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鳳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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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問我到底知道啥的時候,我看著她那張臉,猶豫了一下。
不是不信任她,是她嘴冇把門的。今天跟她說了,明天王軍就知道了。
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跟王德貴老婆一樣,你說一句,她能傳成十句。
“不知道啥。就是聽阿珍說王軍在村東頭翻東西,覺得奇怪。”
“真的?”
“真的。”
她看著我,那眼神裡有懷疑,但她冇再問。她拿起抹布,把我家的灶台擦了一遍。
擦完了又掃地,掃完了又把板凳擺整齊。她不說話,就是乾活。
我蹲在院子裡餵雞,聽著屋裡嘩啦嘩啦的動靜,心裡說不上是啥滋味。
她忙完了,走到門口。
“阿蓮姐,我走了。”
“嗯。”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冇回頭。
“阿蓮姐,我知道你信不過我。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在城裡幫我那麼多,我不會害你。”
“知道了。”
她走了。我蹲在院子裡,點了一根菸。雞們圍著我搶食,咕咕咕地叫。
小鳳說“我不會害你”,可她害了。不是故意的,但害了。
這世上,害你的人不全是壞人。有時候是好人不小心。有時候是親人無意間。
晚上,小陳來了。他翻窗進來,脫了鞋,躺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腰上。這套流程,他已經熟練得像回了自己家。
“小鳳下午來了?”
“你咋知道?”
“看見了。她拎著一籃子雞蛋。”
“嗯。來道歉的。”
“你原諒她了?”
“本來就冇生氣。”
他想了想,說了一句:“阿蓮姐,你這個人,恨不起來人。”
我愣了一下。恨不起來人?我恨過。恨我娘,恨王老五,恨王軍,恨劉哥,恨趙剛。
恨有用嗎?冇用。恨了,他們還是那樣。不恨了,我鬆快了。
不是原諒他們,是放過自己。
“小陳。”
“嗯。”
“你說王軍為啥要找劉芳留下的東西?”
他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可能是值錢的東西。”
“劉芳能有啥值錢的東西?”
“她跟王德貴好那麼多年,王德貴給她的肯定不少。”
“那王軍找自己家的東西,為啥偷偷摸摸的?”
他不說話了。
我心裡有個念頭,冇說出來。王軍找的不是錢。是證據。
王德貴貪的錢,來路不明。劉芳手裡有證據。王軍怕那些東西落到彆人手裡,把他爹送進去。
可他爹已經進去了。他還找啥?除非他自己也摻和了。他怕他爹把他供出來。
我編了個順口溜:“父子連心,也連臟。爹進去,兒心慌。不是心疼爹,是怕自己也被牽上。”
小陳冇聽懂,問我說的啥。我說冇說啥,睡吧。
第二天,我去找阿珍。她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我來了,把被子搭在晾衣繩上,拍了拍手。
“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個事。”
“啥事?”
“王軍昨天又去村東頭了。這回是大白天。”
“他不要臉了?”
“他可能覺得冇人敢管他。”
“你看見他拿啥了?”
“冇看見。他空著手進去,空著手出來。但他在裡頭待了快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空房子,待一個時辰。他在找啥?找遍了?還是冇找到?還是找到了,藏在身上,我冇看見。
“阿珍,你彆再去看了。他要是知道你在盯他,找你麻煩。”
“我怕他?他以前是惡霸,現在是個緩刑犯。他敢動我?”
“他不敢動你。他敢動你的地,你的雞,你的菜。他不打你,他噁心你。”
阿珍想了想,臉色變了。“操。你說得對。他那種人,不跟你正麵來,跟你來陰的。”
晚上,小陳來了。我把王軍又去村東頭的事告訴他。他正在係扣子,手冇停。
“阿蓮姐,這事跟咱沒關係。你彆管了。”
“我知道。”
可我心裡不踏實。王軍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是錢?是證據?還是彆的啥?
這東西要是被他找到了,會咋樣?會被他藏起來,還是被他毀掉?
王德貴已經在裡麵了,案子還冇判。王軍要是把證據毀了,王德貴會不會輕判?
我閉上眼睛,可腦子裡還是轉著那些事。想著王軍那張臉。瘦了,黑了,眼睛裡的光變了。
以前是狠,現在是陰。狠的人你怕他,陰的人你防不住他。
他來找過小鳳,小鳳說他問她劉芳的事。他會不會來找我?問我知道不知道啥?
我該咋說?說不知道?他信嗎?
第三天,王軍來了。不是半夜,是大白天。他站在院門口,冇進來。我蹲在院子裡餵雞,背對著他。我知道是他,冇回頭。
“阿蓮姐。”
我站起來,轉過身。
“你找我有事?”
“跟你說話。”
“你說。”
他冇進來,站在門口,風吹過來,他的頭髮亂了。
“阿蓮姐,你以後彆去村東頭了。”
“我啥時候去過?”
“去過。我看見你了。”
我心裡一緊。他看見我了?哪一回?我去找小鳳的時候路過?還是阿珍去盯他的時候我跟著?我臉上冇露出來。
“那是路過。”
“路過也不行。那兒冇人了,你去那兒乾啥?讓人看見,說閒話。”
“誰看見了?你看見了。你不說,誰知道?”
他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狠。
“阿蓮姐,我是為你好。你一個寡婦,彆惹事。”
“我冇惹事。是你惹事。你半夜去那兒翻東西,你以為冇人看見?”
王軍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後退了一步。就在這時,院牆那邊傳來阿珍的聲音。
“阿蓮,你被子曬好了冇?曬好了幫我搭把手。”
王軍停下來,看了阿珍一眼。阿珍從牆頭探出腦袋,笑眯眯的。
“王軍,你也在啊?你媽身體好點冇?”王軍冇回答,轉身走了。
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壓低聲音。“他來找你乾啥?”
“警告我彆多管閒事。”
“你管了?”
“冇有。”
“你冇管他怕啥?”
“他心裡有鬼,誰他都怕。”
晚上小陳來了。我把王軍來的事告訴他。
“你彆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見他。下次他來,你叫我。”
“你在的時候他不來。”
“那我天天在。”
我笑了。“你天天在,彆人不來了。”
他笑了,彆人來了我躲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