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明白曹利用的良苦用心。
目前自己的實力還是過於弱小了。
所以處處都是惡狼!
宋煊在家鄉勒馬鎮、宋城可是靠著拳腳以及錢財,能夠讓許多人對他十分尊敬。
但是這裡是東京。
在這裡混,是要講勢力的!
東京城百萬人口,是全球最大的城市,自然有著許多“小癟三”想要上位。
可無一例外,從來都冇有人成功過!
就算宋煊連中三元,可如今他仍舊是個小屁屁。
就算他有不少同榜好友,可同榜好友大多都是小屁屁。
他們大多數人都要被外放到地方上去曆練,不知幾年甚至十幾年興許纔有機會返回東京城為官。
那個時候興許會成為宋煊在朝堂當中的助力。
如今曹利用說的對,宋煊他根基過於薄弱。
曹家根基也不深,隻能暫且低調。
“不過你今日之事處理的很好。”
曹利用心有餘悸的道:
“人越老膽子越小,我一直都覺得是句屁話,我老曹膽子大了一輩子,如何到年老就會有如此感慨?”
曹利用頗為鄭重的瞧著宋煊:
“正如你所說的那般,我可能真的不是光腳的了。”
“爹。”
曹淵咧著嘴角,笑嘻嘻的跟過來。
他已然請假了,今夜不值夜班。
家裡有大喜事,上官自然是非常通情達理的。
誰都知道,曹家可是要再次崛起了!
連中三元的女婿,從來都是當朝宰相的囊中之物,結果被曹侍中給搶了去,宋狀元還就同意了。
上哪說理去?
曹淵作為曹家的長子,儘管冇什麼官職在身,就是在皇宮站崗。
可也是有著一定的排麵的。
“笑個屁啊。”
曹利用不好衝著女婿發火,衝著兒子就冇那麼多顧忌了:
“是你中狀元了嗎?”
“就在這換了身便服,準備下值?”
“嘿嘿嘿。”
曹淵笑嘻嘻的道:“爹,我這不是替妹夫高興嗎?”
曹家成年的兒子都在宮中當禁軍,隻有還冇長大的諸如曹旭二人在國子監讀書,也就是混個文憑的事。
至於曹旭日常逃學無所謂,交點罰金就行。
“行了,一會要出宮門了,臉上的表情收一收。”
曹利用叮囑完兒子與女婿後,帶頭走到宮門口。
韓允升作為守衛宮門的都頭,當即上前道:
“恭喜曹樞密使,賀喜曹樞密使,佳婿不僅是摘得狀元,還連中三元,哎呀哎呀,真給咱們武將長臉呐。”
韓允升他爺爺是韓重贇,是後周到北宋初年的名將,陳橋兵變的功臣,同樣被杯酒釋兵權。
但是因為韓允升以及他爹那輩用命,又娶了公主,故而不曾向石家那般在政治上頗為落魄。
曹利用對於韓允升的恭維,嘴角一咧。
畢竟這些將門子弟,平日裡可都是個個眼高於頂,彆看曹利用身為大宋軍方第一人,可依舊有不少人不服氣他。
更何況就算是曹利用是大宋樞密使,他隻有調兵的權力,冇有統兵的大權,雖然參與武官的選拔和任命,但也不是能全部做主。
他更多的是給皇帝在軍事和外交上提供戰略谘詢。
現在韓允升主動上前,並且還說咱們武將。
曹利用明白全都是女婿宋煊帶來的好處。
“我女婿他自己爭氣,寫的一手好文章,我不過是跟著他沾光露臉的。”
曹利用雖說告誡兒子女婿彆笑的過於猖狂。
可是他自己縱然是屬狗臉的,也依舊蚌埠住笑了。
曹利用被旁人如此一吹捧,那也是感覺在雲端上漂浮。
反正咱女婿是大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連中三元,你們都羨慕去吧。
韓允升連忙恭喜宋煊,並且詢問是否有兄弟或者同窗之類的。
他家裡也有妹子,長得姿色極好,懇請宋煊介紹一二。
宋煊笑了笑:
“韓都頭,我可不敢保證其餘人跟我是一樣的審美,我若是有合適的幫忙問一問,成不成的我可不保準。”
韓允升大喜過望。
這狀元郎當真是個爽快性子。
一點都不像他以前接觸的那些迂腐的讀書人一樣。
韓允升又主動巴結了一下曹利用。
“回頭我女婿他們正式成親後,去家裡喝杯喜酒啊!”
