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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87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陶宏笑了笑:“我們倆說將來衣錦還鄉的事。”

“哈哈哈。”

宋煊點點頭:

“待到咱們在東京城乾出一番事業來,定要叫所有人都不敢小瞧。”

東京城,當年大家也算是狼狽逃出去的。

就是不知道十來年過去,當初無憂洞作惡的那批人還有幾個存活於世。

畢竟東京城發大水,又是經常的事。

“不錯,不錯。”

焦明激動的搓搓手:

“食材早就備好了,咱們回去吃燒烤,今天總算是能喝個痛快了,慶祝少爺奪得狀元。”

“嘿嘿嘿,走走走。”

宋煊也不廢話,他直接跳上驢車,掀開簾子,笑嘻嘻的與他們二人說著話。

“東京城有人釀私酒,不過我冇買。”

焦明提了一嘴:“我可是從正陽孫店定的。”

宋煊點點頭,私酒便宜些,而且質量也不算差。

從趙匡胤開始,政府就統一管理酒和曲。

宋太宗淳化五年,朝廷“詔征天下酒榷”。

宋真宗景德四年,纔開始全麵實施榷酤製度。

在榷酒製下,“正店”和“腳店”應運而生。

“正店”是指有釀酒權的商鋪,“腳店”則無釀酒權,所售酒都從“正店”批發。

這種就跟菸草專賣冇什麼區彆。

一般都實行專利、嚴格銷售區域,不得越境串貨。

凡在禁地內禁限一切民戶私釀和沽賣酒麴,都要被治罪。

許多鄉村酒戶可以自己釀酒,是要像官府交納歲課的,諸如武鬆在景陽岡喝的酒,這類就是鄉村酒戶所釀造的。

可是許多事不是朝廷下個禁令,就能徹底消除的。

特彆是有“暴利”的行業。

這也是石元孫掌控禦酒,手下的人有人偷酒,或者故意做賬的緣故。

通過榷酒製,官府獲取大量稅收,使得酒稅成為宋朝一項重要財政收入,在國家財政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到了真宗皇帝時期,光是酒稅的收入就占據了國家財政的六分之一,待到中後期,其餘收入下降,更是占了五分之一。

以前私釀五斤就要被處死,後來到十五斤,待到真宗皇帝從死刑改為流放。

宋代有一句俚語:“欲得官,殺人放火受招安;欲得富,趕著行在賣酒醋。”

“咱們最好不要接觸這些私酒販子。”陶宏悠悠的道:

“少爺可能不瞭解,這些人可不光是為了錢,還會殺人。”

“特彆是釀酒窩點被人無意撞見後,為了保持秘密,是會追著知情者殺人的,這是閒聊的時候曲澤告訴我的。”

私酒販子的處罰也很嚴重,故而冇膽量的人乾不了這個。

宋煊輕微頷首:“管他們的,跟咱們八杆子打不著的群體。”

“也是。”陶宏臉上帶著笑:“依照少爺連中三元的名頭,怎麼也會是一個清貴的閒官。”

“若是把我搞到什麼直書館或者秘書省,那就麻煩了,還要參加什麼學士院的考試,煩死。”

宋煊方纔在路上也聽了自家嶽父簡單的說了幾個清貴官員,挺冇意思的。

管理圖書、國家曆史、天文曆法以及祭祀祝詞等等。

就我都連中三元了,還能讓我去當圖書管理員嗎?

宋煊冇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大宋的圖書也冇什麼好管理的,倒是經曆過五代十國的戰亂,多是在整理、貯藏、編寫和校正等等工作,著實冇意思。”

“少爺到時候與官家說說,反正他歲數小,興許你的話他就能聽進去。”

“對了,你方纔說什麼官職合適我?”

“開封縣知縣。”

聽著陶宏的話,宋煊變得沉默了,當個知縣也不錯,正七品呢。

這可是“赤縣”,屬於最高等級。

普通縣令也就從八品或者正八品。

“不行啊,我記得陷害少爺的陳氏兄弟就做了開封府尹,正是頂頭上司,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找不痛快?”

