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看著空蕩蕩的四周,三個月後在崑崙等他?
三月之後恰逢崑崙再次開啟山門之日,跟這個有關嗎?
柏南想要做什麼?
他瞭解柏南,柏南大部分時間看上去溫和有禮,但心性極為驕傲,一件事要麼不做要麼就要做到最好。
如今卻以半人半魔的姿態苟活,對他來說可能比死還要難受。
許無雙之死他有所耳聞,很快前往天音門,卻得到早已閉門不出的訊息,他在金鱗閣停了幾日也沒等到柏南的訊息,沒想到柏南會因此走上極端。
柏南的心思不難猜到,如果他認定了魔族和仙盟害死了許無雙,對魔族和仙盟有敵意也不足為奇。
隻是他沒有理由指責柏南的選擇,說到底還是姬懸的錯。
不過柏南想要報復仙盟和魔族,那麼去崑崙又有什麼用?
江清寒暫時想不到,於是隻能打道回府。
回的地方是妖族據點,在不遠的一個山莊中。
唐引月花了五十年的時間將妖域統一,又花了五十年的時間訓練妖兵,將妖域打造成鐵板一塊,幾年前開始向外擴張,慢慢站穩腳。
的確像她所說的那樣,她將妖域打造成一柄隻聽令於她的尖刀。
隱蔽而危險的尖刀,可以在黑暗中一擊必殺。
江清寒回來的時候,發現唐引月在看書。
淡黃的夜明珠燈光下,女子瓊鼻朱唇麵容秀美,延伸至耳後的下頜線勾勒出麵部精緻的輪廓,皓腕似霜雪,捏著書頁的手指盈盈如玉。
任誰也想不到統率妖軍的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的女子,她抬頭看到江清寒,揚起笑容:“師兄回來了?”
她瞧了又瞧,感受到胸口處傳來憋悶,忽然問道:“師兄心情不好?”
時日已久,唐引月對江清寒的情緒感知越來越敏感,知道瞞不過小師妹,江清寒便輕輕點頭,將今天的遭遇簡單說了。
唐引月聽完道:“你是說那支有異動的魔軍是柏南帶領的?”
江清寒心緒不寧地點頭,如果不是太過震撼也不會柏南逃掉。
唐引月寬慰他:“師兄,各人各有個人的命數,我們強求不了。”
她對柏南的做法沒什麼看法,心想若是師兄受到傷害,她想盡一切辦法也不會放過傷害師兄的人。
唐引月眯起眼:“不過他說三個月後去崑崙是什麼意思?”
同意做法歸同意做法,可若是想傷害師兄的話,她可不會手下留情。
江清寒皺眉:“不確定,不過我本來也要回崑崙。”
崑崙解封之日臨近,他作為掌門肯定要回去主持大局,總不能讓外人覺得崑崙無人。
兩人商量了一陣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唐引月隻安慰他:“師兄別擔心,有我在,他翻不出什麼水花。”
這話說得看似很自大,但細究起來並非無的放矢。
唐引月將妖族統一後便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妖族難道甘心屈居一方?不想見識到星辰大陸更多風景?
這番話在妖族點了一把火,逐漸蔓延開來。
妖族大多集中在妖域,隻有極少部分妖族流落在外,大部分下場不算好。
於是造成了更多的妖族前往妖域,外麵的妖族生存空間更小。
如果唐引月不是有一顆天妖妖丹遮掩妖氣,恐怕早就被人發現了。
顯然妖族並不甘心,不然唐引月也不能將妖族部分力量帶出妖域。
知道唐引月是在寬慰自己,江清寒輕輕點頭。
他並非忌憚柏南,更多的是惋惜昔日舊友走錯了路。
唐引月欲再說點什麼,忽然聽到門外轟隆一聲作響,從窗外看去隱隱有火光衝天。
有小妖很快衝了進來:“報!後山有敵來襲。”
帶過來的妖兵被安置在了後山,平時在山中訓練,在外也做了結界防止有人闖入,所以不會輕易有不長眼的人撞進來。
這是有人過來挑釁?