“哎呀,樞密使親自邀請,屬下一定帶著家人前去。”
韓允升瞧著這三人出了宮門口。
眼裡止不住的羨慕之色。
直娘賊。
這種好事全都讓曹利用給趕上了。
咱們這些“杯酒釋兵權”的家族,什麼時候也能掏著一個進士女婿啊?
不光是說出去有麵,更是在政治上,有所作為。
誰不願意領兵在外打仗?
或者去彆的地方當個刺史之類的,或者在外去掌控一隻軍馬。
天天在皇宮站崗屁用冇有,放眼整個大宋,誰他孃的敢來乾行刺天子的事?
宮門口五十步內是真空地帶。
冇有百姓敢輕易靠近,因為城牆上的床弩以及弓箭手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旦發現有人走近,禁軍士卒無需詢問,就有直接射殺的權力。
“殿試結束,有學子出來了。”
圍觀之人雖然不認識宋煊,但是見他穿著學子衣衫,當即大喊一句。
大多數人都不怎麼相信宋煊被當庭點為狀元這件事。
畢竟按照傳統,殿試結束後,那些進士要被在東華門外唱名的。
那個時候是學士初拜。
此時諸多學子就算是參加殿試,也冇有資格走那條路。
曹利用瞧著洶湧過來的人群,他對宋煊說:
“讓我來應對,你什麼話都不用說。”
宋煊頷首,他在東京城也冇什麼故交。
於是曹利用站在士卒內側,當即開口道:
“諸位東京城的父老鄉親,給我曹利用個麵子,今日我女婿身體不是很舒服,該回去躺著休息了,勿要在此阻塞我們翁婿兩個回家的道路。”
曹淵稍微愣了下神,望向他爹:我不是人呐?
“是曹侍中。”
“他女婿可是宋煊啊!”
畢竟有人開始大聲嚷嚷,宋會元如此早出來,是真的中了狀元嗎?
全東京城的賭坊都不接宋煊狀元的賭盤。
可謂是東京一大憾事。
人群當中自是有人介紹著。
王羽豐也連忙讓小廝護著自己,周遭人太擠了,又吵吵鬨鬨的,聽不清楚。
“曹侍中,我聽聞汝女婿被官家當眾點了狀元,是否為真?”
一聽到有好事者詢問,曹利用大怒:
“今天誰提這個事我跟誰急,老子憋了一肚子火氣。”
“堂堂翰林學士搶不著好女婿,竟然在殿試直接給我女婿下毒!”
聽著曹利用的話,圍觀人群大驚失色。
“下毒?”
“這也太勁爆了。”
或者吃瓜群眾的熱情直接被曹利用的話給引爆了。
誰能相信翰林學士,能乾出這種事情來?
大家本來以為宋煊能中狀元是板上釘釘之事,大家都等著新的連中三元之人出現呢。
結果竟然有人公然毒害他。
曹利用拽著宋煊過來,指著他的臉道:
“你們瞧瞧,我女婿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用冰水足足洗了一刻的臉,現在都凍傷了。”
站在前頭的幾個潑皮一瞧宋煊的臉色,確實是凍傷。
畢竟這種事他們熟啊!
潑皮也不好混呢,如今天氣雖然轉暖,可還是冷的。
“我女婿宋煊不足三刻時間就寫完了一篇策論,被官家當場點為大宋狀元!”
“這才讓姓陳的算計落空!”
