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緊緊盯著姬懸,等著他的回答,可姬懸仍是緊緊抿著唇什麼也沒說。
眾人心下失望,裴烈上前兩步揪住姬懸,語氣不無痛恨:“你為什麼要和魔族勾結!”
當年他們因為魔族封閉山門,姬懸也在場的啊!
就是因為魔族,崑崙才變成了現在的崑崙。姬懸他難道都忘記了嗎!
唐引月忽然臉色一變,碧藤擦過姬懸臉頰,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痕跡,目標卻是他身後的人。
一道靈力直接朝姬懸飛來,若是放在平時自然不懼,但現在他靈力盡失,若是被打中可就不好說了。
唐引月連忙後退,藤蔓將姬懸往後一拉,保住了他的一條性命。
姬懸身後跳出幾人,一擊未中,將不遠處的一塊石頭擊得粉碎。
第二道攻擊也落了下來。
戚影幾人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團團將姬懸護在身後,臉色十分難看。
來的應該是幾個散修,《仙門大會指南》中並未記錄,但他們眼中透著一股兇悍。
在新的積分任務後麵還有一個獎勵,擊殺姬懸的獎勵有十萬積分,若是成功殺了姬懸完全可以直接奪得魁首。
這些散修本來就是走個過場,撈點靈草靈獸以為魁首沒戲,但誰能想到新釋出的積分任務居然有十萬靈石,隻要殺了姬懸,就能奪得魁首,百萬靈石自然也就能到手了。
對於散修而言,百萬靈石足夠讓他們做出任何瘋狂的事。
至於崑崙?不過是曾經的八大仙門,得罪了就得罪了,還能上天入地殺了他們不成?
幾個散修就這樣朝著姬懸撲了過來。
唐引月他們明白這個道理,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拿起武器。
戚影揮劍,冰藍色的劍光所過之處,冰芒刺骨。
長亭舉起靈符,靈符上的字形不斷變換。
裴烈彎弓,箭尖燃起紅色的火焰。
而唐引月的藤蔓綁住姬懸,不斷躲避他人的進攻。
他們想的同樣是,無論如何不能讓姬懸死在這裏。
在這邊陷入了僵局的時候,江清寒與龐重的對決已經快要分出勝負。
江清寒一刀劈碎了龐重的人偶傀儡,狠狠壓製著他,在龐重驚惶的目光中將不休刀插入龐重耳旁。
力氣之大,泥土甚至濺到了龐重臉上。
他沒有立刻取龐重的命,即便龐重從來沒想過給他留一條命。
弟子間的比試向來有分寸,很少會發生人命,這是多家仙門前輩耳提麵命的結果。
但現在,保護姬懸的人,是所有人的敵人。
從龐重看到姬懸的那一刻起,便知道站在姬懸那一邊阻礙他殺姬懸的人,不用考慮他的性命。
八大仙門不可能會留一個魔族。
但江清寒不能下死手,他得留人一命。
他總要帶著姬懸從密境中逃脫,但從密境中逃脫隻是第一步。
想要帶姬懸回崑崙,這還遠遠不夠,八大仙門不可能輕易放姬懸離開。
新的積分任務限定在一個時辰內擊殺姬懸,不就是因為這些仙門長老一邊想要除去魔族,一邊擔心自家弟子安危嗎?
不然為什麼不讓所有人直到徹底殺死姬懸才能被傳送出去!
如果他在這裏斬殺了其它仙門弟子,那些仙門長老一定會在姬懸身上大肆做文章,那麼姬懸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他不能殺了龐重。
龐重看出了他的顧慮,被江清寒壓製的不爽在這一刻爆發,不過一個破落仙門弟子而已,憑什麼能壓他一頭。
他囂張地陰笑起來:“怎麼了?下不了手?怕殺了我不好同幻傀宗交代?沒用的,你的師弟既已入魔,仙門便不會留他的命。”
江清寒看不慣他的樣子,手肘擊在他的肚子上,讓他狠狠地吐了兩口血。
正待龐重要破口大罵時間,趁其不被扔了兩顆葯丟進他嘴裏。
龐重頓時慌了:“你給我吃了什麼?”
江清寒站起身,道:“沒什麼,就是讓你暫時用不出靈力的而已,一天之後就能解除,省得你給我找麻煩。”
他抬起頭,看到天邊遠遠有幾個影子朝著這個方向極速飛來。
隻是解決了一個麻煩而已,接下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
白靈遠遠地看著他們在戰場上拚死掙紮,看到崑崙弟子為了保護姬懸受製於人心下不無暢快。
這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麵!
她不是不能選擇其他仙門的人,但她選擇的是崑崙。
因為段倚危是死在了崑崙!
