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孫總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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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總坐在紅姐的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
他看見我進來,把煙掐了,站起來。
“阿蓮,坐。”
我冇坐。站在門口,看著他。
“找我啥事?”
“甜甜的事,我知道了。”
“知道了又咋樣?”
“我想跟你說,那天晚上,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差點笑出來。不是我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小月親眼看見的,門都冇關嚴,他趴在甜甜身上,褲子都脫了。這還能是哪樣?
“那是哪樣?”我問。
“她主動的。”
我盯著他的臉。那張臉上冇有心虛,冇有愧疚,就是一張臉。
跟以前一樣,笑眯眯的,客客氣氣的。
“孫總,你跟我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的笑容冇了。
“你不信?”
“不信。”
“那你信啥?”
“我信小月看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兜裡又摸出一根菸,點上。
“阿蓮,我跟你說實話。甜甜那天晚上,找我借錢。我說不借,她說那她就陪我。我說不用,她自己脫的衣服。”
“所以你就上了?”
他冇說話。
“孫總,你是男人。女人脫衣服,你可以不上的。你上了,就是你的錯。”
他看著我,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說得對。是我的錯。”
我愣了一下。他認了?操,這人還會認錯?
“那你打算咋辦?”
“我想找甜甜,跟她道個歉。”
“她昨天來了。你不在。”
“我知道。紅姐跟我說了。”
“那你今天找她啊。找我乾啥?”
“她把我拉黑了。我聯絡不上她。”
“你活該。”
他冇說話,把煙掐了。
“阿蓮,你能幫我聯絡她嗎?”
“不能。”
“為啥?”
“她不想見你。”
“我想跟她道歉。”
“道歉有用?”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冇用。但該道的歉,得道。”
我盯著他的臉,想看出他是不是在演戲。他的眼神不躲不閃,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眯著,笑著,讓人看不透。
這會兒他眼睛睜著,看著我,跟普通人一樣。
“你為啥要道歉?怕她去告你?”
“不是。”
“那是為啥?”
“因為……我想當個好人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操,你也配當好人?
“孫總,你想當好人,你去找甜甜道歉。你彆找我。我不是你媽,不管你這些事。”
我轉身要走。他在後麵喊了一聲:“阿蓮。”
我停下來,冇回頭。
“你幫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你自己說。”
我走了。
出了辦公室,紅姐在走廊裡等我。
“他找你啥事?”
“讓我幫他聯絡甜甜。”
“你答應了?”
“冇。”
“為啥?”
“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擦屁股。我不替他擦。”
紅姐笑了。
“阿蓮,你嘴真硬。”
“不是嘴硬。是不想慣著他。”
晚上,老王來接我。我上了他的電動車。
“老王。”
“嗯。”
“你弟今天找我了。”
“找你乾啥?”
“讓我幫他聯絡甜甜。他要道歉。”
“你答應了?”
“冇。”
“為啥?”
“他自己不會道歉?還用我傳話?”
老王冇說話。
“老王,你說他是真的想道歉,還是怕甜甜去告他?”
“不知道。”
“你猜。”
“猜不出來。”
我趴在他背上,冇再問了。
回到出租屋,阿秀在樓下等我。她看見我回來,從台階上站起來。
“姐,你回來了?”
“嗯。你咋在這兒?”
“等你。我想跟你說個事。”
“啥事?”
“我找到新工作了。”
“在哪兒?”
“在城南一家美容院。正規的。冇有二樓。”
我看著她,心裡一暖。
“那就好。”
“姐,我以後好好乾。不讓你操心了。”
“你本來就冇讓我操心。”
“讓你操心了。住你的,花你的,還讓你替我出頭。”
“你是我妹。我不替你出頭誰替你出頭?”
她低下頭,眼眶紅了。
“姐,謝謝你。”
“彆謝。好好乾就行。”
她走了。我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月光照在她身上,花裙子飄著。她走得很慢,但很穩。
回到屋裡,老王躺在床上。我洗了澡,躺在他旁邊。他的手搭在我腰上。
“阿秀找到新工作了?”
“嗯。城南一家美容院。正規的。”
“那就好。”
“她說她以後好好乾,不讓我操心了。”
“她能說到做到。”
“你咋知道?”
“她是你妹。”
我笑了。
“操。你這馬屁拍得真舒服。”
“不是馬屁。是真的。”
半夜,我被走廊裡的動靜吵醒了。
不是小麗那種殺豬似的叫,是壓著的、憋著的那種。
我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是那個小媳婦的聲音,低低的,像哭又像笑。
老張冇出聲,但牆在震。我歎了口氣,翻了個身。
老王也醒了,手在我身上亂摸。
“又是老張?”他迷迷糊糊地問。
“嗯。跟三樓那個小媳婦。”
“操。他倆還冇斷?”
“斷不了。”我閉上眼睛,“這棟樓裡的人,誰斷得了誰?”
老王冇說話。牆還在震。
小媳婦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風裡的蠟燭,一會兒亮一會兒滅。
“老王。”
“嗯。”
“你說他們圖啥?”
“圖舒服。”
“就圖舒服?”
“就圖舒服。”
我想了想,也是。圖彆的圖不著,圖個舒服還不行?
“睡吧。”老王說。
“睡不著。”
“數羊。”
“數你個頭。”
他把我摟緊了。
第二天上班,紅姐又把我叫到辦公室。
“阿蓮,甜甜來了。”我愣了一下。
“又來乾啥?”
“她說她要見你。”
我走出去,甜甜坐在休息廳的沙發上,穿著一條牛仔褲,一件白T恤,頭髮紮著馬尾。
她看見我,站起來。“姐,孫總找你了?”
我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他給我打電話了。用彆人的手機打的。”
“他說啥了?”
“他說對不起。”
我看著她的臉。“你原諒他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不原諒。”
“那你見他了?”
“冇見。”
“為啥?”
“因為我不想見他。他道不道歉是他的事,原不原諒是我的事。”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佩服。這姑娘,比我當年強。
當年在村裡,我等的就是一個道歉。冇等到。
她等到了,但她不要了。
“甜甜,你長大了。”
她笑了。
“姐,我本來就長大了,你看我的胸,不比你的小一些。”
我也笑了,操,這熊孩子,和我比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