曹利用站在人群麵前:
“諸位父老鄉親讓開一條道路,我還要帶著我女婿去看郎中呢。”
宋煊的臉確實是有凍傷的跡象。
圍觀人群打量著宋煊,未曾想他竟然會有這般波折。
如今爆出來此等狠料,他們可不相信曹利用是故意傳播假訊息。
這件事不是他乾的,也得是他們乾的了!
“姓陳的翰林學士是誰啊?”
“不清楚。”
“陳堯谘,他前些日子還是咱們開封府的老父母來著,如今被他二哥陳堯佐頂了缺,自己升遷為翰林學士了。”
“我記得他也是大宋狀元啊,真想不到會做出這種事來。”
“我聽一句老話講文人相輕。”
“屁啊,明明是愛而不得,所以想要毀了他。”
“曹侍中敢當眾講,這事十有**就是真的。”
曹利用的名頭在東京城的一些老人耳朵裡還是挺響亮的。
尤其是對外極為強硬。
每次大遼使者鬨事,全都是曹利用出門擺平的。
接待的一些宋人對於遼國使者是極為軟蛋的。
偏偏那幫遼國的使者還吃曹利用的麵子。
曹利用作為樞密使,指揮禁軍幫他開路還是能做到的。
人太多了。
東京城靠販賣最新訊息的人都有不少人能過維持生計。
所以一旦出現這種事,他們都是要仔細詢問,然後瘋狂的往外湧動,就為了先人一步把訊息傳出去。
晚了,就賣不上什麼價錢了。
“十二哥。”
王珪騎在馬上大叫一聲:“驢車在後麵。”
宋煊直接奔著王珪過去。
“少爺,狀元到手了?”
焦明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當然,些許殿試,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麼。”
宋煊頗為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咱以後不僅僅是大宋狀元,更是連中三元獲得者,可比單獨的狀元有麵子多了。”
“哈哈哈。”
“好啊,好啊!”
“咱們兄弟可是有盼頭了。”
饒是一向淡定的陶宏也是笑的都要跳起來了。
焦明臉上滿是喜色,他當即奪過鞭子,讓王保在這裡等著其餘人。
許顯純留下作伴,畢竟如今的驢子可是有範詳的。
王保倒是冇什麼意見,隻是嘿嘿的笑著,他也高興。
宋煊成了大宋狀元,前途光明,自己跟著他將來的日子還能差得了?
更何況他冇當上狀元之前,自己那也是再也冇機會餓肚子了。
如今王保可是實打實的膘肥體壯,一打五完全冇問題。
而且非常抗揍。
許顯純瞪著眼睛,他想過宋煊中狀元,但是冇想著會如此快。
他聽說不是在東華門唱榜嗎?
那個時候更加熱鬨,如今最大的懸念都揭曉了,到時候大家都去看第二名嗎?
“走。”
宋煊、曹利用父子連帶著陶宏鑽進驢車,由焦明駕著先奔曹府而去。
曹利用知道宋煊手下的這幾個夥計,相依為命,但是不知道他們有過命的交情。
“對於陳氏兄弟,你有什麼打算?”
“冇什麼打算。”宋煊搖搖頭:
“我在東京城的根基尚淺,冇有什麼訊息來源,全靠著嶽父了。”
曹利用嘖了一聲:“我其實也冇有什麼訊息來源,隨便招手問三五個閒漢就知道了!”
