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表麵說著別傷了和氣,實際上腳都沒動,眼睛在幾人之間轉來轉去,就差沒把好奇刻在臉上。
誰知江清寒卻是收了刀,眼神落在惹事的兩人身上,淡淡道一句:“回去再說。”
姬懸和戚影頓時心虛似的低下頭。
相比起江清寒這邊的好說話,秋康和秋仲明顯不好打發。
秋仲問道:“斬樓蘭你什麼意思?”
斬樓蘭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若是個有本事的,他還會高看一眼,可麵前這人哭著找爹爹就太讓人倒胃口了。
斬樓蘭好心建議:“不如問問你爹爹?”
這話直接將秋仲給惹毛了:“你!”
說著就抽出劍刺了過去。
斬樓蘭哪裏是好相與的,手腕輕轉,一把鑲著寶石的小刀直接迎上,劃出刺耳的金屬相撞聲。
不是,剛不是還在說不準私鬥嗎?怎麼自己帶頭私鬥起來了。
像是知道周圍的人在想什麼,他笑出白牙:“攻擊巡邏人員,擾亂街道治安,跟我們走一趟吧。”
秋仲更生氣了,下手愈發不知輕重。
隻是斬樓蘭身為極道門大弟子,不是他平時教訓的小弟,隻是輕飄飄地揮著不過三寸長的小刀,幾乎將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好在在事情變得不能控製之前,一道凜光將兩人分開,劍光過處,鋪著岩石的路麵裂開一道整齊的縫。
循著劍光的方向看去,隻見秋康手持長劍站在一方。
他慢條斯理收起劍,卻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道:“豎子無禮,衝撞了各位,秋某給幾位道個歉。”
他身為長老,肯低頭向幾個弟子道歉已經極為不易,雖然態度差了點。
斬樓蘭隻得斂下之前的張揚,客客氣氣道一聲:“秋康長老哪裏的話,是我唐突了。”
秋康壓著火氣,道:“還不過來。”
就算他的孩子不成器,也輪不到別人管教!
秋仲怒氣沖沖收了劍,十分不甘心地瞪著姬懸,嘴唇開合道:“你給我等著。”
說完兩人轉身離去,雲萬壑認真地看著江清寒片刻,爾後跟了上去。
斬樓蘭也不好繼續追問,他轉過身對著江清寒一行人:“是崑崙弟子江清寒嗎?”
江清寒點頭。
斬樓蘭露出一副浪蕩公子的笑容:“你們的住宿已經安排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他骨相立體,五官生的十分大氣,微卷的頭髮又透著一絲親和力,讓人生不起討厭的心思。
“周兄也一起吧,你們的住處靠的比較近。”
長亭和裴烈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長亭跟著大師兄走到一半,被街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吸引了心神,拉著裴烈跑到別的地方去玩了,一直到仙子阿聽到動靜纔回來。
她眨著眼,疑惑問道:“咦?發生什麼了嗎?”
江清寒:“回去再說。”
他又說道:“我家師妹還在客棧,得先回去接她。”
斬樓蘭道了一聲好,他是一個話多的人,一路上就沒閑下來,追著江清寒問東問西。
雖然是師父派下來的任務,據說是收到了崑崙長老的傳信,希望極道門多看顧一點。
師父看了傳信,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一向張狂不願低頭的薛連宸也會為了門下弟子,來給他遞信。
這是自崑崙那場戰鬥之後,薛連宸第一次聯絡他。
於是他想了想叫斬樓蘭去看看崑崙幾個弟子,若是可以,行個方便也沒什麼大不了。
畢竟崑崙今日之果,也不能說和他們無關。
看看,還好他來了,這才保下了這幾個崑崙弟子。
“江兄,你們幾時來的?”
“剛到不久。”
“剛到不久啊,你們還沒參觀過極道門吧,不如待會帶你轉轉吧。”
“不勞費心。”
“哎,不費心不費心,我與江兄乃是一見如故。”
“太客氣了。”
終於等回到了客棧,唐引月剛好從靈玉真君房間出來,出來的時候看到江清寒已經回來,喊了一聲師兄就下樓。
那邊斬樓蘭聽到聲音一抬眼,隻見一青衣美人笑意盈盈地看著這個方向,眼睛像是落了星星的一汪清泉。
他愣了半晌,眼睛都亮了,頓生驚喜:“這是哪家的弟子?”
長得真是合他心意!
長亭瞥他一眼:“這是我們家的小師妹啊。”
哼,油嘴滑舌,長相也風流。
斬樓蘭拖長了音:“原來是崑崙小師妹啊。”
唐引月走下樓,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身旁傳來聲音:“原來這便是小師妹,難怪生了這般的天姿國色。”
唐引月疑惑地看他:“這位是?”
“極道門弟子斬樓蘭,很高興見到你。”斬樓蘭忙不迭地伸出手。
他嘴角含笑,收斂起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便顯得正經多了,風度翩翩將手伸在前麵,幾乎讓人無法拒絕。
長亭嗤了一聲,她跟著走了一路,也沒見人問一句,一看到小師妹就這幅模樣,瞧不起誰呢!
再說了,沒看到小師妹不願意嗎?
她隨意將斬樓蘭的手拍開,扯出不甚真誠的笑容:“小師妹也很高興見到你。”
斬樓蘭不以為意,腳下微動身子靈活地繞到唐引月前麵:“小師妹叫什麼名呢?”