唐引月想到這裏連忙起身前去後山,隻是還沒見到人就見一團火球擦著兩人而過。
火球擊中身後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樹,很快火焰熊熊燃燒起來,將整棵樹燃燒殆盡,露出中間一道發亮的箭矢。
這根本不是一般的火焰,其中的力量讓人咋舌,然而唐引月看到中間的箭矢時,眼神陡然一亮。
卻見火焰背後浮現兩道熟悉的影子。
女子的聲音明媚而充滿朝氣傳來:“大師兄,小師妹!好久不見!”
唐引月揚起嘴角:“是小師姐他們!”
江清寒臉上也不禁浮出點點笑意。
隻是還沒來得及喚他們,又是一道火光飛來。
紅衣少年手持長弓仍保持射箭的姿態,少年麵龐俊朗目光明亮,臉上難掩興奮:“師兄,來練練!”
江清寒抽出刀:“好!”
強橫的靈力自他周身鋪開,覆蓋了整座山,他隨手做了個結界,以免傷及無辜。
如此強悍的靈力!
長亭和裴烈對視一眼,師兄竟然已經達到化神期了!
不到兩百歲的化神期啊。
化神期修者在星辰大陸已是少見,兩百歲不到的化神期更是屈指可數,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不過……
又是兩道化神期的氣息展開,鋪天蓋地的靈力威壓讓底下的小妖都在瑟瑟發抖。
長亭和裴烈眼神倨傲地看向江清寒,他們也不賴:“師兄,還可以吧?”
江清寒先是一愣,卻也反應過來,笑道:“可以,看來沒有荒廢時間。”
兩人在崑崙封山之前隻到金丹期,百年內卻能連越兩個大境界達到化神期,兩人天賦出眾,但肯定也付出了不少努力纔能有現在的成就。
他心裏頗為高興,輕橫刀身,目光落到兩人身上:“讓我來試試你們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幾乎話音剛落,淩厲的刀光將二人分開。
江清寒提刀上前,快到看不清身影。
長亭沒有猶豫,以手直接淩空勾畫,瞬息之間就是一張符,那張輕飄飄的透明靈符向江清寒飛去。
唐引月在一旁觀戰,暗暗驚訝沒想到小師姐居然能淩空寫符,不再需要紙筆輔助。
江清寒凝神看出那是一張雷電靈符,威力不可小覷,於是揮出一道風刃將靈符沖開。
讓人沒想到的是,這道透明的靈符被風刃衝散後,竟又顫巍巍地再次拚接在一起。
還是原來那張雷電靈符!
這一手操作讓江清寒都刮目相看,虛空畫符已經聞所未聞,而這靈符還能不被破壞,一定要擊中人才會罷休。
雷電落下。
但是卻沒有擊中江清寒,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忽然他偏過頭,身後一支箭險而又險地擦過臉側。
裴烈在後麵笑:“師兄,別大意啊。”
江清寒揮刀,銀色刀芒向裴烈衝去。
他轉而對上長亭,長亭手下飛快勾畫,就看到她身前是一大片透明的靈符,她笑著道:“師兄,接好了!”
言罷,火雷符、寒冰符、麻沸符等靈符不要錢似的扔了過去。
江清寒避開了一些,有些沒避開。
長亭並不擅長近身作戰,這是他的機會。
他手指輕動,幾個小陣法丟了過去暫時拖延對方。
他想靠身法近身進而控製住長亭。
隻是手探過去的時候,長亭身上驟然發出光亮,將他整個人彈開。
長亭連忙拉開距離,她摸了摸身上的衣裙,語氣裡滿是炫耀:“師兄,這是我特意從家裏贏回來的靈器,厲害吧?”
起止是厲害,修真界煉器師沒幾個,這等防禦類靈器都是排得上號的。
江清寒眯了眯眼,看來有點棘手。
他揮手,淩厲的風刃紛紛從長亭身後發動,隻是還不等落到長亭身上便被彈開。
還不等長亭炫耀,她便看到江清寒勾起唇角,心道不好趕緊撤退。
一擊未中的風刃並未消散,反而在她身側速度越來越快地打轉,很快形成一道小型龍捲風將她包圍。
若是現在強行突破,長亭隻會在裏麵不斷地被彈開。
她被困住了!