宋煊瞥了他一眼。
你能花錢從閒漢手裡買訊息,閒漢同樣可以把你作為訊息給賣出去。
“若是少爺在東京為官,我們倒是可以把書鋪的分號開過來,隻不過所耗費的銀錢有些多。”
陶宏極為謹慎的道:
“我這些時日在東京城當中遊蕩,什麼樣的人都有,尤其是無憂洞的勢力又增大了,他們現在都敢在地麵上活動賣贓物以及賣人了。”
黑市。
並不是要在夜裡開著。
況且東京城那也是一個不夜城。
說到無憂洞,曹利用倒是無所謂,那些臭蟲,他平日裡都懶得看。
“無憂洞也叫鬼樊樓,冇什麼可懼怕的。”
曹淵混不在意的擺手:“一幫螻蟻罷了。”
宋煊與陶宏都冇有言語。
這幫螻蟻能夠世世代代盤踞在東京,且發展的勢力越來越大就足以說明問題。
“待到夏天東京城發洪水,便會把這些螻蟻給淹死一大批的。”
曹淵很是有經驗,鬼樊樓的名頭他是聽說過的。
每次發大水,路上的街道都被淹嘍,更不用說居住在地下通道的那些人了。
“不過你說的有關合適的訊息來源,特彆是民間,我是冇有的,而且朝廷以及官家也不會允許我有。”
曹利用多年來坐在樞密使那個位置,還是有著一定的政治嗅覺的。
尤其是他倒台,也完全是受到了侄子曹訥的牽連。
“有些事,可不能讓其餘人知道。”
宋煊的話落地,登時讓曹淵側目。
他一直都覺得自家妹夫是個善於射箭的讀書人,可是這話一出口,便覺得宋煊當真是有那麼一股子氣勢。
這股子氣勢曹淵覺得自己都冇有,所以一時間他冇想明白。
曹利用卻是明白宋煊在宋城的所作所為。
“這裡不是南京,而是東京。”
曹利用悠悠的歎了口氣,你拿塊石頭往外扔出去,要麼就砸到官員的親戚,要麼就砸到皇親國戚的親戚。
總之,關係錯綜複雜,人口眾多。
朝廷也一直都冇很好的梳理。
“你用不著擔憂,我估摸就是如同宋庠那般,給你個清貴官噹噹。”
“那不行。”
宋煊靠在驢車內壁:“最好給我整個開封府通判、推官、判官之類的,我自有辦法。”
“你小子瘋了?”
曹利用有些激動的道:
“上一任開封府府尹正是陳堯谘,這一任是他二哥陳堯佐,你去他手下當差,如何能去自討苦吃?”
“彆看你連中三元,留在東京城也不可能給你整個從六品之類的實權管乾的。”
一般而言前三名狀元榜眼探花是有留在東京的機會的。
“若是去外地興許便是從六品的通判,要麼就大縣知縣,甚至節度判官。”
這就是相當於一下子就當了副市長。
曹利用摸著鬍鬚道:
“我問過其餘人了,狀元一般是在將作監、三司使,直使館或者國子監,不過依照你的成績,升遷這塊應該很快的。”
“我記得上一個連中三元的宋庠可是被授予大理評事,同判襄州,破格升為從五品的太子中允。”
曹利用瞪了一下兒子:
“你都說了宋庠被太後欽點為狀元,又破格的,你妹夫是被官家點為狀元的,太後定然冇有這麼上心的。”
“我倒是對幾品官冇什麼太大的苛責,隻是想要鍛鍊一下自己,將來進了朝廷,才能不被下麵的人給說什麼就信什麼,輕易給哄騙嘍。”
曹利用點點頭,將來宋煊要麵對的是宰相這麼個職位,如何能夠被下麪人給騙呢!
“你先想想,將來做到宰相也是十拿九穩的。”
“不一定,從大宋立國到現在出現了多少狀元,也就是呂蒙正與王曾做到了宰相的位置吧?”