這一動作極為漂亮,長亭隻覺一陣風過,人已經繞過她了,嘀嘀咕咕道:“誰是你小師妹,你自己沒有小師妹嗎?”
唐引月猶豫了下,回道:“唐引月。”
“唐引月,引月,”斬樓蘭喃喃念著名字,忽然誇道:“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引月,好名字!”
他又極為不客氣地問道:“我能叫你引月嗎?”
唐引月:“……”
這哪裏來的自來熟?
她看向江清寒,這畢竟是師兄帶回來的人,當眾下臉會不會給師兄帶來麻煩?
隻是還未等她說出口,江清寒開口:“人已經到齊,還麻煩斬兄弟帶我們前往住處。”
斬樓蘭這纔想起正事,輕輕咳嗽一聲,收斂起亂飛的眉眼:“我這就帶幾位過去。”
周臨因為藥王穀不少弟子出門未歸,隻得稍後。
他眼巴巴看著:“江兄可要將旁邊的住處給我留著。”
江清寒:“我盡量。”
極道門因為靠近極北之地,所見之處和江南有不少不同,比如這裏的建築少了樓台水榭,相比缺了一絲精緻之感,卻顯得大氣不少。
斬樓蘭將一行人領到一處院子,許是為了照顧他們,庭院中還特意搬了一些山石在裏麵,十分勉強地勾勒出一副江南水鄉的美景。
旁邊還有一些同樣規格的庭院,應該是其他仙門的住處。
斬樓蘭道:“先委屈幾位在這裏落腳了。”
這自然是客氣了,江清寒立馬跟著說:“哪裏,已經極好了,多謝斬兄弟了。”
斬樓蘭笑了笑還打算多套套近乎,卻見有極道門弟子匆忙走過來,似乎有急事處理。
他身為極道門首席弟子不僅要處理門內事務,也要接待其他仙門,偶爾還要管理治安,是個大忙人。
眼下抽出這點時間將他們送到已經是盡了義務。
江清寒道:“斬兄弟若是有事,不妨先忙。”
斬樓蘭:“那好,江兄若是有困難,可直管找我。”
“多謝。”
斬樓蘭說完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江清寒等人走遠,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又聽到身後傳來熟悉而活潑的聲音:“清寒。”
江清寒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柏南咧開嘴的臉,他站在許無雙身旁,身後是一群天音門弟子。
柏南向他們走來,欣喜道:“好久不見啊!你們也來了,這是你其他幾個師弟師妹嗎?你們好啊,我是你們師兄的朋友,我叫柏南,柏樹的柏,南方的南。”
明明才兩個月不見。
唐引月:“柏老闆好啊。”
江清寒:“你怎麼也跟著過來了?”
柏南道:“無雙去哪我就去哪。”
作為天音門掌門之女的伴侶,柏南身為一介凡人也獲得了禮遇。
他也不惹事,就是一觀眾。
許無雙走上前,按住叭叭的柏南:“你話太多了。”
她抬眼看向江清寒:“我正要去其他仙門打招呼,你們要一起去嗎?”
“你們應該還沒和其他幾個仙門見過麵吧,不如隨我一起前往拜訪。”
這是幾大仙門私下交流,有些表麵功夫總要做的。
天音門這次帶隊長老是花辭雪,她表情淺淡,見到小輩們湊熱鬧識趣地離開了。
臨走時交代許無雙,崑崙現在沒有帶隊長老,幾個弟子也從未接觸過仙門大會,連其他仙門可能都不熟悉,到時候可以帶他們熟悉熟悉。
許無雙想了想同意了。
她是作為掌門人培養的,自然知道有些事若是沒有人引著,可能要走很多彎路才能學到。
江清寒也想到了這裏,天音門的好意自然心領。
除了崑崙,其他七大仙門中極道門、藥王穀、天音門、劍閣與崑崙打過交道,還有三個完全沒打過交道。
一個是幻傀宗,擅長使用傀儡和靈陣。
一個是禦獸宗,擅長馴養靈寵。
剩下一個則是西方佛道的極樂宗,這家仙門的弟子總是神神叨叨,有事沒事就會唸叨一句“阿彌陀佛”,在民間的地位極高。
仙門大會召開前這一段時間,江清寒便隨著許無雙去拜訪各大仙門,也就是刷了個臉。
不過見到崑崙甚至連個帶隊的長老都沒有,那些長老都不大願意和一個小輩多交流,隻是客套了兩句便換門下弟子招呼。
這些弟子倒是對江清寒十分好奇,好奇他的實力。
崑崙弟子敢當街叫板劍閣秋康長老這事已經傳遍了各大仙門,大家十分好奇這神人是誰,都想試他一試,偏偏江清寒並不想揚名,能避就避。
但有些事是避不開的,比如極道門的斬樓蘭總是藉機來找小師妹。
江清寒也算是看出來了,斬樓蘭這是相中了他家小師妹。
斬樓蘭這人長相尚可,實力尚可,就是人有點輕浮,但若是小師妹喜歡,他也不乾涉。
可小師妹每次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趕人,讓人無話可說。
可見小師妹並不感冒,於是後麵就將人攔在門外,不讓人進去,可把斬樓蘭給氣到了。
但是一想到說不定以後也是他的師兄,於是按捺住想打架的心思。
幾日過後,仙門大會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