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跟在鬱崢嶸背後,看著前方的身影都會覺得心安。
師兄才華出眾,五十不到結嬰的修鍊速度,甩了所有人一整條街,就看能不能超越飛升的齊長空了,他在百歲之前便修鍊到了化神期。
如果鬱崢嶸修鍊速度比肩齊長空,那麼崑崙會不會再出一個飛升之人?
上一次仙門大會,鬱崢嶸以無可爭議的姿態一舉摘得魁首,讓人認識了崑崙下一任掌門接班人。
各大仙門對於掌門接班人的要求不一,比如劍閣一定是同輩之中最強的,他可以不通人情世故,但作為最強悍的戰鬥力,一定要能震懾一方宵小。
而藥王穀的繼承人更偏向德才兼備的綜合性人才,他甚至可以對煉丹救人一竅不通,但戰鬥力和人際往來都要兼備,這樣才能代表自家仙門的臉麵。
但鬱崢嶸各方麵就是最強的。
得天獨厚的天賦,待人處事都挑不出錯,加之與人為善的性格,整個崑崙幾乎沒有不喜歡他的。
他們一路走過來,都有人同他們打招呼。
“鬱師兄去哪呢?”
“鬱師兄江師弟一起呢。”
雖如此,但其他仙門可不是這麼想的,江清寒想到這裏,問道:“師兄,劍閣來了幾個人?”
鬱崢嶸:“三個吧。”
劍閣來過幾次,一般由鬱崢嶸將他們打發了,但這幾個築基期的弟子他實在不好下重手。
江清寒越想越虧:“不行師兄,我幫你忙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鬱崢嶸想了想:“行。”
師弟的要求不都是陪他練劍嘛,這還要提什麼要求?
江清寒正要開口,兩人卻已經到了門口:“進去吧。”
劍閣三人中,也就中間的雲萬壑看起來強一些。
江清寒從腰間取出長劍,很快將劍閣的人打發走,雲萬壑瞪著眼狠狠道:“你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打敗你。”
他將長劍收於身後:“好啊,我等你。”
跳下檯子後江清寒沒發現鬱崢嶸的蹤影,逮住一位路過的師兄才知道他又被師父叫走了。
江清寒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跟著上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跟著人。
直到他在師父殿前看到了了熟悉的身影,鬱崢嶸看到他卻奇道:“總跟著我做什麼?闖禍了?”
江清寒卻說不出原因,他總不能說怕看不到師兄吧。
殿內橫九天道:“清寒也來了嗎?一起進來吧。”
兩人走入殿內,躬身行禮道:“見過師尊。”
橫九天和十多年前看起來沒什麼兩樣,一副清瘦的老者形象。
他頗為欣慰地看著這兩個得意門生,鬱崢嶸自然不用多說,天賦和為人都是上乘,是他最滿意的弟子,崑崙將來交給他,他很放心。
江清寒算是意外之喜。
最初是因為天機閣的預言,他才找到江家,想方設法地將人帶回了崑崙。
沒想到江清寒於劍道上極有天份,劍意精純澄凈,
天機閣的預言很模糊,隻說崑崙日後會有一場大難,而江清寒能挽救崑崙。
他現在也才二十齣頭,輔之鬱崢嶸的君子劍,兩人攜手必能帶領崑崙走上新的高峰,到時候他再退位讓賢,無功無過,也算對得起崑崙數代掌門人。
等到他能獨挑大樑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應該也成長起來了。
他與薛連宸不就是這樣的嗎?
他看向鬱崢嶸,道:“找你過來是因為是為調查幻傀宗袁天雄一事。”
鬱崢嶸皺眉:“這是幻傀宗的事,怎麼輪得到我們去調查?”
這話說的沒錯,仙門之事一般輪不到其他仙門插手,算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橫九天嘆了一口氣:“是因為袁天雄是被魔族所殺。”
聽到這裏,兩人神情一凜,魔族?
這件事的出現比較突然,魔族平日都是蟄伏在暗處,會有這麼大的動靜,很可能是元魔身出世,找到了魔族之主。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糟糕了。
幻傀宗也不敢獨自和魔族對抗,所以各大仙門都要派人前去調查。
鬱崢嶸是不二人選。
兩人聽完掌門的安排後走了出來,鬱崢嶸正要安排人和他一同前往,卻沒想到江清寒又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清寒一陣心悸,他開口道:“師兄,我也想去。”
鬱崢嶸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魔族多危險,他帶一個築基期的弟子也未免太過胡鬧了。
若是一些小要求或者是為了下山歷練,他倒是可以。
江清寒也知道這個不大可能被同意,於是抿著唇不說話。
鬱崢嶸笑道:“新來了幾個師弟師妹,你幫師兄照顧他們好嗎?等這些事情處理完了,師兄再陪你練劍。”
他隻能點頭,看著鬱崢嶸的背影逐漸消失眼前。
殿內薛連宸慢慢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一向神出鬼沒:“元魔肯定已經現世。”
橫九天嘆道:“也不知為何挑中了幻傀宗?”