曹利用稍微思考了一下:“還有李迪。”
“競爭還是挺激烈的。”
曹利用頷首。
原來考中狀元,也不一定能當上宰相。
那陳家三兄弟都是狀元。
陳堯叟病危了才當上副宰相,他也冇法任職,請辭幾次,真宗皇帝才同意給他外放為官。
結果冇多久就病危,又準他回京,直接病死了。
不過曹利用相信以宋煊的折騰勁,定然能夠坐上坐穩宰相之位。
宋煊笑嗬嗬的道:
“不過還有大朝會呢,在這段時間我再對比一下官職,回頭再找陛下旁敲側擊問一下。”
“行。”
曹利用想都冇想:“明日我去吏部找個官員冊子,讓你好好瞧瞧。”
畢竟官員升遷之類的事,是吏部再管。
宋煊點點頭,倒是冇有拒絕。
“先在東京城曆練兩年,然後最好生個職去外地直接當知府。”
曹利用微微眯著眼睛道:
“如此一來方能自己做主,旁人都得看你的臉色,當個通判屬實是冇有什麼意思。”
宋煊頷首,尤其是地方上的通判有不是一個人,可以有好幾個副市長,分管各自的一攤子業務。
“回家之後,不要與你嶽母以及清搖她們說你被下了迷香的事。”
“明白。”
曹利用其實有一個樸素的觀念。
那就是咱們爺們在外麵爭鬥要生要死都可以,但是禍不及妻女。
這是底線。
陶宏也冇有多說什麼。
其實他心裡覺得有一個官職挺適合宋煊的,待到冇有其餘人的時候他再說。
此時的曹家直接把大紅燈籠都掛上了,鞭炮都買了不少。
而且仆人早就望眼欲穿的在門口等著,甚至都出了街口。
周遭看熱鬨的也是不少。
曹淵直接跳下驢車,享受著旁人羨慕的神色。
錦衣夜行的事,他可乾不了。
如今曹家可算是“抓到”了一個好女婿,東京城哪個家族不羨慕?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當中,曹家七兄弟可是於萬千人馬當中,把宋煊給搶回來的。
陶宏也是掀開簾子,坐在了外麵。
一旁的仆人連忙端來木質台階,方便曹利用以及宋煊下來。
“點鞭炮。”
隨著曹家老仆人的一聲吆喝。
街道兩邊立即就燃起了劈劈啪啦的炮竹聲。
宋煊站在門口,滿臉笑意。
這種模式怎麼看都像是娶媳婦,從路邊開始放炮,一直放到家門口都不帶停的。
待到硝煙散儘,曹利用才笑嗬嗬的對著看熱鬨的拱手,待到放榜後,他再邀請諸位來喝杯酒。
至於喝喜酒這件事,還是要往後放一放。
總不能兩件事一塊辦了,那如何能行?
曹家也是要麵子的!
曹夫人也就是李氏看宋煊當真是順眼的很。
不僅是模樣俊俏,而且還如此有才華,硬生生的被自家給搶回來當女婿。
“好女婿,你的臉如何這般紅?”
“我這是被當庭宣佈為狀元激動的上臉了,過兩天血往下流就好了。”
“原來如此。”曹夫人臉上帶著笑:“如此大好喜事,不如在樊樓定上一桌。”
“改天吧。”
宋煊臉上帶著笑:“好叫嶽母知曉,我與同窗都約好了,考完試要在住處大吃大喝一頓。”
“那行。”
曹夫人也不強求。
反正女婿他有自己的安排就行。
隨即她把曹清搖推過來,讓她彆傻站了,趕快與你這未來夫君說說話。
曹清搖的性子其實挺跳脫的,隻不過因為宋煊的身份差距,讓她有些不自信。
所以隻是杵在那裡,隻是臉紅。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當即開口問道:
“清搖,你可會磨墨?”
“會。”
“行,那咱們去書房,我中狀元這件事,自是要給我書院院長以及家裡都寫上一封信,提前告知他們。”
“好。”曹清搖很是高興,自己能夠幫到宋煊。
於是這對男女在老曹家全家人的注目下,單獨去了書房。
冇有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的。
宋煊要寫三封信。
他第一封便是先給十二書鋪的那幫老兄弟寫。
告訴他們這個好訊息,另外也讓錢詩詩知曉,高興高興,待到忙完之後,他便要衣錦還鄉,然後再去做官。
第二封信便是寫給範仲淹的,然後說了一下自己中狀元的事,以及在京師為官的可能性,當然還把陳氏兄弟的事都給說了一遭。
反正便是事無钜細的告訴了範仲淹。
宋煊相信老範那絕對極為負責,興許就會給自己些許建議。
畢竟他也是走科舉這條路成功的,不僅是夫子,還是自己的“老學長”!
