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張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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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跟小媳婦的事,在這棟樓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可老張的老婆不知道。
她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買菜,下午在樓下跟老太太們打牌,晚上早早睡了。
她睡得早,所以不知道老張半夜爬起來去三樓。
有時候我在走廊裡碰見她,她還會跟我打招呼,笑眯眯的,說“阿蓮,你下班了?辛苦了”。
我看著那張笑臉,心裡說不上是啥滋味。
這棟樓裡,誰不在騙人?
老張騙老婆,小媳婦騙老公,小麗騙她那些男人——她跟每個男人都說“你是我最愛的”,轉頭就跟下一個說同樣的話。
我騙誰了?我冇騙老王,也冇騙自己。
就是跟王老五那個婚,拖了這麼久還冇離。也算騙吧?
甜甜的事過去冇幾天,老張又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在走廊裡碰見他,他從三樓下來,臉色發白,走路腿都在抖。
我隨口問了一句“老張,你咋了?”,他看了我一眼,跟見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我站在走廊裡,愣了半天。操,這人是不是有病?
第二天,小媳婦來找我了。她敲了我門,進來以後坐在床上,低著頭,半天不說話。
“咋了?”我問。
“姐,老張出事了。”
“出啥事了?”
“他老婆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咋知道的?”
“有人告訴她的。”
“誰?”
“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在樓下罵了一早上,說這棟樓裡有人偷人,不要臉。冇點名,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我。”
我看著她,那張臉上有害怕,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後悔,是——不甘心。
“那你打算咋辦?”
“我不知道。老張說讓我搬走。”
“你搬走了,他就冇事了?”
“他說他老婆不鬨了,就冇事了。”
“你信?”
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
“小媳婦,我跟你說句實話。男人說讓你搬走,不是保護你,是保護他自己。
你搬走了,他老婆不鬨了,他安全了。你呢?你搬哪兒去?你老公回來問你,你咋說?”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姐,那你說我該咋辦?”
“我咋知道?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定。”
“可我不知道咋定。”
“那你就想想,你想要啥。”
她想了半天。
“我想要他離婚。”
“他能離嗎?”
“他說能。”
“你信?”
她又不說話了。
我歎了口氣。
“小媳婦,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做決定。彆被人一忽悠就搬走,搬走了就回不來了。”
她走了。我坐在床上,把煙抽完。
老王下班回來,看我臉色不對。
“咋了?”
“老張的事。”
“出啥事了?”
“他老婆知道了。小媳婦來找我,問我咋辦。”
“你咋說的?”
“我說讓她自己想。”
老王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
“老張不會離婚的。”
“你咋知道?”
“他有兩個孩子。離了婚,孩子咋辦?”
“那他騙小媳婦?”
“嗯。”
我坐在那兒,心裡堵得慌。老張騙小媳婦說會離婚,小媳婦信了。她信了,所以跟他搞。現在他老婆知道了,他把小媳婦推出去擋槍。這種男人,在村裡我見多了。嘴上說“我會對你好的”,出了事第一個跑。
“老王。”
“嗯。”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
他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
“你不是?”
“不是。”
“那你呢?你騙過我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騙過。”
我心裡一緊。
“騙我啥了?”
“以前說不想你。其實想。”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操。這也算騙?”
“算。”
“那你還騙過我啥?”
“冇了。”
“你發誓。”
他舉起手:“我發誓。”
“發假誓你下麵爛。”
他冇笑,我也冇笑。
第二天,小媳婦搬走了。老張幫她搬的行李,一趟一趟從三樓搬到樓下。
老張老婆站在走廊裡,叉著腰,看著他們搬,一句話冇說。
小媳婦走的時候,經過我門口,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恨,有不捨,有認命。
我冇說話。
她走了。老張也走了。走廊裡空蕩蕩的。
晚上,老王回來的時候,我跟他說了小媳婦搬走的事。
“搬走了?”
“嗯。”
“老張送的?”
“嗯。”
“他老婆呢?”
“在走廊裡看著。”
老王冇說話。
“老王。”
“嗯。”
“你說小媳婦以後會咋樣?”
“回老家。或者去彆的地方。”
“她老公呢?”
“不知道。”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水漬還在,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
“老王。”
“嗯。”
“你說咱們會不會也這樣?”
“哪樣?”
“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
“為啥?”
“因為咱倆不是偷人。”
我想了想,也是。不是偷人。王老五那邊離了,我跟老王就是正大光明的兩口子。雖然還冇領證,但快了。
“老王。”
“嗯。”
“王老五啥時候發工資?”
“快了。他說這個月。”
“你催催他。”
“不催。催急了,他不來了。”
我歎了口氣。
窗外,今晚小麗冇動靜。小媳婦搬走了,老張也不來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遠處馬路上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嗡嗡的,像蚊子叫。
“老王。”
“嗯。”
“你說這棟樓裡,還有幾對?”
“啥幾對?”
“偷人的。”
他想了一會兒。
“不知道。冇數過。”
“我數過。至少五對。小麗算一對,老張算一對,三樓那個離婚的大姐算一對,對門那個年輕媳婦算一對,還有一樓那個老太太——不對,她不是偷人,她是相好。”
老王冇說話。
“你說這些人,圖啥?”
“圖舒服。”
“就圖舒服?”
“就圖舒服。”
我翻了個身,麵朝他。
“那你圖啥?”
他看著我,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圖你。”
“圖我啥?”
“圖你嘴硬。”
我笑了。
“操。你圖我嘴硬?”
“嗯。嘴硬的人心軟。”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老東西,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他把臉埋在我脖子裡,笑了。
我也笑了。
小媳婦搬走後的第三天,老張也不見了。
他老婆在樓下罵了一早上,說老張不是東西,說這棟樓裡的人都是狐狸精。
冇人理她。罵累了,她自己回去了。
下午,我看見她拖著行李箱,從樓裡出來,上了一輛出租車。
她也走了。
這棟樓,走了一對,又少了一對。
晚上,小麗來找我,說三樓那個離婚的大姐又帶了個男人回來。
那男人開著寶馬,四十來歲,戴著手錶。
大姐跟他說說笑笑的,進了屋就冇出來。
小麗說:“你說那男的是不是她男人?”
我說:“她離婚了,哪來的男人?那是她相好。”
小麗笑了:“操,這樓裡就冇幾個正經人。”
我說:“正經人誰住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