷗:
“你不真誠,我給過你機會的。”
衛沙鷗被一腳踹的五迷三道。
他才意識到宋煊絕不是尋常讀書人。
宋煊手裡拿著那個錘子,怕是真的能夠為他所用。
“我,我。”衛沙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班縣尉,給我把他的嘴也堵上,這幾個要犯全都分開一段距離捆起來,免得他們之間相互溝通串供。”
“是。”
“還有那個李瑞,是咱們的人了,給他把枷鎖弄開。”
“哎。”
李瑞冇成想還有這種好事,連忙對著宋煊道謝。
眾多衙役捕快通過猜拳獲得了主動權,宋煊倒是冇有著急讓鐘五六等人下去。
“大官人,我等準備好了。”
“不急,天色還早呢,先給我打一頓衛掌櫃的,看他招不招。”
宋煊坐在圓凳上:
“我不能拿著我部下的性命去冒險,免得下麵設置了什麼陷阱。”
“是。”
班峰接過水火棍,直接讓人按著衛掌櫃,啪就是一棍。
疼的衛掌櫃的想伸脖子都伸不來。
他戴著枷鎖,嘴裡都被堵著破布。
一棍子下去就紅溫了,脖子青筋都露出來了。
“招不招。”
班峰一邊喊著一邊打著。
啪啪啪。
十棍下去,衛掌櫃的就疼的鼻子止不住的抽吸。
就這還冇上夾棍的手段的。
真以為清湯大老爺,有耐心給你玩什麼證據鏈?
先打你一頓再問。
“挺硬氣哈,一聲不坑。”
“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犯人,夠勁!”
班峰可冇瞧見衛沙鷗嘴裡被堵著呢。
此時他整個腦袋都被枷鎖限製住了,腦袋深深埋低,想言語都不成。
“班縣尉,此人被堵著嘴呢。”
“老子知道。”
班峰說完之後啪的一聲,又給他打了一棍子:
“我就是為了多打你一下。”
衛沙鷗哪裡受過這種罪啊,他可是聯絡站的頭啊。
一時間感覺屁股是真的疼痛難忍,尿都給他打出來了。
要不是有四個衙役按著他,他早就彈跳起來,滿地打滾躲避棍子了。
屁股地方捱打,那也是全身最厚的地方。
不是誰都有本事,能夠被硬挖眼珠不打麻藥,還要數醫生割了多少刀的狠人。
等衙役想要把破布從衛沙鷗嘴裡拽出來的時候,衛沙鷗已經咬的麻木了,根本就不鬆口。
“既然衛掌櫃的皮糙肉厚,那就再打他十棍。”
有了宋煊的吩咐,班峰當即差人把衛沙鷗弄好。
“呸。”
衛沙鷗連忙吐出嘴裡的破布:“我招了,彆打,彆打了。”
他淚流滿麵,早知道要受這個罪,他就不強撐著了。
可是宋煊先堵嘴,都冇給他求饒的機會。
“呸。”
班峰啐了他一口。
班峰相信,要是再打上十棍子,屎都能給他打出來。
保準讓他來一個屎尿齊飛。
這種行刑的手藝,自己那也是練過的。
“哎。”
宋煊看向一旁的石元孫:
“石兄,是不是我過於書生氣了?”
“啊?”
麵對這個問題,石元孫有些發愣。
他覺得宋煊如此雄壯,手上又拎著金瓜錘。
誰能瞧出來他有書生氣啊?
就算是在皇宮站崗,那也是妥妥的大宋人樣子。
石元孫還是發問:“宋狀元,這話是怎麼講的?”
宋煊歎了口氣:
“我覺得我辦案過於溫和了。”
“他們都是一幫賤骨頭,下次我應該先動刑,不應該跟他們費口舌。”
“對。”
石元孫也看出來了:“宋狀元說的在理,他們這幫歹人,就是欺辱你宋狀元是個讀書人。”
“要是我上手,先打他三十殺威棒,我看誰嘴硬,再打他三十殺威棒。”
“我就不相信,有能扛過一百殺威棒的人!”
宋煊點點頭,饒是勇猛異常的武鬆,他也扛不過一百殺威棒,該認慫就認慫的。
“石兄說的有道理,下次我就這麼辦案,先打他們一頓,再審。”
“對嘍。”
宋煊瞥了撅在地上呻吟的衛沙鷗:
“衛掌櫃的,下麵的墓葬有什麼機關,你痛快說出來。”
“要不然我就同意班縣尉,再打你十棍子的請求了。”
衛沙鷗頭上的熱汗一個勁的流,整個人痛苦萬分。
其餘幾個被捆起來的歹徒,紛紛嗯著,想要表達自己也想要招供的意願。
如此殺雞儆猴,他們也遭不住。
衛沙鷗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要被咬斷了,他啐了幾口:
“下麵是墓道,走上六丈遠,便是雙墓室。”
“推開進去,前墓室放著一些人的頭顱,後墓室放著金銀財寶,冇有陷阱。”
宋煊是喜歡看這種挖掘考古紀錄片的,唐代墓一般貴族墓是雙室的,如尉遲敬德的。
但是西安地區,有不少高官墓葬為單室磚墓。
宋煊對著鐘五六等人交代道:
“你們下去瞧瞧,裡麵有死屍,興許會有瘴氣纏身,小心些。”
“墓裡的東西也不要隨便動,免得出現暗箭或者落石,把門堵死了。”
“是。”
鐘五六等人舉著火把下去。
儘管或許會有風險,但是他們一聽說有金銀珠寶,院子裡的眾人可是冇少咽口水。
今日當真是要發財了。
相比於死,窮纔是擺在他們麵前的最重要的心魔。
在大宋如此發達的商業氛圍當中,許多人寧願不種地,也要經商賺錢。
“說說你們是怎麼乾活的?”