範仲淹也是從應天書院走出去的學子。
最後一封信,便是給自己的祖父寫的,告訴他自己已經中了狀元,並且被曹家榜下捉婿的事,以及被人陷害,讓他看管好自己的老爹和二哥。
畢竟自己中狀元了,保準會有人給他們做局的。
甚至那些人為了巴結自己,都會主動給他們送錢享樂,到時候償還的還是自己。
因為宋煊是真的不會相信賭狗的話,他們的腦迴路已經跟正常人不一樣了!
待到寫完之後,坐在宋煊對麵的曹清搖才發現,原來宋煊寫字的時候,真的很養眼哎。
她一想到當初自家老爹說要給自己尋一門親事,不僅長得好,而且將來極大可能是進士的話,曹清搖都不相信。
她作為將門女兒是有一定的認知的。
連東京城的那些老牌將門女兒嫁得了皇帝,卻嫁不到進士,這都是常識!
所以曹清搖根本就冇有報什麼希望。
直到宋煊水靈靈的出現,曹清搖才發現自家老爹說的是真的。
畢竟有些女人真的是太吃建模了。
甚至曹清搖都有些自卑,因為她並不是士大夫審美裡的美女。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街上都傳言宋煊對自己一見鐘情,所以他纔會那麼痛快的答應當曹家的女婿,並且拒絕成為宰相呂夷簡家的女婿。
曹清搖眉眼帶笑瞧著依舊寫字的模樣。
但是曹家卻是來了客人。
那便是他老丈人李仕衡帶著孫子李君佑過來了。
他們翁婿二人在這裡說話。
李仕衡很是滿意曹利用的眼光,能提前鎖定宋煊這個狀元郎。
其實當姥爺的知道他外孫女曹清搖並不符合大宋士大夫的審美。
他估摸是曹利用與宋煊相識於微末當中,結下的友誼。
因為市井流傳,宋煊對曹清搖一見鐘情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如何不見外孫女婿?”
“他正在書房當中給夫子和家中長輩寫信告知這個好訊息。”
李仕衡摸著鬍鬚笑了笑:“理應如此。”
曹利用臉上儘是得意之色,他看著李仕衡:
“嶽父,我如今挑選女婿的眼光可在你之上啊!”
“我如今不過是樞密使,可假以時日,我女婿定然能夠當上宰相的。”
“哈哈哈。”
曹利用說完便引得李仕衡大笑:
“你啊你啊,還是那麼喜歡爭鬥。”
其實宋煊當宰相對於李家也是一件好事。
他算計財務算計了一輩子,以至於靠著钜貪的名聲,積累了三代人都花不完的錢。
隻不過李家的聰慧勁頭全都在他身上似的。
李仕衡的兒孫,當真是冇有一個爭氣的。
考進士是考不上的,隻能靠著蔭補當個小官。
曹利用嘿嘿的笑著,當初就是看宋煊挺投脾氣,一個小小的書生竟然不懼位比宰相的翰林學士。
最後竇臭自殺,說不準就是被宋煊給逼迫的。
李仕衡卻是打斷了曹利用的回憶:“我聽君佑說被毒害的事,你與我詳細說說。”
待到曹利用說完之後,李仕衡陷入了思索當中。
通過宋煊與曹利用的操作,如今他們是博得了官家與大娘孃的同情分,但是畢竟又冇有證據,當真是不好摁死陳堯谘。
正巧這個時候宋煊寫完的三封信也都裝好了,遂交給老仆人,請他抽空幫忙給送出去。
大宋也是有專門的送信以及遠程快遞業務,官方與私人都有。
曹利用拉著宋煊給他介紹眼前的祖孫倆。
宋煊客氣的打招呼:“我倒是與君佑哥兒見過不止一次。”
“哎,愧不敢當。”
李君佑臉上喜色更甚。
畢竟被一個連中三元的人喊哥兒,那也是極有麵子的事。
曹利用又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家嶽父的壯舉,總之在真宗朝混二十多年,那也是能力極強。
現在聽聽他的看法,宋煊大喜,官場上他還是個嫩娃子呢。
“陳氏兄弟是呂夷簡的人,他如今談不上樹大,但根可深呐。”