自從段倚危將她從馭獸宗長老手中救出來時,她便追隨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不是一個聰明人,隻知道誰待她好誰待她不好。
段倚危曾經嗤笑著問她,你和他睡是睡,和我睡是睡,對你來說有什麼不同嗎?
可白靈認定了,段倚危就是待她好。
當年她醒來後便發現段倚危不在身邊,知道他前去了崑崙,於是馬不停蹄地向崑崙趕去。
卻發現崑崙已經封閉了山門,她進不去。
她在外麵盤旋了一會,發現一個從崑崙出來落單的人,使技困住了他拷問段倚危的下落,可那人嘴硬得狠,白靈久問不出來,最後殺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卻無法紓解心中的暴戾。
一直到五十多年後,封閉的崑崙再次開啟山門,她成功潛了進去,在後山中找到了段倚危,從他身上取出了元魔身。
這也是他的囑託。
待她好的那人死了,她便要幫他報仇。
即便現在的崑崙遠遠不能和當年相比。
可是這怎麼夠?
她要讓崑崙身敗名裂,她要毀了崑崙,姬懸隻是她精心挑中的一個工具人。
她不會讓姬懸就這樣輕易死了,可也不會讓他好過。
——
在又趕走一批蒼蠅後,江清寒手中的不休刀忽然飛了出去,釘在了一棵巨大的樹上,樹身巨顫。
從樹後走出一個人,還是個熟人——周臨。
周臨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他收到新的積分任務時驚訝不已,玉牌中標註的位置離他不遠,他也就挑著幾人過來看看情況。
他看到江清寒以淩厲的手段解決了龐重,心想上次在藥王穀江清寒還留手了。
心裏這樣想著,他臉上笑意不減:“我隻是路過,沒打算動手。”
江清寒從樹身上抽出刀,沒有對周臨的話有反應,緊惕地看著周臨。
周臨:“雖然一百萬靈石真的很多,但我也不怎麼缺。”
他作為藥王穀的繼承人,穀中的資源都向他傾斜,靈石的事根本不用操心。
江清寒的目光總算是收斂了一點。
周臨的目光掠過江清寒落到姬懸身上,看到他身上冒出來的魔氣,心下驚訝不已。
普通魔族隻有在動用魔氣時才會有魔氣反應,看來姬懸不是普通的魔。
“你這個師弟是怎麼入魔的?心魔?修鍊走火入魔?”他喃喃道:“不過走火入魔可不是這樣的啊。”
他微微眯著眼,忽然抬起下巴示意江清寒:“你看看他額頭。”
江清寒順著看過去,卻見紅色的元魔印隱約出現在他額頭又很快消失。
他怒意更上心頭,可是當著周臨的麵卻還是剋製住了,隻是看了周臨一眼。
像是知道了江清寒的態度,周臨道:“抱歉江兄,是我看錯了。”
他手指輕點,語氣凝重地問道:“不過,你當真要保他?”
江清寒什麼話也沒說,越來越多的人過來了,他隻是握著刀,態度不言而喻。
周臨見狀遠遠退開,藥王穀的位置本就中立,他既不打算落井下石,當然也不會出手相助。
江清寒看也沒看,隻要別給他添亂,管他在哪裏看戲。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離得遠的人甚至根本趕不過來,不過僅僅隻是附近的人過來也讓崑崙一行人夠嗆。
江清寒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他的體力已經透支,一身青色衣裳上結了無數血塊,他咬著牙站起身。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身上大大小小傷口不斷。
隻有姬懸幾乎毫髮無傷,他拿著淩雲劍勉強自保,身上的魔氣逐漸在收斂,這代表著魔氣逐漸融入他的身體。
在他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所有人身上冒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這是被強製傳送的光柱!
他們撐過去了!
長亭高興地喊出聲:“時間到了!”
江清寒眼中也不由流露出一絲輕鬆,不過很快目光又沉下來,更危險的還在後麵,危機遠遠沒有解除。
白色的光柱籠罩了參賽弟子,很快將所有人傳送出來。
不少人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本能地奔向各自的仙門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傳來了竊竊私語,還有驚呼和尖叫聲。
被傳送出來的散修見勢不妙趕緊跑到了觀眾席,緊惕地看著場下對峙的人群。
隻有崑崙弟子孤立無援地站在場上,他們被圍在中間,環顧四周,皆是虎視眈眈的人群。
渾身還冒著魔氣的姬懸就這樣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額間的天魔印不斷閃爍,提醒著所有人。
居於極北之地的極道門開始飛雪,罡風像刀子一樣落在人身上。
然而仙門中無一人先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