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懸和戚影在那邊也一直沒有訊息,聽許無雙的意思是,西邊似乎有什麼危險。
於是江清寒一行人路上都無暇顧及錯過的妖獸,馬不停蹄地往西邊趕去,花了大半天時間終於到了。
相比起其他地方,西邊這兒妖獸少,任務少,人也少,幾人在在附近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戚影。
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一片冰雪中,自她腳下蔓延了近百丈,他們還沒靠近便察覺到一絲冷意。
裴烈問道:“隻有你一個人,姬師兄呢?”
這兩人平時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居然沒在一塊?
戚影抿著唇:“他應該在裏麵,但是這裏有禁製,我進不去。”
她自幼被姬家撿回去便是姬懸的隨從,兩人之間有特殊的秘法,於是當她感應到姬懸沒有如約前往秘境中心時毫不猶豫調轉方向跟了過來。
早兩天戚影便到了這附近,感應到姬懸就在禁地裏麵,但應該有人佈置了強大的陣法,她破不了,隻能在外麵焦躁不安地打轉。
她很少與姬懸分開這麼長的時間。
江清寒走過來,能夠察覺禁地佈置的陣法,這是極道門佈置的嗎?
跟一路走過來看到的陣法似乎不一樣啊?
戚影一張臉冷得跟冰塊似的,問道:“師兄你看你能破了這個陣法嗎?”
這裏幾個唯一精通陣法的人應該就是江清寒了,他道:“應該可以。”
給他一點時間。
山洞中的白靈甫一睜眼,心道有人正在破陣,破陣的動靜太大,肯定會驚動外麵的曉夢,能拖住對方。
她抬眼掃過眼前,那副骨架隻差一點點就要融進對方身體,她也快要成功了。
花了小半天江清寒便破了這個陣法,瞬間爆發出一道白色光芒,戚影急不可耐地就要往前走,卻被人攔住了。
江清寒淡淡地看著她:“前方是禁地。”
早在進秘境之前就有交代,禁地不能隨意進入,若是在裏麵遇到了危險甚至不能傳送出來。
戚影皺眉:“可姬懸在裏麵。”
在這危險重重的禁地中好幾天都沒出來,情況不容樂觀。
江清寒看著她:“我去把他帶回來。”
他的修為最為深厚,若是有危險,他救回姬懸逃出來的可能性最大。
這話一出口,唐引月緊跟著開口:“師兄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去。”
誰也不知道禁地中會有什麼危險,多一個人就能多一分變化。
像是表忠心一樣,長亭和裴烈也道:“我也去。”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憤憤別開目光。
江清寒隨手在地上劃了一道痕跡,而後開口:“我畫了個傳送陣法,隻要找到人就會立刻傳送回這裏,你們在這裏等我,一天後我沒有出來的話,再來找我也不遲。”
雖然不能傳送出秘境,但他自己畫一個傳送出禁地的陣法還是可以的。
他看向戚影:“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他向來一副靠譜的樣子,幾個師弟師妹兩兩相望,最後還是答應了。
江清寒於是轉頭走進了禁地。
在高空中飛行屬實高調,他隻能徒步,就這樣走了大半個時辰,一路走來他甚至沒有遇到一點危險,沒有看到一隻妖獸。
他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警惕。
這兒的景色與外界並無二致,甚至更顯平靜雅緻,一隻藍色的蝴蝶在他身周翩躚,顏色十分明艷。
它甚至停在不休刀的頂端,輕輕扇動著翅膀。
江清寒揮手也沒趕走它,於是便隨它去了。
可是他很快注意到了不對勁。
眼前這條路越看越眼熟,蜿蜒的小道,路旁的野花。
他緩緩皺眉,這是後山到演練場的路,他曾經無數次地來回,在後山練劍,再來演武場和其他師兄師姐比試。
隻不過後來崑崙封山,人都死了個乾乾淨淨,前往後山的路也逐漸荒廢,長滿了雜草。
他怎麼會到這裏?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清寒,你果然在這裏。”
江清寒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似從迷霧中走出來,先浮現的是身形輪廓,再是熟悉的麵龐。
來人麵容俊美,身姿頎長,腰間佩戴著長劍,一身普通的藍白色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格外風姿卓絕容色無雙。
眉眼間俱是意氣風發,看人的時候卻又顯得溫柔可親。
正是崑崙的大師兄——鬱崢嶸。
江清寒不知為何忽然鼻尖發酸,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跟前喊道:“大師兄。”
鬱崢嶸扶手穩住他的身形,笑吟吟道:“哎呀慢點,都是有師弟師妹的人了,該穩重了。”
看到他的表情不對,又問他:“這是怎麼了?”
