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反問道:“周兄為什麼覺得崑崙會知道?崑崙現在什麼樣你應該看得到。”
意思是,就算魔族有訊息,他們也不會知道。
周臨反問:“難道崑崙不知道?”
“不知道。”
周臨緊緊地盯著他,爾後笑了一下,像是剛剛問出問題的人不是他。
他說道:“我自然是相信江兄的。”
周臨麵色端正了不少,說道“我聽到訊息,極道門發現了魔族的蹤跡,極道門甚至與其有多次交手。”
“不僅如此,也有好幾個仙門也曾說他們近段時間遭遇了魔族。”
他語氣沉重:“活動得如此頻繁,魔族很可能已經找到了轉世的元魔。”
如果不是找到了新的魔族之主,魔族的活動斷不可能如此頻繁。
這也意味著他們不會蟄伏太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發作了。
極道門也是有所察覺,倉促之下舉辦了仙門大會,就是為了共商要事。
周臨憂心忡忡:“魔族是修真界的心腹大患,他們極端狂熱地信奉魔族之主,他們悍不畏死,絕對服從魔族之主的命令,這讓他們有著難以企及的戰鬥力。”
“如果等他們整合全部的力量,修真界怕是……”
然而再也沒有一個崑崙了。
他並沒有見過那場大戰,卻見過正值風光的崑崙,那時的崑崙修真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還會輪到被無名小輩叫囂挑釁。
再看看現在的崑崙,隻讓人唏噓不已。
江清寒卻在想,上一任元魔已經被斬殺在了崑崙,沒想到這纔不到百年,已經又轉世了嗎?
“太快了,轉世的時間越來越短,簡直就像……”他想了想補充道:“像力量衰弱了,或者說是時間不夠了。”
周臨覺得不對,如果力量衰弱了,又怎麼會不斷轉世呢?不是應該積蓄力量等待轉世嗎?
他沒有反駁江清寒,隻說道:“希望這次仙門大會能有個好結果吧!”
江清寒不說話,陷入自己的世界。
他本來以為魔族隻出現了崑崙,卻沒想到他們的活動痕跡在整個星辰大陸有不少。
所以,在崑崙出現的兩個魔族是巧合?
那後山的動靜呢?
周臨忽然長舒一口氣,道:“不說這個了,這些就交給長老和掌門去操心,我們還是關心眼前的仙門大會吧!”
“江兄你知道這次仙門大會的試煉內容是什麼嗎?”
江清寒看出對方有意轉移話題:“還請周兄詳解。”
周臨於是細細同他說起來。
仙門大會的比試一般是由兩部分組成。
一種是多人比試,也是時間最長的一場試煉。
所有參賽者會被投到一個封閉的秘境中,極道門會發放一個任務牌,完成任務就能獲取積分。
任務難度的高低則決定了獲取積分的多少。
你可以收集靈草來收集積分,但是那樣獲取積分的速度可想而知。
想要達到晉級的積分,要做一些高難度的任務才行。
時間一到,沒有達到積分的人會被刷下去,
達到積分的人則進入第二部分,也就是一對一的擂台賽,以此決出仙門大會的魁首。
周臨著重講了第一部分,他說這個是有私心的。
藥王穀雖然名列八大仙門,但這是因為他們醫修的超然地位,在戰鬥上有所不及。
他能看出來,藥王穀雖擅長醫藥,但在戰鬥方麵稍顯弱勢。
藥王穀與其他幾個大仙門存在競爭關係,小仙門他們則是看不上。
沒落的崑崙就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了。
周臨道:“每次進入秘境的地點是隨機的,江兄若是看到我藥王穀的弟子,若是方便可性格方便。”
秘境是一場綜合性的試煉,也會有一些散修報名參加,同是仙門弟子還會有所顧及,但若是散修的話,就不好說了。
一些仙門擁有特殊的聯絡溝通方式,很快就能聚集到一起,這樣的隊伍無疑更加有利呢?
無論是做什麼都是半功倍。
江清寒心想他們一共有六個人,被分散的幾率太大了,分散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能夠同藥王穀合作倒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臨所說的這正是他們需要的資訊,這是周臨的示好。
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周臨心裏也有底,至少不會見死不救。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江清寒回頭一看,竟發現姬懸和戚影就在人群中間,像是與人起了爭執。
圍住他們的人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是劍閣的服飾。
姬懸厭惡地看著攔在他麵前的人:“怎麼?你還想被扔在斷劍穀?”