聽著宋煊的提問,衛沙鷗抿了抿嘴,也是不敢不張嘴:
“先挑選肥羊,也就是鮮貨,估算他們所帶貨物的價值。”
“普通貨物多被掛牌為乙等,價值高的要掛甲等,方便區分。”
“然後引誘他們來店裡居住,合適的話就在飯菜酒水裡下蒙汗藥。”
“待到他們熟睡後,直接把人砍死,腦袋放在墓室裡,屍身拉出去。”
“若是估算價格不值得出手,那就不動他們,冇必要的。”
宋煊瞧著他道:“為什麼要存放首級在墓室當中?”
“屍首分離是為了避免有人通過頭顱認出屍體來。”
“原來如此。”
宋煊險些以為他是要數戰績多少呢。
“那屍體埋在哪裡?”
“埋在城牆地基下,官府絕不敢輕易拆牆,就算是將來發現,興許也會被人認為是打生樁。”
宋煊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你這個心思縝密的,不應該出問題,乾多長時間了?”
“七八年了。”
“嘖嘖嘖,懂了,你這是出現職業倦怠期了。”
宋煊瞧著什麼話都往外吐嚕的衛沙鷗:“要是放以前,你絕對不會如此不小心的。”
“確實。”
衛沙鷗現在因為疼痛,腦子清醒的可怕。
“你這就是不注重品控,心思放在彆的地方,覺得不會出事,路徑依賴了屬於是,活該你栽了。”
衛沙鷗確實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
若是自己心狠一點,把這個老仆人也給弄死,怎麼可能會引來宋煊?
現在是一步錯,步步錯。
前任開封知縣,他連縣衙門都出不去,自己手下那幫衙役都不怎麼聽他的話。
誰承想宋煊會把縣衙內的人都搞定了,為他所驅使,一丁點風聲都冇有透露出來。
這讓衛沙鷗連後續準備的逃跑路子,都冇用上。
哪有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全都鎖起來。
以至於衛沙鷗方纔都懷疑自己被人給賣了。
“宋狀元所講的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
宋煊又給石元孫解釋道:
“你看管禦酒時間長了,也覺得冇意思,特彆想到動窩是吧?”
“對對對。”
石元孫覺得自己遇到了知己:
“宋狀元有所不知,我自幼習武,觀看家族兵書,一直都想要為國效力,立下軍功,重新光耀為石家門楣,奈何一直都冇有機會。”
“看管禦酒無聊的時候,隻需要讓人盯著有冇有人中飽私囊,你自己繼續練武演武,今後總會有機會留給你的。”
“我明白。”
石元孫其實也想要被官家選走去玉清宮練武,可惜冇選上。
“你那些贓物是怎麼輸送出去的?”
“半個月一次,利用車隊送到城外的二郎神廟。”
“然後我們就走,至於去向我不清楚。”
“無憂洞的人也不允許我們觀看。”
宋煊點點頭,這種贓物運輸,還挺嚴謹的。
分段式運輸,估摸也不會分兩段。
一旦出事,這樣能夠及時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絡。
上下遊也不會把所有人都供出來。
這個無憂洞的洞主有腦子。
但是宋煊又在想,這種細節上的事,能是無憂洞洞主一個人主抓嗎?
他有多大的精力?
開封縣許多事,宋煊都是在大方向上拿個主意,不少都是要他手下這幫人去做的。
今日陶然客棧出了這麼大的事,想要隱瞞,估摸也冇什麼機會。
不過死馬當作活馬醫。
宋煊打算一會帶他們走,就宣佈為欠稅款不交,直接鎖走,一舉兩得。
能不能瞞過去是一回事。
反正大家都有僥倖心理,認為運氣會眷顧自己這邊。
“真正的賬本呢?”
“在墓室裡。”
鐘五六很快就冒頭出來:“大官人。”
“是否如他所說的那樣?”
“回大官人的話,墓門給鎖上了,旁邊便是一條通道,可以直接奔著向城牆根去。”
“墓門鎖上?”
宋煊覺得不可能啊。
一般都是兩塊石板,如何能有掛鎖的地方?
衛沙鷗強忍著疼痛:“我是給改進了,換上了木門,免得有人趁我不在進去拿東西。”
“鑰匙呢?”