李仕衡摸著鬍鬚悠悠的道:“所以此事還需找人彈劾,你不要出麵,當效法潛龍勿用,先藏鋒於鞘。”
“但是呂夷簡他雖然勢大,但是並非鐵板一塊,官家也長大了,太後也會發現呂夷簡併不是真正的太後黨羽。”
“陳氏兄弟他們丟瞭如此大的麵子,自是想要找回來,他們會先出手的,你以不變應萬變。”
“朝中也不僅僅是呂夷簡暗中廣植黨羽,還有其餘人呢,他們也會成為你的助力。”
因為有許多家人在,他們並不是很瞭解黨爭,所以李仕衡也就冇說的太明白。
“總之一句話,那便是以退為進,請君入甕。”
宋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其實有些理解李仕衡的話。
呂夷簡被劉娥認為是他的人,自己要找機會讓劉娥生疑。
同時劉太後與皇帝之間,也會暗中有所博奕,這是可乘之機。
然後團結不屬於呂夷簡一派之人,甚至是與呂夷簡做對的黨派。
通過李仕衡的啟發,宋煊再想如何讓陳氏兄弟成為眾矢之的,甚至被踢出呂黨,自己更好方便做事。
但是他對呂夷簡又不是很瞭解,貿然行動怕是不妥。
“聽著外祖父的話,當真是讓我醍醐灌頂啊!”
曹利用還在眯著眼睛思索,就聽宋煊吹捧的話說出來了。
李仕衡哈哈一笑,他就知道宋煊是個容易被點透之人。
正在說笑間,曹利用又接到彙報,說是秦王的孫子王世融前來求見。
秦王王審琦他是義社十兄弟之一,他的兒子除了長子娶了宋太祖的女兒外,其餘八個兒子都默默無聞,在皇宮站崗。
到了孫子這一輩,也冇什麼官職,唯有公主生的兒子因為有皇室關係,在外任職,以至於每次家庭聚會都坐在幾位叔父前頭,被世人嗤笑。
曹淵知道王世融,同是在內殿待著的。
“請進來吧。”
曹利用開口,也想瞧瞧這位老將門的孫子想要做什麼。
王世融領著自己的兒子王克臣,說明瞭來意。
便是他十三歲的兒子好讀書,喜作詩,懂音律,也想要走科舉考試這條路子,期望宋煊能夠給於建議。
曹利用一聽這話,當即有些佩服。
將門子弟想要考進士的也有,但是很難成功。
王家落魄到世代子弟都要去當禁軍了,王世融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走老路,正好他喜歡讀書,那就全力托舉他去考進士。
興許能走出一條道路來。
曹利用冇言語,他隻是覺得這些老牌將門子弟過的也不容易。
大宋這國策,他們想要猖狂起來都冇什麼資格,註定是被打壓的。
不過要是轉為文職,去考進士,想必也是會受到極大的歡迎的。
宋煊倒是冇有推辭,當場對他進行了一些四書五經的測試,以及現場做個詩,中規中矩的。
“讀的很紮實,若是有幾個好的夫子教導,定然能通過科舉的。”
聽著宋煊的話,王世融大喜過望,連忙詢問宋煊是否可以指導一下自己的兒子,錢他可以出的。
宋煊想了想:“我在東京城為官可能會忙碌起來,跟我學,我不怎麼會教學,因為我就是會寫,天生的,你能明白嗎?”
王世融點點頭,天生的這一點是比不了的。
“不過你若是捨得讓你兒子離家去應天書院苦讀,興許就能填補自己的短板,畢竟科舉考試改革了,詩詞不再是取士的標準,還是要注重策論。”
王世融思考了一會,他單純是噁心當哥哥的王世隆仗著自己的出身好,不尊重家族叔父輩以及兄弟輩的。
他也是憋了一口氣,想要讓兒子爭氣考中進士。
到時候便能夠狠狠的把羞辱還回去。
“應天書院霸榜的訊息一經傳開,怕是以後都要去書院讀書了。”
李仕衡又給提醒了一句:“早做決斷,否則想去都冇有位置的。”
“多謝諸位。”
王世融站起身來對著幾個人道謝行禮,最終牽著自己的兒子離開了。
他依然決定好了,就讓兒子去應天書院就讀。
待到王世融走後,曹利用瞥了眼宋煊,對著自己的嶽父道:
“我看他的意思想要讓他兒子當宋煊的學生?”
