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倚危一開口,其他人更不好了。
作為幻傀宗的長老,袁天雄死後是葬在了家族墓地。
他這是把人給挖出來做成了傀儡,未免也太缺德了。
越來越多的崑崙弟子和長老趕了過來,被袁天雄這幅模樣給嚇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段倚危咧開嘴:“袁天雄啊,你們都認識的。”
他輕飄飄地說著,好像在介紹一個老朋友。
崑崙有弟子怒道:“我們當然知道是他!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殺了他還不夠,連他死了都不肯放過?”
接著便有“不愧是魔頭,果然心狠手辣”一類的聲音傳出來。
段倚危隻覺好笑:“我為什麼要放過他?他給我喂葯把我泡在藥水裏做成傀儡的時候也沒放過我啊?”
“這個老不死的從我進門的時候就挑中了我,一個無依無靠沒權沒勢的孤兒不就是最好的實驗物件,他從一開始就沒對我安好心,我憑什麼還要對他感恩戴德?”
他清秀的臉頓時變得猙獰,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說這話的人,直到那人害怕地連連後退兩步。
有人道:“任他百般不是,他總是你師父!你也不應該如此待他!”
崑崙弟子對師父長輩很是尊敬,很難接受段倚危的做法。
“他掛了一個師父名頭我就要把他供起來感恩戴德?他想把我煉成傀儡,我同樣將他煉成傀儡有什麼不對嗎?”段倚危輕笑起來,像是回味一般道:“隻是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我挖了他的墳,將他的關節一寸寸打斷,再連線起來,最後在藥水裏泡了三個月才做成了這幅傀儡。”
段倚危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若是他沒有覺醒元魔身,隻會比這下場更淒慘。
他的笑容越來越詭異,見到眾人反感更覺高興,催動袁天雄上前噁心眾人:“去,把他殺了。”
袁天雄邁著沉重的腳步向那人走去,卻見那個弟子顫巍巍地提劍。
段倚危暢快地笑起來:“人死為大,你就不要同他計較,被他殺了好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把你做成傀儡再把他殺一次的。”
這個變態的發言讓在場眾人汗毛倒立,有人就要上前理論,卻被鬱崢嶸攔下。
緊接著鬱崢嶸一道劍氣劈了過來,這個耗費了段倚危三個月的傀儡還沒走兩步,就被滅了個乾淨。
段倚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喃喃道:“你弄壞了我的玩具,我最討厭的玩具。”
他幾乎咆哮著道:“我的玩具。”
所有人被他這幅狀若瘋癲的樣子給嚇到了,緊接著他們看到黑色的魔紋逐漸從他領口處攀爬上來,像是飛快生長的藤蔓,逐漸蔓延到了臉上。
額間浮現出一道紅色的印記,張揚濃烈,雙眼也像是染上了血色。
他身後黑色的沉默大軍身上湧現出大量黑色魔氣,魔氣像是有生命一般地呼吸著回應。
身後一道黑影閃過,直直撲向鬱崢嶸,段倚危的聲音飄了出來:“去死吧你!”
鬱崢嶸抬劍將人逼退,眾人隻見一個身上冒著魔氣的人,雙眼混沌,目光沒有聚焦。
有人驚嚇道:“這該不會也是個傀儡吧?”
然後望向段倚危身後幾乎看不到頭的黑色大軍,隻感覺一片暈眩。
這要都是傀儡,可得要打多久啊。
果然如他們所想的一樣,段倚危身後更多的傀儡沖了出來,直接攻擊崑崙弟子,很快亂成了一團。
不過一番簡單的交鋒過後,眾人發現這些傀儡也不難對付,他們雖然悍不畏死,但是實力並不高,攻擊方式也比較單一,很快眾人找到了信心,按這個速度,殲滅魔族大軍,生擒元魔段倚危也不是沒可能。
但鬱崢嶸卻覺得不安,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他時刻留心段倚危。
段倚危此刻隱藏在人群中,他指尖發力,腳下頓時亮起一個巨大的金色陣法,以他為中心飛快地將所有人都籠罩在這個陣法裡。
鬱崢嶸見狀不好,突破那些圍攻而上的傀儡,筆直地向著段倚危衝去。
更多的傀儡圍了過來,鬱崢嶸被擋住,他眼看著段倚危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我最近新實驗了一個好玩的東西,打算拿你們試試,在這之前,可不能讓別人打擾到我們。”
——
這邊薛連宸帶著江清寒已經找到了幾個師弟師妹,他們這幾個都是半大的孩子,連毛都沒長齊,修為也低,實在不能摻和到魔族的戰鬥中。
薛連宸還未下山,卻就看到山頭冒出大量黑色的魔氣,他心裏著急,以這幾個小弟子的速度,上麵戰鬥結束了他們也下不了山。
他一次性又帶不了這麼多的弟子,但是崑崙那邊的情況緊急,心裏惱道早知道應該讓後勤長老護送他們。
