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年內段倚危很快完成力量的整合,在人間四處點火,提升力量。
的成長速度簡直可怕。
不僅如此,修真界幾乎被他給攪了個天翻地覆,幾大仙門輪流被他騷擾了個遍,損失慘重,隻有崑崙“獨善其身”。
這種說法也並不準確,但崑崙除了在戰場上損失了了部分弟子,崑崙卻是安然無恙,其他幾個仙門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害。
對崑崙來說,隨著時間的推進,從未受到襲擊逐漸變得不再是一件好事,因為它引發了巨大的分歧,其他仙門中有人認為崑崙沒有被魔族入侵,那麼更應該承擔剿滅魔族的重任。
當隻有一個幸運兒逃過劫難時,並不會受到祝福,反而被人輕視,要求付出更多。
但也有人卻認為這是無稽之談,總是盯著別人算什麼?
但前一種聲音越來越大,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不少仙門弟子中也流傳著這種說法。
終於有一天的八大仙門會議上,有幾人聯合施壓,妄圖使崑崙答應肩負更大的責任,鬱崢嶸罕見以強硬姿態拒絕了。
這責任背上了,又哪是那麼容易卸下來的?
萬一什麼時候輪到崑崙,崑崙又到哪裏說理?
然而對方得寸進尺,反而暗示崑崙是不是和魔族有勾結。
鬱崢嶸聽到這個簡直要笑出聲,淩雲劍一出,強橫的劍氣讓大半長老失色。
君子可欺以其方,但鬱崢嶸不能忍受推卸責任,扣鍋到崑崙頭上。
眾人皆知鬱崢嶸是罕見的君子劍,卻忽略了對方強悍的戰鬥力。
也是直麵鬱崢嶸的淩雲劍時,他們纔想起來他是戰場上剿滅魔族最多的人,死在他劍下的魔族不計其數。
這根本不是普通弟子普通長老能做到的!
這一場鬧劇最終不歡而散,但剛過半月,崑崙誠邀眾仙門掌事人前往崑崙商議剿滅魔族一事。
除了馭獸宗和幻傀宗未到場,表達他們微妙的抗議,剩餘五大仙門至少派了一名大能到場,就魔族猖獗一事共商解要義。
——
之前忙得見不到人影的鬱崢嶸總算是閑下來了,江清寒在亭子裏找到他的時候,發現他那總是溫潤的眉眼染上了一點疲色,
距離他上次看到師兄已經有三個月了,鬱崢嶸一直在外麵忙,如果不是因為這次仙門會議,可能還見不到師兄。
鬱崢嶸本來闔著眼在小憩,聽到動靜睜開眼,眼神淩厲地看向來人,見到是江清寒才斂去眼中的鋒芒,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好久不見呀,師弟。”他揚起笑容。
因為最近魔族肆虐,鬱崢嶸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所有人都在看著八大仙門的動向,而八大仙門中又以崑崙為重。
在外他便代表崑崙的臉麵,不能露一絲怯,更不能有一絲服軟。
江清寒一聲不發地坐在他身邊。
鬱崢嶸便問:“怎麼不說話?”
江清寒隻道:“我替你守著,你睡覺。”
鬱崢嶸十分感動,師弟纔多大,雖然二十放在人間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但是對於修真界來說,這點時間才剛剛起步。
他道:“師兄不困,就是閉一下眼。”
江清寒:“睡覺。”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修道之人可以不食五穀雜糧,也可以用一些功法代替睡覺,但累到這樣直接睡著,可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好好休息過了。
想了想他又道:“劍閣來的那次,你欠我一個條件,我的條件就是你現在就睡覺。”
鬱崢嶸失笑:“這怎麼能算?”
怎麼說也要正兒八經陪他練一次劍才行。
看著師弟板著的臭臉,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好,師兄我的小命可交給你了。”
師弟的好意,不能不消受啊。
說著他緩緩閉上眼睛,坐在亭邊長椅上,伸長腿靠著亭柱陷入沉睡。
江清寒抱著劍靠著對角的亭柱,他未至金丹,就算上戰場也輪不到他。
他凝視著鬱崢嶸的容顏,心想魔族什麼時候才會被剿滅呢?師兄都很久沒有陪他練劍了。
風吹過簷角的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像是入眠的歌曲。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卷著落葉,晃晃蕩盪的,穿過茂密的山林,略過清澈的溪水,色彩斑斕的蝴蝶輕盈飛舞。
一隻手忽然捉住了這片落葉。
手指十分漂亮,雖顯纖弱但能看出是一雙男人的手,蒼白到甚至泛著青色。
麵容俊秀的男人捏著葉柄,呢喃出聲:“崑崙……”
在他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至少連綿了周圍數裡,一眼甚至望不到頭。
如一片黑色的煙霧,但細看之下,便能發現隱藏在煙霧中的一大片人。
他們身披黑甲,目光混沌沒有聚焦,彷彿失去靈魂的木偶人或者傀儡。
就連金色的陽光都退避三舍。
男人手指微微用力,掌心的綠葉頓時化為一片涅粉,他輕聲道:“出發!”