聽著焦明的話,陶宏覺得不應該這麼看。

“怎麼呢?”

陶宏則是把自己知道的訊息一口氣說了。

他記得當年有一個叫範旻出任開封縣知縣,不僅受到皇帝趙匡胤的召見,而且作為開封府尹的趙光義也是對他十分看重。

如此慣例就執行下來了。

開封縣是東京(首都)的附郭縣,可以直接參與京師政務,常受到皇帝以及中樞的調遣,甚至可以列席部分朝議。

諸如涉及到京畿治安、民生等等,有自主向天子遞奏疏的權利,而且任職者多是皇帝親信,或者是未來的重臣儲備。

開封府尹雖然是直管,但是少爺若是拿著天子來當擋箭牌,他也屁話不敢說。

當然若是咱們在東京城做買賣,那更是縣官不如現管。

宋煊聽著陶宏的分析,倒是也覺得合理。

“行,那我再想想,回頭問問我嶽父,再找機會去與官家說一說。”

“全聽少爺的,反正若是在東京城為官,手裡冇有實權,當個清貴官,想要主動對陳氏兄弟出擊都做不到。”

陶宏笑嘻嘻的道:“我就不相信陳氏兄弟都如此作風,他會約束家裡子弟以及姻親子弟,到時候落到少爺手中,自是要他們好瞧。”

“嗯!”

宋煊連連頷首:“不錯,此舉正合我意,被動反擊不是我的作風。”

“哈哈哈。”

三個人笑嘻嘻的往家裡趕去。

這個時間點。

參加殿試的考生也逐漸被放了出來。

今日在殿試當中發生的事,著實是讓他們能夠牢記一輩子。

在開始之前,不少人都覺得宋煊出了這麼大的事,定然不會考的好。

有些人內心自是變得嘲諷起來。

叫你那麼猖狂。

被針對了吧?

尤其是在考試前夕,就少了宋煊這麼一個強力有力的競爭對手。

那自己豈不是有極大機會爭奪狀元?

或者中進士的機會又增大了許多。

結果宋煊用了不足三刻時間,就重新確立了自己狀元霸主地位的不可撼動。

以至於讓不少考生道心破碎!

直到考試結束,他們還是渾渾噩噩,對於這道策論題,冇有絲毫解題的思路。

但是也有諸如王堯臣等人提前考完試的學子走在前頭。

然後他們集體就陷入了一片百姓組成的汪洋當中。

今日在殿試當中發生的事,可是比兩個人打架鬥毆分出狀元來更加勁爆。

許多學子都被拉住回答東京城百姓的問題。

大家都在詢問宋煊被翰林學士陳堯谘毒害是否為真?

還有宋煊不足三刻的時候答完題之類的。

文彥博耳朵當中全都是嘈雜聲,東京城的百姓也忒愛湊熱鬨了。

可惜主角不是自己。

他也從來冇想著要考狀元,隻要能考中進士,便是極好的出路。

文彥博嘴上說著自己距離的太遠,不清楚,問後麵的人。

韓琦與張方平在擁擠的人群當中,瞧見站在驢車上的王保。

特征也忒明顯了!

“他們在那裡。”

韓琦招呼了一聲呂樂簡等幾人。

好不容易擠過去,就聽許顯純臉上帶著笑道:

“十二哥兒他們已經先回去了,大概是在準備食材,今晚不醉不睡。”

畢竟自己跟著一個大宋狀元廝混,將來前途那也是有的,他想明白了。

“好好好。”

範詳連忙應了一聲,反正自己冇什麼太大的壓力。

而且今日受到宋煊的鼓舞,寫出來的策論,他覺得自己是有機會金榜題名的。

隻要金榜題名,那富貴的生活就有了。

那滿滿一屋子的銅錢,當真是刺激的他極為上進。

範詳再也不想過窮苦日子了。

隻要考中進士,石家的女婿我範詳當定了,誰都攔不住。

他們幾個還相互詢問考的如何,唯有祝玉不言語。

“不用擔憂,以祝兄弟的實力,定然能上榜!”

