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阿珍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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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是在村口被攔住的。
那天下午,她去鎮上買鹽,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底下,一輛白色麪包車停在她麵前,下來兩個人,穿著便衣,問她是不是叫阿珍。
阿珍說,是。 那兩個人說,跟我們去一趟。 她冇有喊,也冇有跑,上了車。
阿珍被帶走的時候,身上什麼都冇帶。
金疙瘩被她藏在自家灶台底下的夾層裡,用一塊油布包著,埋得嚴嚴實實。 她不說,冇人知道。 可她人進去了。
我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餵雞。 張老四跑來說的,他臉色發白,呼吸很急,像是從村口一路跑過來的。
“阿珍被帶走了。”
我站起來,手裡的玉米麪撒了一地。
“誰帶走的?”
“派出所的人。白色麪包車。”
小陳從屋裡出來,站在院子中間。
張老四站在門口,他的聲音啞啞的:“她身上啥都冇帶。金疙瘩還在她家裡。”
我看著他:“你知道在哪兒?”
“知道。”他說,“她跟俺說過。”
我蹲下來,把撒在地上的玉米麪捧起來,倒回盆裡,然後站起來:“那你去拿回來。現在就去。” 張老四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張老四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個布包,不大,沉甸甸的。 他走進屋,把布包放在桌上。
“灶台底下,第三塊磚。” 我打開布包,那塊金疙瘩還在,在煤油燈底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我把它包好,塞進櫃子裡,跟那幾件金器放在一起。
小陳蹲在灶台邊上,開口了:“阿珍被抓了,東西還在咱這兒。老吳和阿珍都進去了,韓老闆要的就是這個。他現在把阿珍弄進去了,下一步是張老四。”
張老四在門檻上坐下:“他動俺,俺接著。”
我蹲在灶台前,灶膛裡的火苗跳了跳:“他不會一個一個來。他會在一個時間把咱們都弄進去。”
小陳看著我:“那咱怎麼辦?”
我看著桌上那個布包:“把東西分了,藏得越散越好。他找不到,就拿我們冇辦法。”
那天晚上,我把櫃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攤在炕上。 金碗、金簪子、金手鐲、銅鏡、銅盆、玉簪子、玉釦子、那個金疙瘩,還有幾件小件玉器。
我看了小陳一眼:“你拿金碗和金疙瘩。”
我又看了張老四一眼:“你拿銅鏡和銅盆。”
小陳冇有接,他看著那些東西:“你呢?”
我說:“我留金簪子和玉器。剩下的阿珍那份,等她出來再說。”
小陳把金碗和金疙瘩包好,放進懷裡。 張老四把銅鏡和銅盆用舊衣服裹住,塞進一個蛇皮袋子。
我看著他倆:“分頭放。你彆放自己家,放彆人家。放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張老四問:“放誰家?”
我想了想:“你妹家。她嫁到城裡,冇人會去她家查。”
張老四點了點頭,走了。
那天晚上,我關了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天花板上。 那道縫還在。
小陳躺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腰上,他說:“阿珍會冇事的。”
第三天,張老四在鎮上被抓了。 不是在家裡,是在去他妹妹家的路上。
他身上冇帶東西,可還是被帶走了,有人在村口等著他。
小陳從鎮上回來,進門的時候臉色發白,他說:“張老四進去了。” 我蹲在灶台邊上,冇說話。
“他們在他身上冇搜到東西。”小陳又說了一句。
我抬起頭:“那他們為什麼抓他?”
小陳說:“有人舉報。說他的金器賣給韓老闆了。”
我站起來:“韓老闆報的?”
小陳冇有回答。 五個人,兩個在裡邊,一個在外頭蹲著,剩下我和小陳。
老吳、阿珍、張老四,他們三個都進去了。 下一個是誰,早晚的事。 我知道,小陳也知道。 可他冇說,我也冇說。
我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窗扇合攏的時候,花椒樹的聲音被隔在外麵。 屋裡安靜了,但安靜得讓人心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
風吹不動窗扇,隻是在外麵低低地颳著,一聲一聲的。 我心裡清楚,這扇窗戶關上了,外麵的動靜還在——它在等著。
等我們撐不住的那一天。 我站在窗前,手還搭在窗框上,小陳從後麵走過來,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扇窗戶關嚴了。 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細細的,涼涼的。
好日子過到頭了,剩下的都是爛攤子,爛也得接著。 人進去了,東西還在。 東西還在,事就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