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仙門大會將近,極道門在短短幾天之內,打扮得一片繁華。
城內來了不少仙門弟子,熱烈地討論著這次的仙門大會將有什麼驚喜。
這次的仙門大會的獎勵是什麼?
奪得魁首的會是哪位?
在一間客棧中。
“上次仙門大會是在馭獸宗開的吧,獎勵據說是一隻還沒有出殼的鳳凰,這手筆可大了,昨天我看到了那隻鳳凰,威風凜凜的,誰看了不說誇一句,也不知道被誰拿了?”
“被馭獸宗的人拿了,主場優勢嘛,你懂的。”
崑崙一行人在樓上津津有味地聽著,這兒的八卦比那些當事人說的要有意思多了。
江清寒這幾天一直跟著許無雙拜訪交好的仙門,現在終於閑下來坐在這兒聽聽八卦,聽著就覺得外麵傳的八卦還挺離譜的。
獲得魁首的是的確是馭獸宗的弟子,江清寒見過。
但是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暗箱操作,是實力足夠再加上一點運氣罷了,獎勵的靈寵也不是鳳凰,隻不過體內有一絲鳳凰血脈而已。
這話聽著不大好聽,果然有人說道:“照你這說法,此次仙門大會魁首是極道門的斬樓蘭咯?”
“我沒這麼說,這可是你說的。”
“你!斬樓蘭元不到百歲成嬰,明麵實力有五顆星,斬獲魁首有什麼難的?”
“五星怎麼了?馭獸宗幻傀儡中不也有弟子五顆星嗎,也都是元嬰期。”
有人插話:“天音門藥王穀還有劍閣的帶隊的首席弟子隻有金丹期。”
“拜託,這幾人是被當做掌門繼承人培養的,手段隻多不少,相信我你絕對不想站在他們對麵。”
說到這裏,有人竊竊私語:“據說天機閣出了一個星靈根的弟子,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不知這等靈根玄妙在何處?”
“極樂宗的的修鍊方式也讓人很好奇。”
於是幾個仙門的支援者就嘰裡呱啦展開了討論,完全忘了之前的爭辯。
幾乎所有人都默契地遺忘了崑崙,畢竟以崑崙現在的實力,難以排上號。
直到有人小小的說了一句,他連名字都記不得:“沒有人說崑崙的那個誰,據說敢單挑劍閣長老,也是少見的百歲成嬰啊。”
“得了吧!放狠話誰不會?劍閣長老有本事就過來。”
“呸,人是當麵說的,哪像是揹著人說,生怕對方聽到。”
……
江清寒將《仙門大會指南》全看了一遍,對八大仙門參賽弟子瞭解了個七七八八,這些人的談話在他看來有失公允,有些字裏行間都透著對八大仙門的輕視,有些又對八大仙門極盡吹捧。
而且仙門大會也會有散修參加,裏麵也不乏實力強勁之輩。
江清寒看向幾個師弟:“你們怎麼看?”
他們畢竟也要參加大比,若是遇上難纏的對手也要自己進行分析。
誰知裴烈毫不猶豫張口:“師兄,你纔是第一!”
江清寒:“……”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這次的秘境是極道門多年前發現的一個秘境,經過多年的探索,這次拿來做仙門大比,參賽規則也在幾日前做了公佈。
就像之前周臨透露的一樣,先是秘境中的比試,按積分論。
秘境中排名前五十的人進入下一輪的一對一擂台賽,積分第一的對戰積分第五十名,第二名對戰第四十九名,依次類推,考慮到大家修為各有高低,元嬰的會將修為壓製到金丹期,最後逐出最後的魁首。
那邊姬懸在聽到樓下的人說到秋仲的名字時狠狠地皺了眉頭,他說道:“師兄,若是遇上秋仲,我想自己解決。”
當時江清寒擋在他和戚影身前,可這禍是他們惹出來的,也不應由江清寒來收拾爛攤子。
江清寒點點頭,若不是看到秋康長老有偏袒之意,他也隻會讓他們自己解決。
隻是人是他讓大長老領著送到劍閣去求學的,兩人學成歸來,於情於理都要親自登門感謝。
等仙門大會這事結束之後,他便攜上謝禮登門拜訪。
柏南今日和他們一起,聽到這裏問道:“姬懸兄是打算在仙門大會中動手嗎?劍閣進入秘境的都是二十個起步,裏麵至少有一到兩個元嬰期弟子。”
他說著打量了一番零星的幾個弟子:“崑崙可不興人海戰術啊。”
又憂心忡忡道:“清寒啊,我聽無雙說這次的秘境很危險啊。”
積分這種賽製,明麵上是完成任務獲取足夠多的積分,但任務的數量隻有那麼多,若想獲得更多的積分,隱藏規則是可以通過搶奪來獲取積分,隻要不造成重大傷亡即可。
而極道門提前公佈賽製也是有這方麵的考究,參賽的仙門或者散修可以提前在外溝通聯絡合作。。
當然,大家都是競爭對手,也可以選擇不合作,尤其八大仙門幾乎都是衝著這個第一來的,更加不會合作,隻會在還沒進入白熱化階段時笑臉相迎,以防被別人坐收漁翁之利。
仙門大會比的從來不止是弟子的實力,其實還有仙門的綜合實力。
江清寒這幾天也忙著這方麵的事,崑崙是八大仙門,明麵上看來沒有和其它七大仙門爭奪的實力,卻因此收穫了不少了橄欖枝。
但他也知道,這嘴上的合作也並不牢靠,隻敷衍了過去。
柏南說的是實話,但長亭哪裏受得了這個委屈,直接嚷嚷起來:“什麼意思,你是瞧不起我們嗎?”