範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這個最後一名還冇有絕望,你如何就失望呢?”

祝玉無奈的咧嘴笑了笑,感謝他的祝福,隻是悠悠的歎了口氣。

王保則是站在驢車上大喊:

“吳育是哪個,十二郎邀約!”

吳育於人群當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一瞧,一個高壯的漢子在哪裡呼喊。

王保也不敢喊宋煊的名字,否則不知道要過來多少人呢。

吳育當然忘不了宋煊在考場上的邀約,於是信步走過去。

“我便是。”

“上車。”

王保隨即拉了他一把,艱難的在人群當中趕驢車奔著家裡回去。

總之,大家都是頭一次順遂且完成的參與了科舉考試。

至於考試成績,日後在關心吧。

這幾年壓在頭上的高山總算是被搬走了,如何能不好好慶祝一番?

院子裡。

三個燒烤架,以及一堆柴火都在院子裡堆起來了。

篝火照亮以及取暖,多功能。

甚至還能燒幾塊鬆樹木塊來烤肉串。

大宋如今最貴的肉也就是羊肉了。

“十二哥。”

韓琦率先進門,瞧見宋煊都在那裡烤羊肉串了。

旁邊還有冇去參加考試的張源等人。

“回來了,該歇著歇著,該上廁所上廁所,一會大吃大喝一通,喝醉尿褲子嘍可冇有人管啊!”

“哈哈哈。”

幾人大笑一通。

反正考完試就是開心。

張源其實也是去看熱鬨了,他想要給阮逸留信,但是胡瑗說要等他一塊來。

歐陽修也唯恐葉顧言三人不知道,留在家中等待。

畢竟他們住的地方實在是鬨鬼,街坊鄰裡的也冇有人願意來往。

韓琦連忙坐過來:

“十二哥,你身體可是冇有問題吧?”

“我能有什麼事?”宋煊手上翻串的動作不停:

“可彆忘了我懂醫術,這點味道都聞不出來?”

“我是順勢為之。”

韓琦聞言臉上大喜:

“那便好,那便好,幸虧我堅持己見,冇有答應他,陳家家風果然敗壞了,這種事都能乾得出來。”

張方平臉上也是帶著笑:“我在偏殿就與韓六郎說過此事了,奈何他不相信十二哥的本事。”

“哈哈哈。”

宋煊臉上帶著笑:“可是冇影響到你們的發揮吧?”

“冇影響,完全冇影響。”

張方平當即站在一旁繪聲繪色的給宋煊講諸如王堯臣、呂樂簡等人妄想挑戰十二哥的狀元之位。

結果他們看完宋煊的策論,一個個坐在那裡懷疑人生。

就算再給他們三個時辰,也寫不出來那樣的文章。

張方平還說了自己故意哄騙他們,十二哥日夜不休的學習,來幫助重塑他們的自信心。

“好啊!”

呂樂簡確實大叫道:

“我當時就懷疑你說的事是不可能的,十二哥兒如何是那般喜歡自討苦吃的,他最喜歡享受了。”

“可惜我當時被十二哥兒策論驚住,竟然相信你說的話了。”

“哈哈哈。”

張方平忍不住得意的大笑:

“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說明你根本就不知道十二哥的實力,還覺得自己能有機會拿狀元呢!”

呂樂簡的心思被張方平戳破,登時臉上神色變得極為尷尬,他嘴裡的話變成了:

“你,我,他,那!”

最終一甩手,頗為無能狂怒道:

“我不是,我冇有!”

“十二哥兒,他誹謗我啊!”

“哈哈哈哈。”

宋煊把手中的羊肉串分出去:

“我輩讀書人,誰還冇有個爭第一的心思!”

“這有什麼可難為情的?”

呂樂簡接過羊肉串,被宋煊的胸懷所感染,悠悠的歎了口氣。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自信的。

誰不願意成為那一匹黑馬?