如果不是因為他,他和戚影會繼續留在劍閣,因為他們還沒有打拜劍閣首席弟子雲萬壑。
在崑崙打不過大師兄,在劍閣打不過那個雲萬壑,這讓他很是挫敗。
再給他時間,他一定能打敗雲萬壑,而這個計劃被眼前的人打破了!
秋仲一聽到這話就炸了,咬牙切齒道:“你還敢說!當時如果不是你!”
他又怎麼會丟那麼大一個人!
因為他消失了幾日,劍閣的大部分弟子都在找他。
結果最後找到的時候,他和幾個跟班綁在一塊,好不狼狽的模樣被所有人看到了!讓驕縱的小少爺狠狠地丟了一回臉!
秋仲說著忍不住拔出佩劍:“今天你讓我打一頓我就放過你!”
戚影見狀手中白霜亮出鋒芒擋在姬懸前麵。
就在此刻,一道聲音傳來:“怎麼回事?”
這聲音雖然平淡,但是所有人看過去的時候,不會覺得這人普通。
這人光是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銳利而充滿了鋒芒。
秋仲見到來人頓時老實巴交:“雲師兄。”
看來此人就是劍閣首席弟子雲萬壑了。
雲萬壑作為首席弟子,雖然修為不是最高的,僅僅隻是金丹,但是它的潛力是最大的,也是劍閣掌門關門弟子。
姬懸和戚影一臉倔強地看著他,另一邊則是驕縱的師弟,雲萬壑心裏斷定又是他找事:“回去。”
秋仲不敢對著雲萬壑發火,隻憤恨地盯著二人,嘴裏說道:“這次是看在雲師兄的麵子,你們給我等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江清寒身上,微微疑惑開口:“江清寒?”
“是我。”江清寒點頭,拱手道:“我帶我的師弟和師妹先走了。”
雲萬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刀上:“你怎麼用刀了?”
他記得江清寒明明是用劍的,那麼好的劍,是他前所未見的澄凈,他問道:“你的劍呢?”
江清寒隻道:“用刀比較順手。”
雲萬壑皺著眉頭,像是不甘心地說道:“不對,你的劍纔是最強的,你的劍是我見過最澄凈的劍。”
江清寒搖頭不語。
這話幾乎讓旁觀群眾炸了,雲萬壑他們認識,不就是劍閣中最有天賦的弟子嗎?
可是現在他卻在說這的劍是他見過最為澄凈的劍。
雲萬壑醉心於劍,隻在劍上尋找對手。
還不等江清寒反應過來,他突然有所動作,還未出鞘的劍直指江清寒。
這一招幾乎措不及防,圍觀的人群甚至還來不及逃開,隻聽到金屬相撞聲。
江清寒不休刀也未出鞘,之用刀鞘頂住對方的劍峰,然後往上一抬將他的劍給彈開了。
他說:“我用刀也一樣強。”
雲萬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神裡是躍躍欲試。
這裏的動靜驚動了更多人,劍閣一個長老走了過來。
見到他來,秋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爹。”
圍觀群眾有人嗤笑了一聲,這麼大了還要找爹。
聽到這個聲音,他像是終於意識到的確丟人,於是他衝著圍觀的人群怒氣沖沖道:“看什麼看!劍閣的事少摻和,還不快滾!”
秋康聽到兒子的聲音,怒氣騰騰地看向姬懸,他就知道是姬懸,明明是寄人籬下卻不知道低頭,在劍閣總是目中無人。
“姬懸又是你啊,劍閣養你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劍閣的,打傷我門下弟子最後一走了之,這便是你崑崙的教養。”
謔,原來是崑崙和劍閣。
圍觀群眾有知道這兩家仙門日積月累的矛盾的,叭叭地嘚瑟和周圍人八卦。
這兩個仙門都是出劍修的,劍閣以劍為名,但崑崙的劍修曾冠絕修真界。
江清寒看著姬懸,問道:“怎麼回事?”
秋康倒是挺不客氣:“什麼怎麼回事?”
他的段位比隻會幹巴巴喊話的秋仲要高不少,知道要先給姬懸戚影二人潑髒水:“這二人一點都不尊師重道,在劍閣打傷同門師兄的,還不尊重我們的裁判結果,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來我劍閣,何必抱著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猩猩作態。”
哇,刺激,沒想到崑崙已經沒落到要將弟子送到劍閣求學了!
姬懸站出來:“是你們故意設陷阱陷害我和戚影,我們也服從了長老你並不公正的審判結果,後來也是秋仲師兄找事在先,我們隻不過是出於自保出手。”
秋仲破口大罵:“去你的,把我綁在外麵三天三夜,害我丟盡臉麵,我非要宰了你不可!”
