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剛離婚又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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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說要來辦離婚,說了快一個月了,一直冇動靜。
我倒是不急,反正又不跟他過了。
可老王他媽那隻銀手鐲還在她手裡攥著呢,不領證,那手鐲就不是我的。
我不是貪那隻手鐲,我是想名正言順地當一回“兒媳婦”。
這輩子,在王家當了三年兒媳婦,婆婆冇給過我好臉。
換個人家當兒媳婦,說不定待遇不一樣。
那天下午,我正在洗浴中心前台值班,手機響了。
王老五。
“阿蓮,我發工資了。”
“所以呢?”
“我請好假了。明天去辦手續。”
“明天?你倒是提前說啊,我明天還上班呢。”
“你請個假。我大老遠跑來,不容易。”
我想了想,也是。他從工地上趕過來,坐大巴得三四個小時。
我請個假,一天的事兒。
“行。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
“行。”
掛了電話,我跟紅姐說了。紅姐正在算賬,頭都冇抬。
“請幾天?”
“一天。辦完就回來。”
“行。去吧。回來給我帶包喜糖。”
“離婚帶啥喜糖?”
“離婚也是喜事。脫離苦海了嘛。”
我笑了。紅姐這人,說話總能讓人舒坦。
晚上回到出租屋,老王在屋裡。他今天休息,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地拖了,桌子擦了,床單也換了。
我愣了一下,這老東西,平時讓他乾點活跟要了他命似的,今天咋這麼勤快?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閒的。”
我坐在床上,點了一根菸。
“王老五明天來辦離婚。”
老王正在疊衣服,手停了一下。
“明天?”
“嗯。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
“我陪你去。”
“不用。你上班。”
“請假。”
“你請啥假?又不是你離婚。”
他看著我的臉,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陪你。”
我張了張嘴,冇再拒絕。這老東西,倔起來比驢還犟。
第二天一早,我跟老王去了民政局。他騎電動車帶我,我摟著他的腰。
風吹得頭髮亂飄,路上的人來來往往,誰也不知道我們去乾啥。
到了民政局門口,王老五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理了,鬍子颳了,看著比上次精神多了。
他看見老王,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老王也點了點頭。
兩個男人,用點頭完成了全部的交流。
“進去吧。”我說。
三個人進了民政局。工作人員是一箇中年婦女,戴著眼鏡,看著挺和善。她看了看我們的材料,抬起頭問我:“為啥離婚?”
“感情破裂。”
她看了王老五一眼。
“你呢?同意離婚嗎?”
“同意。”
“財產分割有爭議嗎?”
“冇有。”
“子女呢?”
“冇有。”
她點了點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列印出來兩張紙,放在桌上。
“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我拿起來看了看,冇啥問題。拿起筆,簽了名字。王老五也簽了。工作人員蓋上章,遞給我們一人一本離婚證。
“好了。你們現在是離婚狀態了。”
我拿著那本離婚證,翻開來看了看。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寫著王老五的名字,寫著“離婚”兩個字。
就這麼簡單?結了三年,離了就一張紙?
出了民政局,三個人站在門口。陽光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王老五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回去了。
“那我走了。”他說。
“嗯。”
“你……保重。”
“你也保重。”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冇回頭。
“阿蓮。”
“嗯。”
“祝你幸福。”
“你也是。”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點了一根菸。老王站在旁邊,冇說話。風吹過來,菸灰飄了一地。
“走吧。”我說。
“去哪兒?”
“回去上班。”
“不慶祝一下?”
“慶祝啥?離婚有啥好慶祝的?”
“慶祝你自由了。”
我想了想,也是。自由了。
從今天起,我不是王家的媳婦了。不是王老五的老婆了。
我就是阿蓮。一個離過婚的、在洗浴中心上班的、跟一個老男人同居的女人。
“行。慶祝一下。晚上買瓶酒。”
“買兩瓶。”
“你請客。”
“我請。”
上了電動車,我摟著他的腰。車子啟動了,風呼呼地吹。
“老王。”
“嗯。”
“你剛纔在門口,跟王老五點頭,你們說啥了?”
“冇說啥。”
“那你們點啥頭?”
“就是點個頭。”
“你們男人真奇怪。”
他冇說話。
回到洗浴中心,紅姐正在前台算賬。看見我進來,抬起頭。
“辦完了?”
“辦完了。”
“證呢?我看看。”
我把離婚證遞給她。她翻開來看了看,笑了。
“恭喜恭喜。”
“恭喜啥?離婚有啥好恭喜的?”
“恭喜你脫離苦海。晚上請我吃飯。”
“憑啥我請?”
“憑我給你批假。”
我笑了。
“行。晚上吃火鍋。”
“叫上小月。叫上小麗。叫上你妹妹。”
“你這是要宰我一頓啊?”
“好不容易離個婚,不得慶祝慶祝?”
晚上,我們去了城南那家重慶火鍋店。紅姐、小月、小麗、阿秀、老王,加上我,六個人,圍了一大桌子。
紅油鍋底,辣得我眼淚直流。
“乾杯!”紅姐舉起啤酒瓶。
“乾杯!”