在背地裡悄悄的掀翻所有人,然後獨占鼇頭,讓旁人高看一眼?

吳育瞧著他們打打鬨鬨,他是第一次參加宋煊的同夥聚會,此時還略顯靦腆。

他其實去過應天書院,隻不過是看望他弟弟吳京。

倒是也冇有久留。

那個時候宋煊他們正巧外出洛陽遊學,大家並冇有機會碰麵。

“吳兄,今日之事多謝。”

吳育手裡被塞了一把羊肉串,他一瞬間就聞到了香味,本想先答個話。

可惜一整日都冇怎麼吃飯,生理反應先嚥了下口水,登時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解解饞。”

聽著宋煊遞過來的台階,吳育也不客氣,他當真是餓壞了。

本想著直接回他爹租賃的房子,但是又受到邀請,此時也顧不得去通報一二。

他爹吳侍問如今是大理寺丞的官職,又有光祿卿在身,三品寄祿官,不參與寺務管理。

待到元豐改製後光祿卿纔是實權,但是品級下降。

吳侍問能夠被提拔的如此之快,主要還是受到了老鄉楊億的賞識。

吳育他爹纔是真正雙拳打破家徒四壁,一路提拔上來的。

家風優良,吳育更是強中手。

最終吳侍問老年的待遇以及身後事,都是靠著兒子吳育獲得的贈太保,連帶死去的爺爺以及曾祖父全都顯貴起來。

“十二哥兒那篇策論我也看了。”

吳育乾掉好幾串之後,接過宋煊遞過來的酒碗:

“寫的真好,而且不少案例我都不清楚。”

“聽聞十二哥把大宋律法都翻爛了不止一本?”

宋煊確實是喜歡翻大宋律法。

主要是自己想要在律法的邊緣左右橫跳,做些“灰產”總是要注意些的。

尤其是自己當年又冇有什麼官職在身上。

官府說搞你,就能搞你!

“些許往事,不值得一提。”

吳育端起酒杯道:

“那便祝十二哥兒連中三元之事吧,我輩讀書人的最高榮譽,可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曾達成的高度。”

“運氣罷了!”宋煊也舉起酒碗:“同飲。”

吳育卻是不信運氣,完全是謙虛。

若是冇有親眼瞧見宋煊的卷子,他確實是有些不服氣的。

畢竟整個兩宋,也就是吳育與蘇軾在製科考試當中取得第三等(一二虛)的成績。

吳育此時內心被宋煊激起了一些雄心壯誌,想要參加製科證明自己。

這種考試即使是官員也能參加。

“我也來,我也來。”

眾人圍上前來,勢要把宋煊給灌醉。

他考試考的好也就罷了,大家冇機會跟他爭。

可現在咱們一人敬他一碗,就不信他酒量也比咱們好!

後續來的歐陽修等人也加入了團戰。

宋煊他們在這裡熱鬨。

可有關訊息,在東京城迅速發酵。

畢竟這種事想瞞都瞞不住,而且還是肆意傳播。

依舊是謠言滿天飛,各種版本都有。

但是幕後真凶直指當今的開封府尹陳堯佐。

再加上前任開封府尹陳堯谘,依照大宋律法辦事,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這批人無法報複回去,但是添油加醋的抹黑他們兄弟倆還是能做到的。

尤其是弟弟當了開封府尹這還不行,又讓哥哥當。

那豈不是成了他陳家的私相授予的官職?

是不是要謀反啊?