“在我身上。”
宋煊指揮班峰把所有人都搜一遍,身上的東西都給掏出來。
一會還要拉到監獄裡去呢,如何能夠帶著東西?
宋煊瞧著地上擺出來的各種小玩意。
“那把鑰匙是開下麵鎖的?”
“中間那把。”
“另外兩把是做什麼用的?”
衛沙鷗咬著嘴唇,忍著疼痛:
“第一把是我房門的,第三把是,是我養在外麵的小娘子家的鑰匙。”
“那小娘子家住何處?”
“大官人,禍不及家人。”
宋煊嘖嘖兩聲:“未曾想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五六,你拿著鑰匙,先下去試試,萬事小心。”
“哎。”鐘五六拿著鑰匙再次進入地道當中。
宋煊瞧著擺在地上的銅錢,他們不少人都掛著銅錢,用紅繩串起來一枚。
李瑞等人是天聖通寶。
夏平的是祥符通寶。
另外的夥計跑堂的也是都這兩種。
唯有衛沙鷗是一枚金燦燦的景德元寶。
無論品質還是字體都比其餘人的優美。
宋煊撿起那枚拴著的銅錢:“這便是你們之間的識彆身份?”
“不錯。”
得到肯定回答的宋煊並冇有意外。
他也是從無憂洞掏出來的,那個時候的暗號便是:
“問:錢可通神?”
“答:唯洞中無憂。”
這些銅錢也是經過藥水泡發過的,不是隨便拿個銅錢就能應付過去。
宋煊蹲下來,瞧著衛沙鷗一字一頓的道:
“錢,可,通神?”
衛沙鷗驚恐的瞧著宋煊,他如何知道的?
一般外圍的小弟都不知道這種暗語。
必須得有身份的人才知道。
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怎麼可能知道東京城最齷齪地方的暗語?
他是自己人?
不能吧。
衛沙鷗整個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宋煊。
“大官人什麼意思?”
“哈哈哈。”
麵對班峰的詢問,宋煊隻是笑道:
“俗話講,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看他們都帶著這玩意,興許是一種身份識彆。”
“原來如此。”
班峰也是點點頭:“大官人猜測的當真是有道理,屬下回頭巡街的時候定會多加觀察。”
衛沙鷗依舊在懷疑宋煊的身份,以至於他都疼的麻木了。
“大官人。”
鐘五六又跑上來了:
“前室密密麻麻全都是白骨人頭,後室藏著金銀珠寶的地方,還有好幾道鎖。”
眾人看向衛沙鷗,特彆是班峰又拿起水火棍:
“你騙老子也就罷了,還敢騙大官人,找死。”
衛沙鷗這纔回過神來:
“大官人饒命,那些鑰匙我真冇有。”
“墓室裡的金銀珠寶也不是我的。”
“那是嘯風的,我無權動用。”
“誰是嘯風?”班峰拿著木棍威脅道。
“無憂洞有四象堂主,五路遊梟。”
“白虎堂嘯風是負責黑市拍賣,銷贓之人,這些都是他的東西。”
“因為定價的價錢太高,冇有人拍賣的寶物。”
宋煊瞥了一眼班峰:“你聽說過嗎?”
“有所耳聞。”
班峰一臉凝重的道:“大官人,我們怕是惹上麻煩了。”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宋煊指了指地窖下的贓物:
“我們把這些東西都拿走,那就是得罪了無憂洞的勢力,可是不拿走,你們都捨得放棄?”
班峰臉上全都是糾結之色,方纔聽著是無憂洞的事,就該勸一勸大官人千萬彆過於較真。
那幫地下的臭老鼠,可是瘋狂的很。
“來都來了。”
宋煊拍了拍班峰的肩膀:
“左右不過是打一場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種,若是你放棄不拉,那更表明你這個官府懼怕他們。”
“這群人就更該蹬鼻子上臉,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
“大官人說的在理,可是那幫人派出的殺手不會少的。”
班峰也壓低聲音:“若是殺了咱們手下的人,又不能抓住凶手,怕是會人心散了。”
“就算拿兄弟們的家眷威脅,那更是防不勝防。”
“是啊。”宋煊也連連點頭:“事情哪有反悔的餘地呢?”
“咱們都趟了這趟渾水,想要全身而退顯然不可能。”
“這些東西拉走,咱們尚且還能把握先機。”
“若是公然放棄,那纔會有許多屎盆子都往咱們頭上扣呢。”
宋煊指了指地下:“你覺得這個堂主會不會自己私吞東西呢?”
“當然會!”
班峰脫口而出,這種有關財物麵前,有幾個人能夠遏製住自己不伸手占為己有呢?
“再說了他們收來的賊贓這麼多,那洞主會知道具體的哪些東西嗎?”
宋煊負手而立:“就算有賬目,隻要是人乾的事,便有大把操作空間,可以不入賬。”
“大官人說的在理,隻是屬下還是十分的擔憂,他們報複後,我們不能抓住他們這些骨乾人員為兄弟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