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韓老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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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低下頭,聲音發虛:“昨天晚上俺喝了點酒。正好韓老闆打電話來,問俺最近忙啥。俺說冇忙啥。就是搞了點金貨……俺也不知道咋就說出來了。”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俺說俺有金簪子、金碗,還有金疙瘩。俺就是喝多了吹牛,冇想到他當真了。第二天醒酒以後他又打電話給我……”
我站在門檻裡麵,他站在門檻外麵,隔著一道門。
“還有啥說漏的?”
“彆的冇有了。就是金簪子、金碗、金疙瘩。”
我看著他,臉上冇表情,心裡在轉。老吳這個人,嘴上冇把門的,我們都清楚。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罵他也冇用了。
“他還要啥?”
“他說他想要金疙瘩。價錢好商量。他說他想見你。”
“你回他電話,說不見。”
老吳愣了一下:“那金疙瘩……”
我說:“金疙瘩已經分給阿珍了,不在我手裡。他想要,讓他找阿珍。金簪子和金碗也不在我手裡,他想要,讓他一個一個找去。再說了,我就是不賣。他還能來搶?”
老吳站在原地,欲言又止。“阿蓮,俺怕。他說他在鎮上有人。”
我說:“他在鎮上有人,咱們幾個也不是吃素的。”
老吳走了,走得不快,低著頭,腳尖擦著地。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
韓老闆知道金疙瘩、金簪子、金碗了。他知道我們有東西,知道我們分了,知道我們手裡還有貨。
他還知道我們怕。他就是要我們怕。
第二天,韓老闆的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他聲音不急不慢的,跟上次在茶館喝茶的時候一樣穩。
“嫂子,老吳跟你說了吧?那塊金疙瘩,我出高價。”
我握著手機,冇接話。
“二十萬。”他說。
我冇出聲,他等了幾秒,又說了一句:“還有金簪子和金碗,我也收。價格好商量。”
“韓老闆,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穩。
“你們這批貨,市麵上已經有人知道了。我不是唯一一個盯上的。你賣給我,至少我能保你安全。你不賣,彆人找上門,我管不了。”
“韓老闆,金疙瘩不在我手裡。金簪子和金碗也不在我手裡。”
“那你就把它們都拿回來。”
電話掛了。我拿著手機,站了好一會兒。
下午,我去了阿珍家。阿珍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我來,把被子搭在繩子上,拍了拍手。
“咋了?”
我把韓老闆的電話跟她說了一遍。她聽完,把被子又抖了抖:“金疙瘩在俺這兒,金簪子和金碗在老吳那兒。”
她罵了一句,“這個老吳,嘴比棉褲腰還鬆。”
她想了想,“那你咋說?”
我說:“我說東西不在我手裡。”
她說:“那他一個一個找?”
我說:“他說讓我都拿回來,他出高價。”
阿珍聽了價錢,問我:“二十萬,賣不賣?”
我說不賣。
她說:“那他要是不死心呢?”
我說:“東西都在你們手上,你們各自收好。彆讓他找著你們。”
第二天,張老四去鎮上買東西,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他進門就坐在板凳上,我給他倒了碗水,他喝了。
“俺在鎮上碰見一個人。”他說。
“誰?”
“韓老闆手下的人。俺不認識他,他認識俺。他跟俺說了一句話。”
張老四放下碗,聲音沉下去:“他說,‘你們那個金疙瘩,留著冇用,不如賣了。’”
我蹲在院子裡,點了一根菸。韓老闆這是要一個一個地來。
又過了兩天,阿珍來敲門。
她進門的時候,臉色比平時白一些,手裡攥著那塊金疙瘩,用布包著,擱在桌上。
“阿蓮,俺想賣。”她說。
我看著那塊金疙瘩:“不是說好了不賣?”
“不賣不行。”她抬頭看著我,“今天早上,有人給俺家門口放了一封信。信裡就一句話——‘金疙瘩賣了,人冇事。不賣,下次就進你屋了。’”
她把信掏出來遞給我。紙是普通的白紙,字是列印的,看不出筆跡。可那句話像根刺,紮在人心上。
我拿著那封信,看了兩遍,放在桌上。我拿起桌上那塊金疙瘩,掂了掂,沉的。它不光沉手,還沉心。
我把它放回去,金疙瘩在桌上擱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上麵,金燦燦的,刺眼。
以前覺得好看,現在隻覺得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