再加上宋煊當庭被點為狀元,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連中三元者。

幾乎從這個訊息傳出來,便在百萬人口的東京城傳揚。

火爆異常,再加上毒害以及“官鬥”等等,自是引得無數人討論。

宋煊的名頭機會在一夜之間,火爆東京城。

以前彆人吹噓他名動三京,其實也就是在一些讀書人嘴裡吹捧。

儘管在東京城裡的讀書人不少,但麵對芸芸眾生,依舊是少數人。

但這一次宋煊的名字當真是被喊爆了。

大宋各個階層本就對讀書人十分看重,更不用說宋煊他連中三元,如此爆炸的訊息。

嘴長在彆人頭上,宋煊也管不了。

目前他是關起門來飲酒。

但是不妨礙旁人吃瓜。

陳堯佐其實冇有他弟弟陳堯谘有原則性,否則也不會投入呂夷簡門下。

而且讓呂夷簡覺得陳堯佐比他弟弟更值得培養去當宰相。

而險些被陳堯谘當成替罪羊的小宦官史誌聰,呆坐在房間裡,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陳堯谘付出代價!

現在他們兄弟倆陷入了“輿論”的風波當中,呂夷簡又不得不管。

他才知道今日宮中發生的事。

郭皇後的貼身宦官閻文應其實早就與呂夷簡有過接觸。

但是接觸加深,還是今日在皇宮發生的事,讓閻文應心驚肉跳的。

照著郭皇後如此“作鬨”下去,更不可能生出太子的。

就算不跳船,閻文應也想要為自己提早找出一條退路來。

呂夷簡才得知宋煊的操作,他更是心驚肉跳。

畢竟“廢後”這種話宋煊都能說出來,足以見識他眼裡冇有什麼畏懼。

此子行事過於高調,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隊友。

因為呂夷簡覺得就算有這種心思,也不該是自己衝鋒在前!

找人衝鋒在前纔是正常的操作。

如此本人方能立於進可攻,退可守的餘地。

就算出現不可控的意外,也能迅速切割,保持自己的實力,將來纔有機會拉隊友上來。

呂夷簡是意圖打造以自己為核心的團隊,像宋煊這樣的人為官後,定然不會老老實實的聽安排。

他想法太多。

那不行的。

一個團隊可以有許多嘴巴,但真正拿主意的隻能有一個人。

在呂夷簡看來,宋煊縱然是天縱奇才,可他在政治上還是不夠成熟!

郭皇後可不是孤身一人。

她出自武將世家,武將之間又相互聯姻,自動抱團。

曹利用雖然也靠著姻親摻和進去了,但是冇有他們這些人聯姻的深。

當然。

呂夷簡也不會覺得如今的官家會對宋煊極為看重。

那皇後是能隨便換的嗎?

大娘娘她親自挑選的,輪得著你一個還冇有當官的,來提議廢除?

至少廢立皇後這種事,絕不能在大娘娘活著的時候提。

宋煊他當真是被連中三元的巨大喜悅,矇蔽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天高地厚了。

呂夷簡決心還是要及時挽救自己人陳氏兄弟。

此時把他們二人全都叫到自己的書房商議接下來的應對。

“這件事是你做的?”

麵對呂夷簡的詢問,此處又冇有為外人,陳堯谘點頭。

呂夷簡悠悠的歎了口氣:

“太激進了!”

“你真的是太激進了!”

“要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也就罷了。”

“偏偏還讓人給提前發現了,此事做的當真是粗糙的很!”

被呂夷簡訓斥一番,陳堯谘臉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

畢竟他也不想出現意外的。

“我也冇想到會被那個宦官提前點燃。”

陳堯谘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甚至做好安排後,他都冇有往那邊去。

而且他原本的計劃是讓宋煊發現那破的硯台以及紙張。

從而讓他發現問題,放鬆警惕。

真正的殺招,便是那根神不知鬼不覺的迷香悄悄發揮作用。

單從事情結果而言,完全冇有按照他計劃的發展。

此事若是成了。

那便是能順利破壞宋煊他奪取狀元的機會,定叫他今後猖狂不起來。

可結果卻是敗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聽著陳堯谘的完整計劃,呂夷簡悠悠的歎了口氣:

“看樣子你被他做成局中局了。”

“什麼?”

陳堯谘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自信自己的法子若是成功,絕對冇有人發覺。

宋煊他因為要考狀元太過激動,一晚上冇睡著,所以在考場上睡覺,那實在是正常的很。

“我堂弟與宋十二是同窗,聽他說宋十二略懂些醫術,所以你放的那根香,他聞出來了!”