他焦躁地走來走去,最後下定決心同江清寒道:“崑崙情況緊急,就算是在戰場上如此大量的魔氣我從未見過,我擔心他們應付不過來。”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魔族的危險,在這之前元魔段倚危雖然給八大仙門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從未大張旗鼓登上八大仙門。
江清寒慌張地道:“我……”
他已經意識到對方想要說什麼了,但他又想,薛連宸是化神期,目前可以說是修真界的頂尖戰力,他去的話應該能幫上不少忙。
薛連宸將一些靈器全塞到江清寒手中:“清寒,這裏你最大,幾個師弟師妹就交給你了,你好好保護他們。”
江清寒茫然地想,他怎麼保護得了幾個師弟師妹?他也才築基啊。
但是薛連宸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他交代完江清寒之後拿著玉笛匆匆轉身,隻留下幾個未至金丹的小弟子麵麵相覷。
最小的蘇恆才十歲,小心翼翼地走到江清寒身後,拽住他的衣袖輕輕道:“江師兄,我們要去哪裏?我有點害怕。”
十五歲的長亭將手裏的小風車遞給他,大咧咧道:“怕什麼,這個給你玩。”
裴烈滿不在乎:“切,有什麼怕的?難道還能吃了我們?”
對還小的孩子來說,魔族最可怕的手段不過如此。
姬懸一言不發,他已經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魔族肆虐,難道他又要再一次的離開這裏嗎?他們還有什麼去路呢?
戚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握住了他的手,而後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他牽起蘇恆的手,勉強道:“別怕,我們不會有事的,師兄師姐們在保護我們呢。”
蘇恆愣愣道:“我不怕。”
江清寒:“我們繼續下山,不要讓他們擔心好不好?”
“好。”
——
崑崙發生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正在議事的幾位大能,他們循著動靜找了過來,然後便發現走到一片區域後怎麼都不能再前進了。
天音門掌門許如青看到了段倚危腳下金色的陣法,皺著眉道:“這怕是什麼禁製?”
如果隻是簡單的陣法,不可能攔住他們這幾位化神期修者。
禁製不同於陣法,陣法可解開,但禁製不滿足條件就不可解。
比如不少遠古大能死後將自身寶物存放在一個地方留給後輩,但隻有滿足條件的弟子才能進入,大部分是修為限製,少部分是血緣、仙門或者其他限製。
這些地方,不滿足條件就不能進去或者出來。
是以做成禁製的條件十分苛刻。
“這魔頭還有這本事?”劍閣來的是他們早退位讓賢的前掌門:“若有這本事,何必入魔,來劍閣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劍閣向來欣賞實力強大的弟子,若段倚危真的做得出這種禁製,劍閣夾道歡迎。
藥王穀來的是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他搖搖頭:“不是他自己做出來的禁製,應該是他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禁製,自己再稍作改動而成。”
能做出禁製的至少也是一方大能,有著厚重的積累,但段倚危在成為魔主之前隻是一個普通的仙門弟子,元魔身能讓他積累力量,但根本不可能憑空多出知識,所以絕無可能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劍閣的前輩卻是無所謂地道:“我還沒見過哪家弟子能改別人的禁製化為己用的,這小子還真有幾分天賦。”
極道門掌門對他輕輕搖頭,示意不妥。
元魔段倚危來者不善,在崑崙的地盤上就不要誇人轉移重點了。
橫九天轉頭看向天機閣掌門:“可有辦法解開?”
崑崙弟子及長老幾乎都在困在了裏麵,他卻被隻能被迫當一個旁觀者嗎?
“無解,隻能裏麵的人破局,”天機閣掌門天蕭忽然頓了下:“若是幻傀宗掌門在這,或許還有辦法。”
幻傀宗擅長傀儡和陣法,其掌門幾乎代表了仙門中的最高水準,若是他在這裏,或許還有一點辦法,可幻傀宗偏偏此前與崑崙產生囹圄,沒有來此。
橫九天隻是思索片刻,便傳了一條訊息傳給對方,絲毫沒有芥蒂,這份心性,倒也值得佩服。
像是知道幾人的想法,他道:“我不能拿我崑崙弟子冒險,舍下這張老臉沒什麼大不了。”
天機閣掌門嘆了一口氣,不再看向憂心忡忡的好友,而是將視線轉向其中。
裏麵兩方對峙,像是一場山雨欲來的風暴。
崑崙怕是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