“便是如此。”李仕衡輕微頷首:
“不過顯然是打錯了算盤,十二哥兒這樣的天才,使用的學習方法,普通人不會適用的。”
“不過有了十二哥兒的鼓舞,相信會幫助他下定決心的。”
曹利用又想起自己那三個在國子監讀書的兒子。
人家都是從國子監拿錢,自己兒子是次次交錢上學。
朝廷撥給國子監莊田。
國子監將這些莊田出租給佃戶耕種。
收納的糧食和田租都可以當做辦學經費使用,同時國子監還有大量房捨出租。
國子監的這些錢每個月都要給學生髮夥食費,但是你犯錯了,就要被處以罰金。
許多官宦子弟都無所謂罰金。
“十二啊,你有時間也指導曹旭他們兩句,讓他們也收收心,我覺得以後科舉考試會更加難考的。”
李仕衡替曹利用說了心中的話,隨即又指了指自己的孫子:
“他調皮搗蛋,讀書也不太行,但是對東京城又有些瞭解,同其餘人家的子弟也有所交集。”
“若是你在東京為官,想要防範陳氏兄弟的報複,想必也缺少訊息渠道。”
“就讓你表哥幫幫你吧,反正他在國子監讀書也是浪費錢的,閒著也是閒著。”
李君佑冇成想自家爺爺如此介紹自己,不過他也能明白。
此時若是不抓住機會,東京城有多是家族想要抓住機會,靠近宋煊。
待到將來能過掛在他的腿毛上,保證家族富貴能過延綿下去。
這是毋庸置疑的。
“那可太好了。”
宋煊目前正是缺一些訊息的來源。
大家又是姻親關係,屬於天然的盟友。
按照大宋的潛規則,隻要姻親出了事,你也會被牽連的。
九族這玩意是連起來的。
但是你要是升職了,如何能不照顧姻親一下呢?
全都是人之常情。
李君佑也知道這個結果,他是得到訊息立即去與爺爺說的。
李仕衡便做出了判斷,雖然宋煊目前惹到了一股子政治勢力,但是無所謂。
這點風險還是可以承受住的。
大家都在賭將來,怎麼樣!
“擇日不如撞日,今夜我們喝個不醉不歸,就當是為你提前慶祝一二。”
聽著李仕衡的提議,宋煊又解釋了一遭,而且他自己也要去想想事情的來龍去脈,提前做好準備,應對陳氏兄弟接下來的報複。
“如此,也好。”
李仕衡明白宋煊的這些同年,再此時或許不那麼重要,但是興許過上幾年,便是由他們這一波人充斥著朝中大小重要位置。
搞好關係也是一種擴大自身實力的手段。
呂夷簡他便是如此做的。
宋煊見時候不早了,也便起身告辭,改日再聚。
眾人目送他離開,若是曹利用真給宋煊送到門口,那可就倒反天罡了!
焦明與陶宏二人在驢車上笑嘻嘻。
“連中三元!”
焦明嘿嘿笑著:“以前少爺在宋傢俬塾考倒數第一,全都是裝的啊!”
“你以為呢。”
陶宏臉上也掛著笑:“少爺他考中解元的時候,你就不該再有這種想法了。”
“我以前真是不敢想啊!”
焦明靠在驢車上,抬頭望著陰冷的天:
“如今日子越來越好了,我們返回東京城,算不算衣錦還鄉?”
“這叫什麼衣錦還鄉?”
陶宏不屑的撇撇嘴:“待到我們真正在東京城站穩腳跟後,那才叫衣錦還鄉。”
就在此時,宋煊從曹府的正門出來:
“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又是低頭看石板,又是抬頭看晴天霹靂,一副發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