崑崙是他期待已久的大餐。
身後的大軍鴉雀無聲。
沉默地回應著他們的主人。
他輕聲一笑,爾後率領眾人踏入崑崙。
崑崙的護山陣法他研究過一段時間,很快就破了陣。
陣法被攻破的那一刻,崑崙整座山發出刺耳的警示聲音。
鬱崢嶸驟然睜眼。
他看到江清寒抱著劍也是疑惑不解的模樣,似乎想要前去檢視訊息,但又不能扔下他一個人在此。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一名弟子踉蹌著跑了過來:“大師兄不好啦!”
江清寒知道這位師兄,平時總是細聲慢語的,甚至很少大聲說話,但眼下他一臉焦急,聲音都在顫抖:“魔族攻上崑崙了!”
這七個字幾乎將江清寒砸了個遍體生寒,鬱崢嶸飛快起身就走,江清寒緊隨其後。
鬱崢嶸停住腳步,臉色肅然:“清寒,你帶著幾個師弟師妹下山。”
江清寒:“師兄我跟你一起走。”
鬱崢嶸:“還有幾個師弟師妹尚沒有自保之力,你保護他們,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江清寒:“不,我和你一起。”
那位師兄也焦急地說:“江師弟,你還沒到金丹,就別湊熱鬧了,魔族進攻不是鬧著玩的。”
他不是外出戰鬥的人群,負責的是崑崙內勤事務,也是第一次見到魔族,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隔著老遠都想退避三尺。
門內弟子亂成了一團,都在找主心骨,他第一時間找到了大師兄。
沒成想平時聽話懂事的師弟居然不聽話了。
江清寒抿著唇,很快道:“我跟在後麵不會給你們添亂。”
鬱崢嶸的聲音不再溫和:“你說不添亂就不添亂嗎?”
經過了這麼多場與魔族的戰鬥,他肅然的樣子已經有了掌門人說一不二的氣勢。
正待他打算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薛連宸從天而降。
他像看到救星般看到了鬱崢嶸:“崢嶸,終於找到你了,你快去管管這些弟子,都亂成一鍋粥了。”
鬱崢嶸以前帶出去的弟子都是戰鬥,留在崑崙的和內勤沾邊,並未直麵魔族,陡然見到嚇了一大跳,於是便亂了起來。
薛連宸在弟子中的威信甚至比不上鬱崢嶸,雖然他很努力地調動弟子讓眾人不要慌,但可惜收效甚微。
鬱崢嶸看了一眼江清寒:“我馬上就去。”
他拱手道:“不過還請大長老帶江清寒和幾位築基期的師弟師妹下山,現在留在山上太危險了。”
薛連宸:“這好說。”
江清寒急道:“師兄!”
卻被薛連宸扣住肩膀:“快點,我們還有幾個師弟師妹要找!”
鬱崢嶸不再耽誤時間轉身便走。
江清寒看了他的背影一會,很快跟著大長老一起走了。
鬱崢嶸仔細問了有多少魔族,現在情況如何,來人一一作答。
他思索片刻很快發出發了幾條指令,讓幾個能做主的弟子集合眾人,他直接去找魔族。
護山大陣發出嗡鳴,代表護山大陣已破。
魔族下一步的行動是什麼?為什麼要在這時攻上崑崙?難道不知道現在其他幾個仙門的大佬都在崑崙嗎?
等他趕到時,站在大片魔軍最前方的男子姿態閑適,看到鬱崢嶸時,甚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外界的種種傳說中,魔族一般生得麵如夜叉不堪入目。
出乎眾人意料,段倚危不僅沒有不堪入目,反而五官精緻,麵相俊秀。
相較於成年男子身子更顯得纖弱,若是忽略麵色蒼白,甚至還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他道:“崑崙鬱崢嶸,久仰大名啊。”
聲音也更加尖細,隻是啊字被他拖腔帶調,無端透著一絲不懷好意。
鬱崢嶸抽出淩雲劍,一字一句道:“段倚危。”
聲音飽含著壓抑的憤怒。
在幻傀宗袁天雄長老身死的調查中,段倚危是一個有幾分天份但懦弱怕事的人。
懦弱怕事?自從他反殺了幻傀宗長老全家後恐怕沒人會相信了。
至於幾分天份便想破了崑崙的護山大陣?
隻可能是在藏拙。
鬱崢嶸的目光落在段倚危身後的人身上,瞳孔皺縮。
段倚危見狀隻是輕巧地勾起嘴角,身後的人邁著笨拙的腳步走了出來,他走得很慢,腳步聲卻很笨重,
直到所有人看清他的麵孔,麵容如坍塌且皺縮的山穀,頭髮乾枯如稻草,驚恐瞪大的眼睛裏渾濁且無光,最令人驚恐的是胸口出一個大洞,能看到周圍的腐肉。
分明是個死人!
好幾個崑崙弟子受不得這場麵,轉頭便吐了。
段倚危含笑道:“熟悉嗎?”
鬱崢嶸將目光移到這個笑著的年輕人身上,慢慢道:“袁天雄。”
段倚危仍是笑著,隻是眼睛沒有絲毫笑意:“沒錯,他那麼喜歡傀儡,那我便成全他。”
“讓他至死都是我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