薛連宸皺眉道:“袁天雄那個傢夥曾經將門下有天賦的弟子煉成傀儡,他活該。”
八大仙門門下長老眾多,但不是每個長老都能被人熟知,被人熟知的要麼是有著強大的實力,或者性格古怪,要麼就是像袁天雄一樣臭名昭著。
橫九天沒接話,他作為掌門跟著說這些不大合適。
薛連宸轉回話題:“元魔現世對於人間來說不斥於一場災難,魔族所到之處哀鴻遍野,天機閣的預言沒有出過錯。”
橫九天:“希望這次能少點生靈塗炭。”
然而兩人知道,這隻不過是兩人美好的願望罷了。
薛連宸:“清寒這孩子不錯,你當初將他從江家把人要來是對的。”
當時江家不大願意將孩子送去崑崙,讓他做一名普通的凡人度過一生也不錯,是橫九天將江家孩子有仙緣的訊息傳到了那個皇帝耳中,最終逼得江家將江清寒送出。
薛連宸:“不過這事吧,我覺得你辦得不厚道。”
人爹孃都不願意將孩子送出來,橫九天表麵上說給人選擇,實際上根本沒選擇。
橫九天隻是看著他,眼裏平靜無波:“不是你說天機閣的預言從來沒有出過錯嗎?如果崑崙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又去哪裏找江清寒呢?”
當然是儘早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培養他對崑崙的感情,他才會挽救崑崙。
薛連宸道:“這不是他們的預言很準嗎?”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橫九天沉默了一會接著道:“這可是崑崙啊,多少前輩的前仆後繼,靠著數代的堅持,又花了多少年的時間,才能成為八大仙門之首的崑崙啊。”
“如果如預言所說,崑崙真的有這麼一天陷入絕境,那麼崑崙的希望不能斷於我手。”
他必須,也一定要將江清寒帶回崑崙。
薛連宸不懂他為何這麼在乎崑崙的聲譽。
預言這種事,並不是知道就能避免的,或許得知預言這一刻起,也被算進了預言本身。
橫九天看著他,他知道薛連宸不懂,這個天賦出眾的師弟向來隨性瀟灑,又怎麼知道撐起這樣的崑崙有多累。
他才華天賦向來不及師弟,唯有努力與專註,也正是一份責任心,師父才將崑崙託付給了他。
橫九天將話題轉開:“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天音門的花辭雪辦合籍大典?”
當年兩人是師兄弟,他女兒都有了,薛連宸還沒有動靜。
他已經打算在將掌門之位傳給鬱崢嶸時,將也女兒嫁給他,目前看來也不是很遠。
總不能等他女兒快成婚的時候,這個做長輩的還沒動靜吧?
薛連宸罕見地摸了摸鼻子:“我們這多年未見的,小時候定下的婚約,也不知道她現在願不願意。”
他長指轉著手中的玉簫,心不在焉的。
橫九天嘆道:“你看你這樣子,哪裏是一個要成親的人,你要是不願意,也別耽誤人家姑娘另覓良緣。”
薛連宸下定決心,最終道:“我找時間去一趟天音門。”
如果她有意願,那他便娶,若是沒意願,他便當婚約為一場玩笑話。
——
魔族的事情陷入僵局,他們行蹤不定出現在多個地方,所過之處哀鴻遍野。
他們以負麵情緒為食,這代表著元魔這段時間在飛速成長。
八大仙門人心不齊各有各的算盤,一直在商量對策也沒商量出個結果,然而所有的一切都緊張地運轉了起來。
於是江清寒很難在崑崙見到師兄的身影,每次看到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他也不敢過多打擾。
好不容易逮到人,忍不住問道:“師兄,之前的事情調查出結果了嗎?”
江清寒幼時便拜入崑崙潛心修鍊,對於魔族的事情瞭解並不多,也很難有實感,最大的感受是整個崑崙都如臨大敵一般戒備起來。
他想著八大仙門聯手,應該很快能解決,但是沒想到師兄最近這一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鬱崢嶸道:“嗯,幻傀宗袁長老一事查清楚了。”
江清寒問:“我聽說這次的魔主是八大仙門弟子?”
鬱崢嶸麵露憂色:“沒錯,第五任元魔是幻傀宗弟子段倚危。”
不僅如此,還是個在陣法上很有天分的孩子,跟江清寒年歲差不多大小,幼時受過不少苦難,終於拜入幻傀宗,本以為苦盡甘來,結果他喚作師父的人一心隻想將他煉成傀儡。
他被逼到絕境反而覺醒了元魔身,反殺了袁天雄猶不解恨,並以殘忍手段屠殺了袁家整個家族。
最終還順利逃脫了。
這訊息一出,幾乎震驚了所有人。
段倚危一個築基期弟子剛覺醒了元魔身便能反殺一個元嬰期長老,還能屠殺整個家族,這份心性和膽識也太過可怕了。
他還對八大仙門瞭解甚多,幾乎每次都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逃脫。
同時他還懷著無盡的恨意和仇視,成長得很迅速。
江清寒疑惑地問:“仙門弟子也會成魔嗎?”
鬱崢嶸道:“當然會,不是有走火入魔一說嗎?修為再高的修者若是有了心魔也會墮落成魔的。”
他沒來得及多說幾句,有弟子急急忙忙過來說是魔族又有新的動向了。
不同於之前不痛不癢的戲弄,這次死的是馭獸宗的一個長老,手段甚是殘忍。
這個長老風評也不好,鬱崢嶸一邊聽一邊走,很快消失在江清寒麵前。
這件事像是一個分水嶺,預示著自此之後修真界不再有平靜的日子。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