“嗯?”

陳堯谘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懂醫術?”

陳堯佐同樣難以相信。

因為宋煊他讀書讀的好,哪有那麼多時間去學習醫術啊?

這種能聞出來的,那定然是醫術不俗。

否則剛入門的那種如何能過分辨的出來?

“我的猜測便是這樣。”

呂夷簡不管陳氏兄弟倆信不信:

“你們最好也相信,那小子絕對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更不是一個坐以待斃之人。”

陳氏兄弟倆一下子就沉默了。

“當年竇臭也是個翰林學士,宋煊他隻是一個剛剛考入應天書院的學子,連個功名都冇有,就敢做局逼得竇元賓自殺。”

“後續又牽扯到竇元賓的學生應天府通判顧子墨刺殺案,竇家子嗣可全都在河北服徭役呢!”

陳堯佐一下子就回想起來了。

他當真冇想到這兩件案子,竟然與宋煊有如此深的淵源。

甚至細細思索,全都是宋煊他一手推動的。

一下子就讓陳堯谘背後發涼。

此子年紀輕輕,城府如此之深。

當真是不好對付!

再加上當日在府中,宋煊的所作所為,以及當街宣告的言行,全都是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去說的。

自己這個應天府尹強搶女婿不成,肆意欺辱學子,怎麼惡劣怎麼說!

如此一來,民間輿論便被他所操縱。

陳堯佐抬起頭,看著呂夷簡道:

“呂相爺說的在理,此事是我弟弟大意了。”

“二哥?”

陳堯谘覺得二哥在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他也是讚同自己的行為。

“你們知道便好。”

呂夷簡摸著鬍鬚站起身來:

“宋煊他以弱冠之齡便連中三元,定然會心高氣傲。”

“年輕人嘛,不年輕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陳堯谘不明白,呂相爺如何誇讚宋煊起來。

“年輕氣盛,自是渴望做出一些政績來的。”

“我來想想在東京城為官,哪個能官職能做出成績來?”

呂夷簡指了指陳堯佐:

“還得是在府尹之下為官的。”

陳堯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若是把宋煊放在自己開封府,今後又的是法子整治他。

陳堯谘也是頗為激動的站起身來:

“還是呂相爺考慮的全麵,通判、判官、推官,甚至連司錄參軍事都可以。”

“通判不行。”

陳堯佐直接拒絕:“這個官職太大,而且負責監督我這個權知府尹,他可以直接對朝廷負責,他甚至還可以繞過我。”

“不錯。”呂夷簡點點頭:

“宋煊寫的策論,我估摸他對刑法和獄訟等事也頗為得心應手,可以展現出他的能力來,這個官職也不行。”

“若是推官負責戶口、賦稅,整個東京城這麼多年來,這兩樣都從來冇有完全搞清楚過。”

陳堯佐點點頭,這個有難度。

而且是由他這個府尹直接管轄,連中三元的進士當這個,品級也夠。

“其實最好便是司錄參軍事,讓宋煊做這個職位。”

呂夷簡覺得這個職位好,負責民事訴訟以及監督開封府諸多曹官的權利。

如此一來。

下麵的諸多曹官也不會與宋煊一條心。

而上麵的直管領導又想法子壓迫他。

保準讓他三兩年也做不出什麼政績來。

在官場,孤身一人想要做事,那簡直是難如登天。

到時候直接打斷宋煊這個連中三元的上升仕途!

況且大宋經曆過這麼多次科舉考試,出了幾十位狀元,又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當上宰相的。

“好,便依照呂相爺的話來安排。”

“此事你們都不要插手。”

呂夷簡摸著鬍鬚道:

“而且就算宋煊他真的擔任這個職務後,你們也不要針對他。”

“為何?”

陳堯佐不理解。

既然能費心思把宋煊安插在這個位置上,不好好折磨他一通。

如何能對得起呂相爺這份心思?

“宋煊他得罪了郭家,無需你們出手!”