江清寒不知道為何心中湧起一陣委屈:“我不知道,隻是看到師兄就覺得難過。”
鬱崢嶸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江清寒小聲抱怨:“你又揉我腦袋。”
鬱崢嶸一點也不心虛,朗聲笑道:“因為手感好嘛。”
說完又是在他腦袋上一陣為非作歹,直把他的頭髮揉成了雞窩才罷手。
江清寒嘴上說著抱怨,實際腳下未動分毫,他看到自己身上相似的弟子服,還有腰間佩戴的長劍,忽然心下有淡淡的疑惑閃過,他的劍怎麼在腰間,不是在身後嗎?
不過這點不安很快被他壓下。
鬱崢嶸突然想起正事:“劍閣有幾個小朋友過來想找你比劍,過去看看嗎?來的小朋友隻有築基期,我上去不是欺負他們嗎?想來想去也就你比較適合了。”
見江清寒不說話,鬱崢嶸狀似憂愁地開口:“你不會因為上次師兄把你打趴下記仇吧,不願意幫師兄。”
江清寒無奈道:“師兄,我沒有記仇。”
“那去嗎?”
“去……”
——
外麵的人也一直看著秘境中大大小小的戰鬥。
溫策道:“賽程已經過半了。”
這個時候積分已經拉開了不小的差距,除了幾個出色的散修外,八大仙門遙遙領先,人一多,就各司其職,效率比單打獨鬥高了不少。
不過能在這些精心培育的仙門弟子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散修也引起了關注,已經有長老打算聯絡幾個有實力的散修,將他們招攬進來,看看他們願不願意做外門弟子。
溫策接著道:“這些弟子都表現得很不錯。”
此話一處,眾人便起身誇起來了:“極道門的弟子都表現得不錯,訓練有素,首席弟子斬樓蘭相貌堂堂,領導力出眾,身法詭譎,不愧是溫掌門悉心培育的弟子。”
溫策眯眼笑:“哪裏哪裏,藥王穀周臨纔有大將之風,幾乎和弟子打成一片,改天讓斬樓蘭取取經。”
“天音門的弟子許無雙是花長老你教出來的弟子吧,真是後生可畏啊。”
許無雙的一把嗩吶可謂驚天地泣鬼神,每次轉到許無雙的畫麵時,一見到漂漂亮亮的姑孃家拖出一把特製的大隻嗩吶,除了觀眾席上一奇怪男子總是站起來鼓掌,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長老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天機閣弟子的演算十分驚人啊。”
相比起其他仙門弟子打打殺殺,天機閣幾乎算準了妖獸出現的地點不費一兵一卒解決了,他們是在場仙門中唯一沒有傷亡的。
“幻傀宗到現在一個也沒有淘汰,基本功十分紮實。”
幻傀宗的帶隊長老是一個乾巴巴的老頭,聞言隻是傲然道:“運氣好罷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副我們應該的。
“馭獸宗在妖獸這一塊是有著天然的優勢,都是針對妖獸的弱點。”
馭獸宗的長老是個憨厚的中年男人,聞言隻是點點頭。
忽然有人問道:“不知馭獸宗有沒有遇到過豢養的妖獸修成.人形的情況?”
妖獸修成.人形的幾率極低,但也不是沒有可能,馭獸宗妖獸何其多,裏麵有幾個成人形的妖獸不奇怪。
誰知這名長老臉色一變,很快恢復正常,隻道:“有的,曾經仙門一位長老養的鳥機緣巧合下修鍊成了人形。”
那是一隻純白色的鳥兒,修成.人形的樣子也美到驚心動魄,怯怯地跟在主人身後惹人憐愛的樣子。
妖獸既然已經有了人形,那麼他們還會甘願屈從之前的飼主嗎?
“後來那隻鳥如何了?”