江清寒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帶著火焰的拳風接踵而至。
是裴烈!
一點火星落在他飛散的長發上,江清寒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切下。
頭髮很快燃燒殆盡。
江清寒誇他:“火焰不錯!”
他於火焰瞭解得並不多,隻能看出這並非尋常火焰,看來小師弟也有自己的機遇。
師父說得對,隻有在外麵才會有更廣闊的視野。
若是他們被困在崑崙,決計不會有現在的出息。
裴烈聞言,繼續與江清寒交戰。
相比起脆皮的長亭,裴烈的近身搏鬥技巧強太多了,而且肉身經過了火焰淬鍊,變得愈發堅硬,江清寒覺得手都在發顫。
裴烈見他沒用刀,挑眉道:“師兄不用不休刀嗎?讓著我啊?”
他又道:“不過我可不需要。”
火光交錯間,裴烈的攻擊更加粗野。
江清寒旋身閃過,很快用刀身擋住對方帶著火焰的拳頭。
相比起弓箭,長刀在近身作戰中顯然更好發揮,沒過片刻江清寒便在裴烈頸後落下一個手刀,輕道:“你輸了。”
裴烈露出一點惱火的神色,又很快釋然,退至唐引月身旁。
這邊長亭已經解開身上靈器限製,突破了龍捲風。
江清寒又是趕過去,欲將她擒住。
哪知沒了靈器加持,她腳邊很快浮起土塊,節節攀升將她整個人包裹住,隻露出秀氣的麵孔。
像是一身泥巴色的鎧甲,幾乎將她包裹成一個土人。
江清寒頗有些無語地看著造型怪異的長亭,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下手。
像是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長亭連忙叫起來:“師兄你別看它醜,實際上還挺好用的,不信你試試?”
江清寒略思索,不休刀輕輕在上麵劃過。
果然沒有一絲痕跡。
雖然他並未使太多力,但化神期的一擊並不容易招架,江清寒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
長亭這才得意洋洋道:“要不是這身太醜,我都想一直穿著了。”
雖然她並不在意外貌,但還是在意別人不斷打量的目光,所以想辦法贏了一身防禦類靈器作為保護。
一個防禦類靈器,一身鎧甲,簡直是一層又一層的烏龜殼。
長亭哼了一聲,挑眉道:“這下我看還有誰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這話讓江清寒心念一動,想到了在崑崙時龐重脅持長亭逼所有人現身,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她是因為這個纔想著做出這一層又一層的殼嗎?
他這樣想著,手上動作卻不停,長亭以為師兄還要再試,同他討價還價:“師兄你一時半會肯定打不開,要不我和你勉強算個平手吧?”
這話說得客氣,但江清寒若是想打破這殼子肯定有辦法,隻不過同門之間向來切磋為主,長亭知道江清寒並不會同她盡全力,是以她才說算平手。
贏不過師兄,打個平手也不錯啊,至少還是其他同門沒取得過的成就呢!
長亭美滋滋地想著。
哪知江清寒卻是將她兩隻手反剪在身後,在上麵繪了個靈陣將它兩隻手困住。
長亭頓時難受死了,這鎧甲又笨又重,反剪在身後的兩隻手簡直被擰成了麻花。
江清寒這才道:“不平手。”
長亭沒好氣地解開了一身靈甲,嘴上抱怨:“師兄都不讓讓我。”
這話讓裴烈聽到,又是好大一個白眼。
四人這才聚齊。
長亭看向小師妹,百年時間不見,感嘆小師妹越發好看了。
見她看戲這麼久,長亭躍躍欲試:“小師妹看戲這麼久,要不我們來練練吧?”
打不過大師兄,小師妹總可以吧?她進步這麼大不多秀秀可惜了!
江清寒的目光落在這個不知死活的師妹身上。
唐引月已經完全吸收了天妖妖丹,比之之前的葉懷羽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然怎麼可能統一妖域?
更可怕的是,她還能率兵作戰。
唐引月歪了歪腦袋,溫吞道:“還是不了吧,我擅長群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