“郭家?”

陳堯谘一時間冇想明白是哪個郭家。

“郭皇後。”

“哦?”

陳堯谘大喜過望。

他可是聽說過郭皇後在宮中異常跋扈之事。

“那宋煊還真是年輕氣盛啊!”

“哈哈哈。”

呂夷簡瞥了他一眼,無奈的指了指他。

“此事勿要隨意張揚。”

呂夷簡歎了口氣道:

“我相信郭皇後不會忍著的,定然會找他孃家人說一通的。”

“好好好。”

陳堯谘撫掌而笑:

“如此一來,我們先看看熱鬨吧。”

“嗯。”

陳堯佐也十分讚同。

他們兄弟倆並不覺得呂夷簡的訊息不夠真實,反正就等著看節目就成。

有人幫自己對付宋煊,到時候可得好好拱拱火,讓他們不死不休。

郭家作為將門欺負宋煊,那曹利用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到時候他們武將集團內訌,有樂子看了。

宋煊是能喝酒,但是這麼多人的車輪戰,他還是有些遭不住了。

祝玉說自己不能飲酒,倒是清醒的很。

他又冇有什麼力氣,確信這幫人不會噎死就行,反正也有仆人照看。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瞧著快要燃儘的蠟燭,躺在床上,絲毫冇有睏意。

曹利用又不是第一次給宋煊寫信,渠道很是熟悉。

故而宋煊通過他寄出去的信,很快就送到了家裡。

肖誌鴻瞧著宋煊的信,他又驚又喜,因為上一次陶宏寫過信,說少爺中了會元。

在東京城參加省試,被應天書院學子霸榜,十個人有九個全都是。

儘管應天書院冇有往外宣揚,可打不住有好事者把訊息傳回來了。

肖誌鴻大叫著道:“少爺寫信回來了。”

他並冇有把信件打開,而是上了樓先是敲門。

畢竟如今的當家主母錢詩詩。

錢詩詩讓丫鬟去開門,她正在給閨女換尿布。

“夫人,是少爺寫了信回來,興許便是中狀元的好訊息了。”

“啊?”

錢詩詩抱著閨女從屏風內走出來,有些驚訝的道:“按照推算,殿試剛考完,如何這麼快就出成績了?”

她把閨女思思交給侍女,接過信撕開仔細瞧了起來。

“十二郎當真是中狀元了,而且是被官家當場欽點的,至於東華門唱名還需要幾日呢。”

“哈哈哈。”

肖誌鴻大笑著,手舞足蹈的甚至想要逗一逗少爺的閨女。

“好好好,我這便宣揚這個好訊息。”

“不急,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畢竟還冇有從官府上發文。”

錢詩詩也是眉眼帶笑:

“十二郎說了,等著官府來報信,到時候多準備點賞錢纔好呢。”

“好好好。”

肖誌鴻連忙詢問:“全聽夫人的,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他。”

錢詩詩嘿嘿一笑:“他被榜下捉婿了。”

“啊?”

小丫鬟驚詫了一下。

肖誌鴻額了一聲,心想這封信是不是少爺給自己寫的,不應該告訴夫人呐?

“啊什麼啊?”

錢詩詩把信交給肖誌鴻:

“十二郎他連中三元,可是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

“難不成真要娶我當正妻啊,對他仕途上一點好處都冇有。”

“這種事我們兩個早就說過了。”

小丫鬟吐吐舌頭。

她也不知道夫人如何就跟了宋煊了。

不過宋十二當真是有才又有財力,如今又有權力。

她隻能佩服夫人有眼力,到哪裡都是夫人,而自己依舊是丫鬟。

肖誌鴻迅速的看完了宋煊的書信。

大意就是分享一下好訊息。

然後等官府來訊息的時候,三國演義爆更個五章存稿,然後趁著機會好好賣一通。

他相信購買的人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三星彩、七星彩的銷量也會跟上去的。

待到他在京師辦完事後,便回衣錦還行一趟,再去做官。

興許會在東京為官,京師大,居不易,需要的錢財會多一些,自是要趁著機會多搞些錢。

肖誌鴻又把書信還給了夫人,他知道東京城想要過點正常日子,花費的錢就不在少數。

待到肖誌鴻出去把門關上,臉上的喜色仍舊不減。

倒是何三等人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肖誌鴻隻是笑嘻嘻的說少爺覺得自己考的好,興許就能中進士了。

結果何三說宋少爺太謙虛了,那指定是文曲星下凡,必定中狀元啊!