哇哇哇,更刺激了。
江清寒心想姬懸和戚影在劍閣的日子並不順利,他不大相信這位口出狂言的長老,他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雲萬壑。
可雲萬壑一心修鍊,並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他上前直接道:“秋康長老,回去了。”
秋康這人天賦平平,靠著兢兢業業的修鍊才終於坐到了劍閣長老的位置,也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兒子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心疼得都想直接到崑崙去將姬懸給抓回來,也綁他個三天三夜。
他對這個兒子十分偏寵,自然看不慣雲萬壑這幅理中客嫌麻煩的模樣。
再者,他最討厭這些有天賦,輕而易舉踩在他頭上的人了。
姬懸是,雲萬壑也是。
都同樣的目中無人,不把他放在眼裏!
顯然僵持在這裏,江清寒忽然十分客氣開口道:“劍閣之恩,崑崙銘記在心,感謝劍閣對師弟師妹的悉心栽培。改日定備上薄禮親自拜謝。”
秋康睨他,問道:“你便是他們師兄?”
“是。”
“我知崑崙現在沒什麼長輩,但你這個做師兄的的確該好好管管他們,就這樣從劍閣跑了,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劍閣怎麼虧待他們了。”
“好。”
“不過是訓斥兩句,就受委屈了?難成大器。”
“秋康長老說的極是,”
見到對方態度這麼好,秋康反而覺得自己像個惡人,他說道:“姬懸戚影兩人綁我兒之事,我總要討個說法,這樣吧,兩人自斷一臂這事我就揭過了。”
隻是斷個手臂而已,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幾天的功夫就好了,也算是為兒子討回了說法。
姬懸卻是大怒,這豈不是承認他們錯了!
江清寒攔住要上前的姬懸,他聲音依然平穩恭敬,隻是手中不休刀忽然出鞘三分:“討說法一事在下並不認同,在我看來,反而是劍閣弟子欺負了我師弟師妹,我這個做師兄的要替他討回公道。”
“我師弟師妹好好的人送進去,身上為何總是帶傷?如果你說是弟子間的切磋,那為什麼隻有我師弟師妹身上有,而且那些傷口也根本不是切磋時留下的!”
他基本每次去劍閣探望二人,他們身上總是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大部分根本就不是切磋留下來的。
姬懸和戚影看著站在前麵的背影,他們以為師兄看不出來的。
江清寒繼續說道:“他們回到崑崙時身上的傷口又作何解釋?”
這完全就是胡謅了,兩人從劍閣回來時,他甚至不在崑崙,但想也知道兩人沒討到好。
他不帶一絲溫度的目光落在秋仲身上,秋仲幾乎打了個寒顫。
如果他自己的師弟師妹們做錯了事,他會好好管教,可若是有人欺負了他的師弟師妹,他也不會輕饒對方。
他聲音沉穩而不失力量:“崑崙江清寒向劍閣秋寒長老討回公道。”
言下之意就是討教了。
這話一出,連姬懸都驚了,戚影下意識抽出手中的白霜劍攔在江清寒麵前,卻被江清寒按下。
秋康雖然天賦平平,但是他活了這麼多年,實力還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坐上劍閣長老的位置。
圍觀群眾簡直樂瘋了。
一個崑崙弟子竟然想向劍閣長老挑戰,狂妄到沒邊了。
沒想到仙門大會還沒開始,就能先看到這麼一齣戲。
秋康語氣也是匪夷所思:“你要向我挑戰?”
他打量著江清寒,這等年紀居然已經是元嬰了,看來天賦驚人,看來這就是他的底氣了。
但是剛晉階元嬰沒多久,境界不穩,他推測十招之內就能將他製服。
秋康當然不打算下場,他作為一個長輩,贏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應該的,而且和小輩打太有**份了。
“青虹呢?叫他出來和我打。”
“青虹長老不在。”
他也打不過青虹,但是現在把他擺出來至少麵子上能過得去。
一道身影忽然橫在兩人中間,速度之快幾乎沒讓人反應過來。
對方很是客氣地說到:“仙門大會期間禁止私鬥,有這力氣不如留給仙門大會。”
來人身子高大挺拔,麵部骨相透著有一種異域之美,正極道門首席弟子斬樓蘭。
連他都來了,看來是沒好戲看了。
周臨總算是看夠了戲,補上一句:“就是就是,別傷了和氣。”
眾人切了一聲,意興闌珊地紛紛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