柏南哭笑不得:“長姑娘,我哪有這個意思,隻是希望你們小心一點。”
長亭嘀嘀咕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替天音門的許無雙當說客。”
柏南用扇子瞧著掌心,笑道:“我的確有這個意思。”
他從容地注視著江清寒,目光灼灼:“清寒兄,要考慮和無雙合作嗎?”
長亭怒道:“好啊你!果然圖謀不軌!”
“為何是圖謀不軌?崑崙現在的情形你們也清楚,橫豎都走不到最後,既然這樣的話,和無雙合作走得更遠,這不是雙贏嗎?”
他輕飄飄地算著賬,身上的商人氣質在此刻展露無遺。
這話說得其實沒錯,柏南隻是一介凡人,並不瞭解他們的實力,隻是依照崑崙幾個弟子擺在《仙門大會指南》中的水平,還不如收拾收拾回家。
那麼和天音門合作不是好事嗎?
江清寒未答話,雖然說崑崙現在看上去的確沒有競爭力,但也不是他拱手將勝利相讓的原因。
他能夠用模稜兩可的回答敷衍周臨,但不能同樣敷衍柏南。
唐引月笑著將手中的茶推給柏南,打斷沉默:“這是無雙姐姐的意思嗎?”
柏南搖頭:“不是。”
江清寒是他好友,許無雙是他伴侶,他不希望兩人都個你死我活,那麼合作是最好的辦法。
他也存了私心,想看到閃閃發光的無雙。
唐引月嘆道:“柏老闆對無雙姐姐真是好啊,這次也是特意為了她過來的吧。”
“不全是,我打算在極道門這邊開幾家金鱗閣,這次過來也是為了新店選址,”他又欲蓋彌彰地補上一句,“不僅僅是為了無雙。”
“真令人羨慕,”唐引月轉動著自己身前的茶杯:“我一個問題我想問柏老闆很久了,柏老闆為何不願入道修鍊?”
柏南陷入沉默。
唐引月輕輕對江清寒眨了眨眼,示意已經成功轉移話題,就在她以為柏南不會回答,打算隨便找個由頭轉移話題的時候,柏南開口了:“一件事情如果我拚了命也做不到第一,那我就不做。”
他麵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我於修鍊一途並無多少資質,若是入道也隻會與無雙漸行漸遠。”
長亭好奇地問:“可你這樣……”
她沒說完,柏南卻也知道她想問什麼,他看著這幾個比他大不少,卻將時間都花在修鍊上的修道者:“你是說我壽命很短,很快就會離開嗎?”
凡人的壽命何其短暫,而修道之人少說也有幾百年。
“那又如何呢?短短幾十載的光陰,我這一輩子都會愛她,而對她而言,我隻是她百年修道歲月中的一段,她依舊可以有新的愛人,而我那時已經不在了。”
修鍊入道的確不失為一個長久相處的辦法。
可他對自己太瞭解了,他清楚地知道修道天賦有多重要,他不會甘心自己落後無雙太多,要他看著無雙修為甩他一大截,便隻會在這份不甘心中消耗掉掉太多的愛。
他可以忍受自己根本不修鍊,卻不能忍受自己修鍊了還差別人一大截,別人提到他的時候帶著輕蔑的笑意說那個巴著無雙的廢物。
他要他活著的時候,挺直了腰桿站在無雙身邊,將有限的修鍊時間用來和無雙相處,至少最後提到他的時候隻是一句可惜隻是一個凡人。
長亭聽完目瞪口呆,隻說道:“你還挺有追求。”
柏南像是寬容地看著一個孩子:“等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就知道了。”
一直沒做聲的戚影忽然開口:“天音門的弟子來了。”
柏南說著探出腦袋去看:“哪裏?”
外麵哪有熟悉的影子哦。
戚影沒什麼表情說道:“哦,看錯了。”
柏南憤憤地瞪她,緊接著看到一人忽然笑了出來:“的確有熟人來了。”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唐引月。
唐引月心道不好,該不會是……
果然片刻之後,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來人身姿挺拔,有著微卷的頭髮和英俊深邃的眉眼。
可不正是斬樓蘭。
碧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精準地捕捉到意料之中的人,旋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邁著自信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應該是在巡邏,身後還跟著幾個弟子。
唐引月想走已經來不及了,便聽到一聲:“引月師妹好巧啊。”
斬樓蘭這幾天無事獻殷勤,有事沒事花枝招展地出現在唐引月麵前,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最近找你都不在。”
他身後的弟子紛紛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師兄,我們還在巡邏呢。”
斬樓蘭頓了頓笑道:“幾位師弟辛苦了,小二一人來一碗熱湯。”
說著安排幾個師弟在隔壁桌坐下了,自己反倒是擠到唐引月這一桌:“不介意我坐坐吧。”
他們又不是客棧老闆,難道還趕人不成?
長亭輕撞唐引月:“小月亮你看不上他?”
唐引月搖頭:“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並未遮掩自己的聲音,幾人的眼神紛紛落在她身上。
斬樓蘭皺著眉:“不可能,我看你身邊並沒有走得近的男子,你叫他出來給我看看。”
唐引月垂著頭嘆道:“斬公子這邊是強人作難了,難不成我喜歡一個人要讓你先過目嗎?”
斬樓蘭:“我總要知道是何人勝過我。”
唐引月:“我喜歡他,他便千好萬好,何談勝與不勝?”
她說這話時,表情帶著點無可奈何,在場幾人都覺得這是唐引月為了躲避斬樓蘭糾纏隨便找的藉口。
隻有柏南捕捉到唐引月眼神見縫插針落在江清寒身上,再不著痕跡地收回,他露出一個瞭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