“後來她跑了。”
眾人唏噓不已,沒想到修成人形後竟然忘恩負義地跑了,好歹還是飼養了這麼久的主人啊。
可他沒說完的話是,這鳥跑了之後沒多久回來將他的主人殺了。
周圍魔氣四溢,被殺的長老死狀甚為淒慘,下半身幾乎被搗爛,這個長老素日私生活便十分不檢點,想來可能是哪家的過來尋仇了,隻是不知道怎麼惹到了魔族。
當時魔族如日中天,修真界不知多少人命喪其手,這事隻能不了了之。
但這人在附近撿到了一根純白如雪的羽毛,白羽十分常見,但這樣的純白如雪的白羽卻少見。
在場調查的人幾乎瞬間想到了那隻逃跑的鳥,原因無他,當年這鳥逃跑時鬧得動靜可太大了。
對了,那鳥叫什麼來著,他想了想,叫——白靈。
幾大宗門相互誇讚了一番,默契地沒有提到崑崙,誰讓崑崙甚至沒有長老過來呢?誇了也不會有人聽到。
正在他們互相吹捧的時候,眾人眼前的投影忽然發生了轉變,變成了江清寒。
有人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之前還是斬樓蘭和一隻妖獸在戰鬥,怎麼一下跳到了這裏?”
隻有發生戰鬥的地方纔會被看到,越是激烈的戰鬥越容易被人看到。
然而江清寒這風平浪靜的,哪裏像是有戰鬥的樣子。
溫策卻在看到周身的藍色蝴蝶大驚失色:“曉夢?江清寒去了禁地!”
這一番話說得沒頭沒腦,倒是馭獸宗的長老琢磨著兩字,問道:“莊生曉夢迷蝴蝶的曉夢?”
溫策點頭:“沒錯,決定將秘境作為比試地點之後,我們便對秘境進行了清場,但有幾個地方遇到了阻礙,其中之一便是這裏。”
秘境有限製,化神期的長老進不去,進去的長老都是元嬰期,本以為是萬無一失,卻料到接連兩名長老都折在此時,萬不得已隻得將此處設為了禁地。
萬幸這等妖獸都有地盤的概念,輕易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
馭獸宗的長老皺著眉道:“尋常妖獸往往隻傷肉身,極少有傷神魂,曉夢便是其中之一。”
他對妖獸的瞭解更加全麵,皺著眉為眾人講述。
“馭獸宗曾經用折損了一位化神期長老捕獲了一隻成長期的曉夢對其進行了大量研究,發現曉夢外表艷麗無害,卻極為兇險,當它選中自己的獵物時,會將對方拖入記憶深處的回憶。”
“如果記憶深處是美好的回憶,它便會一點一滴地毀去,如果是痛苦的回憶,它會讓人再次體驗那份痛苦,直到徹底將人摧毀。”
“我們將這招命為莊生,莊生曉夢迷蝴蝶,豈不正好。”
眾人無語,誰關心招式名字啊,也就這種搞研究的在意了。
有人問:“可有破解之法?”
“我們試過很多次,無論是遮蔽五感還是半途將人叫醒,雖然保住了性命,但都給人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眾人沉默。
花辭雪忽然開口:“溫掌門便放心將如此危險的妖獸置於秘境之中?”
溫策露出歉意的笑:“我們將此處設做禁地,佈置了大量禁製,卻沒料到還有弟子精通陣法到了這個地步,這是我們的疏忽,也不知他前往禁地是要做什麼?”
這話表麵是承認了自己的疏漏,卻隱隱將矛頭轉向了江清寒,若不是他前往禁地,也不會遇到危險。
雖然他看在薛連宸的麵子上對江清寒有些許照料,卻不會為了他折損極道門一丁點名譽。
這話一出,眾人默契地不再責問,有人嘆道:“若是他被曉夢纏上,可就危險了。”
這話未免脫褲子放屁,都出現了江清寒的畫麵,他肯定已經被拖到了回憶裡。
眾人憂心忡忡,又難免好奇八卦,看到最深處的記憶幾個字太容易引起遐想了。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一條蜿蜒的小道逐漸在眾人眼前展開。
作者有話說:
會有幾章的回憶很重要,可千萬不要寫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