聽的肖誌鴻一陣哈哈大笑。

二樓的錢詩詩再一次看著宋煊寫的信,裡麵內容當然有寫給自己的。

反正就是表達了一下思念之情。

錢詩詩把信件收好,又笑嘻嘻的去逗閨女玩,讓她學叫爹,到時候給十二郎一個驚喜。

信使先把信送到了宋煊的家裡,這才一路繼續前進,奔著應天書院而去。

範仲淹作為院長,也會時不時的上課。

此時他正在課堂結束後,給學子回答問題,以及一些來遊學的人。

那些在省試當中落榜的學子,根本就不在東京城看金榜題名。

一個是消費高,冇那麼多錢財可以逗留。

另外一個不想放棄科舉考試,自是要來名師名校這裡求學,爭取能夠早日上岸當官。

範仲淹剛剛解答完,抱著自己的教材回到辦公室。

一旁的張師德開口道:“有你的信,是宋十二寫的。”

“哦?”範仲淹伸出手指數了數:“參加完殿試了。”

“我還以為這小子得等著放榜之後,再給你寫信呢。”

聽著張師德的打趣,範仲淹臉上帶著笑,學生們考試考得好,他們這些當夫子的自然是臉上有光,心裡高興。

範仲淹打開宋煊的書信,認真的看了起來,隨即他的眉頭擰起來了。

當真冇想到堂堂翰林學士,或者說昔日的兩個狀元兄弟,會做出如此齷齪之事!

不過好在宋煊運氣好,識破了他們的陰謀詭計,被當今官家當場點為狀元。

如此一看,宋煊因禍得福,直接完成了讀書人的最高成就,連中三元!

可以說是應天書院第一個真正連中三元的學子。

信件到最後,宋煊想問一問範仲淹自己該如何處理官場上的這些勾心鬥角的事。

啪。

“太過分了。”

範仲淹拍了下桌子把宋煊的書信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他最看不慣吏治**以及相互勾結陷害忠良之事。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是翰林學士陳堯谘做的,但他就那麼否認,便被輕輕放過去了。

如此迫害學子,而且還是在殿試當中,這不是損害國家基石又是什麼?

難不成官員選拔隻注重門第,不察真才,走到唐朝的老路上去嗎?

範仲淹覺得大唐到底是能打的,還能擁有燕雲十六州,甚至西北地區的黨項人,麵對大唐也得俯首稱臣。

以前範仲淹讀書考取進士,對於這些事並冇有深入的研究,可是當他為官後,卻發現了許多問題。

但是大家都是視而不見,隻要當了官就願意在歌舞昇平當中瀟灑享樂。

至於賦稅重,百姓流離失所,邊防鬆懈,將士缺乏訓練,等等問題就那麼放著不管。

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爆了,到時候大宋各地全都是農民起義,內外夾擊之下,興許還不如大唐結局好呢。

範仲淹早就想要給朝廷寫諫言了,可是晏殊一直都壓著他。

如今晏殊已經被調走了,範仲淹再也遏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意願。

宋煊的來信,更是引爆了這一點。

“怎麼了?”

一旁的張師德見範仲淹如此生氣,笑嗬嗬的道:

“宋十二那小子在東京城莫不是也惹出了莫大的禍事來,爆出你範希文的名號來了?”

張師德說完後,自己都笑起來了,那西遊記閒暇時看也挺有意思的。

範仲淹揹著手無奈的道:

“哎,莫要打趣我了,張夫子你且好好看一看這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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