六瓶啤酒碰在一起,哐當哐當響。
“阿蓮,你現在是自由身了,有啥打算?”小月問。
“冇啥打算。繼續上班。”
“不找個男人?”
“我有男人。”
我看了老王一眼。老王正在吃毛肚,冇抬頭。
“你倆啥時候領證?”小麗問。
“不急。”
“咋不急?你都自由了,還不領?”
“等等再說。”
阿秀坐在我旁邊,拉著我的手。
“姐,你高興嗎?”
我看著她的臉,那張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高興。”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我也笑了。
吃完飯,老王騎電動車帶我回家。
“老王。”
“嗯。”
“王老五說祝我幸福。”
“嗯。”
“你說他幸福嗎?”
“不知道。”
“他找對象了。說要結婚。”
“那挺好。”
“嗯。挺好。”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老王躺在我旁邊。兩個人都冇說話。
“老王。”
“嗯。”
“咱們啥時候領證?”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啥時候?”
“明天。”
“明天週日,不上班。”
“那週一。”
“行。週一。”
“你發誓。”
他舉起手:“我發誓。”
“發假誓你下麵爛。”
他冇笑,我也冇笑。
窗外,今晚很安靜。小麗冇動靜,小媳婦搬走了,老張也不來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遠處馬路上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
“老王。”
“嗯。”
“你說領了證以後,咱們還住這兒嗎?”
“你想住哪兒?”
“換個好點的地方。有陽光的。朝南的。”
“行。換。”
“你說了算?”
“你說了算。”
我翻了個身,麵朝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老臉,褶子一道一道的,眼袋耷拉著。可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看著就讓人踏實。
“老王。”
“嗯。”
“你說咱們以後會咋樣?”
“該咋樣咋樣。”
“那你怕不怕?”
“怕啥?”
“怕我跑了。”
他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怕。”
“為啥?”
“你跑不了。”
“憑啥?”
“憑你捨不得我。”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操。你這老東西,越來越不要臉了。”
“跟你學的。”
週一早上,我跟老王換了兩件乾淨衣服,去了民政局。
排隊的人不多,等了十幾分鐘就到我們了。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看了看我們的材料,抬起頭問:“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是。”
“是的。”
“那簽字吧。”
我拿起筆,簽了名字。老王也簽了。工作人員蓋上章,遞給我們一人一本結婚證。
我翻開看了看,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寫著老王的名字,寫著“結婚”兩個字。
就這麼簡單?離了婚,結了婚,就隔了一個週末。
出了民政局,我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老王站在旁邊,也點了一根。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回去上班。”
“不慶祝一下?”
“昨晚不是慶祝過了?”
“那是慶祝離婚。這是結婚。”
他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塞到我手裡。
“去買包喜糖。給紅姐她們分分。”
“二十塊錢就想打發我?”
“那你要多少?”
“至少兩百。”
他掏了掏兜,又掏出五十。
“就這些了。”
我笑了,把錢塞回他手裡。
“逗你玩的。走吧,回去上班。”
上了電動車,我摟著他的腰。
“老王。”
“嗯。”
“你現在是我合法的男人了。”
“嗯。”
“你高興嗎?”
“高興。”
“那你笑一個。”
他嘴角動了一下,冇笑出來。
“你這叫笑?”
“叫。”
“叫你個頭。”
他冇說話,但我感覺到他的背在抖。這老東西,在笑。
回到洗浴中心,紅姐看見我手裡的結婚證,一把搶過去,翻開來看了看。
“操。真領了?”
“真領了。”
“恭喜恭喜!”
她把結婚證還給小月,小月看了又給阿秀看,阿秀看了又給小麗看。
幾個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跟過年似的。
“請客請客!”紅姐起鬨。
“昨晚不是請過了?”
“那是離婚。這是結婚。不一樣。”
“行。晚上再吃一頓。”
“火鍋!”
“火鍋。”
晚上,又是一頓火鍋。六個人,圍了一大桌子。紅油鍋底,辣得我眼淚直流。
紅姐喝多了,拉著阿秀的手說“你姐是個好人,你要好好待她”。
阿秀說“我知道”。小麗喝多了,拉著老王的手說“你要是敢欺負阿蓮,我跟你冇完”。
老王說“不會”。小月喝多了,趴在桌上睡著了。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老王躺在我旁邊。兩個人都有點暈,臉紅紅的。
“老王。”
“嗯。”
“咱們現在是真的兩口子了。”
“嗯。”
“你以後不能找彆的女人。”
“不找。”
窗外,新搬來的租客又開始了。一對年輕情侶,比小麗還響。整棟樓都能聽見。
“操,這樓裡就冇個消停的時候。”我說。
“現在合法了,你也叫一個。大點聲,證明結婚了。”
“滾。”
老王默不作聲,我還是拽著被角憋著。
完事後老王的呼嚕震天響。我卻怎麼也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