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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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燒了名片以後,消停了幾天。
他不來我家了,也不出門了,天天在家待著。
他媳婦說他坐在院子裡抽菸,一坐就是半天,不說話,不乾活。阿珍說老吳是被嚇著了,我說嚇著了也好,嚇著了就不亂來了。
可我心裡一直不踏實。韓老闆說有人盯上了,那輛黑車停在村口半個鐘頭,老吳燒了名片。事情像是散了,可又像是還在那兒等著。
小陳說:“還有幾件東西在底下冇拿上來,不拿,心裡不踏實。”
我說:“拿了更不踏實。”
他說:“放在底下,哪天被人發現了,更麻煩。”
他說的有道理。那個盜洞在那兒,墓室在那兒,東西在那兒,遲早會被人發現。
與其讓彆人發現,不如我們自己拿乾淨。
拿乾淨了,把洞填上,誰也找不到。
那天晚上,我把大家叫到一起。五個人又擠在我家屋裡,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
我把想法說了:“底下還有幾件東西,咱拿上來,然後填洞。以後不乾了。”
老吳低著頭冇說話,張老四靠著門框也冇出聲,阿珍問我:“東西多不?”
我說不多,就幾件,一趟能拿完。
阿珍說:“那行。”
老吳開口了,聲音很小:“那俺去。”
張老四說:“那就乾。乾完拉倒。”
第二天晚上,月亮被雲遮住了。五個人又進了地窖,掀開木板,拿開石頭,那個黑洞還在。
氣泵嗡嗡地響了半個鐘頭,小陳先下,張老四在中間,我在最後。
下到底,手電光一照,那堆白骨還在牆角蜷著。老吳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那堆骨頭,拿手電的光點了點:“他還在。”
張老四說:“他不在還能在哪兒。”我冇接話,直接往耳室走。
耳室裡的東西比上次看到的多。除了那些小件,角落裡還堆著幾件大的。
一個銅盆,鏽得發綠,盆底雕著花紋,滿滿噹噹的。
旁邊還有幾件金器——不是金餅,是金碗、金簪子、金手鐲,還有一塊拳頭大的金疙瘩,沉甸甸的,在手電光底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張老四蹲下來,拿起那塊金疙瘩掂了掂:“這玩意兒沉。”
小陳用手電照著那些金器:“這些東西加起來,比上次那些還值錢。”
我蹲下來,拿起一隻金碗,碗底刻著一圈花紋,像是纏枝的紋樣,手摸著還能感覺到凹凸。
“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完的,下次再來。”我說。
張老四找了塊布鋪在地上,小陳開始往布上放東西。
金碗、金簪子、金手鐲、那個金疙瘩,還有那塊銅鏡,幾個小件玉器,還有幾件銅器——個頭不大,但看著也有年頭了。
我把東西包好,背上背。布包沉甸甸的,壓在肩上,像壓著一塊石頭。
往上爬的時候,張老四在底下推了一把,小陳在洞口拉了我一把。
老吳和阿珍在上麵等著,把布包接過去,放在地上。小陳又下去了,過了一會兒,又上來了,又背了一包,後來張老四也上來了,背上也揹著一包。
東西堆在地窖裡,堆了滿滿一地。煤油燈從上麵照下來,照出那些東西的輪廓。金子的光,銅器的鏽跡,玉器的潤澤,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顏色。
五個人圍成一圈,誰也冇說話。老吳蹲下來,拿起那隻金碗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阿珍伸手摸了摸那根金簪子,手指頭停了一下,收回去了。張老四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又掐滅了。
小陳開口了:“東西都在這兒了。咋辦?”
我說:“先放回去,明天再說。”
我們把東西又搬回屋裡,鎖進櫃子,用舊衣服蓋著,又把櫃門鎖好。然後回到地窖,開始填洞。一鍬一鍬的土倒進去,悶響,悶響。
阿珍在旁邊看著,手裡攥著那隻破陶罐,冇說話。老吳蹲在灶台邊上,菸頭一亮一滅的。
土填了一半,小陳停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又繼續填。最後一鍬土倒進去,洞裡冇聲了。
我把木板蓋上,石頭壓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說:“以後不乾了。”
老吳把煙掐了,悶聲應了一句:“不乾了。”
第二天中午,太陽很好。我坐在屋裡,把櫃子打開,把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炕上。
金碗、金簪子、金手鐲、金疙瘩、銅鏡、銅盆、玉簪子、玉釦子——一樣一樣排開,炕上擺滿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東西上,金光閃閃。阿珍坐在炕沿上,看著那些東西:“這些得值多少錢?”
老吳站在門口,也不進來:“比上次多。”
小陳蹲在灶台邊,看了我一眼:“那咋辦?找韓老闆?”
我說:“韓老闆那邊風聲緊,先放一放。”
張老四忽然開口了:“先藏起來,彆放在一起。”
我想了想,也是。
“分開藏。老吳你拿金碗和金簪子,張老四你拿銅鏡和銅盆,小陳你拿金手鐲和玉簪子,阿珍你拿那個金疙瘩,剩下的放我這兒。”
大家各自拿了自己那份,用布包好,散去了。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我自己那份,幾件玉器和一些零碎的小件,擺在炕上,不怎麼起眼,但加起來也不少。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陳手搭在我腰上:“東西分了,洞填了,該做的都做了。”
我看著天花板:“嗯。”
過了幾天,老吳來找我了。他站在門口,臉色發白,嘴脣乾得起皮。
“阿蓮,韓老闆又打電話來了。”
我心裡一緊。“你不是把名片燒了嗎?”
“他打俺手機。”
我看著他:“他說啥了?”
“他說,他知道咱又下去過了。說咱手裡還有東西。”
風吹過來,我的後背發涼。
“他還說啥了?”
“他說,他想要那塊金疙瘩。”老吳低下頭,聲音發緊,“他說價錢好商量。他說他想見你。”
我站在門檻裡麵,他站在門檻外麵,隔著一道門,誰也不說話。
那塊金疙瘩在阿珍手裡,我還冇告訴過彆人,韓老闆知道了,又是老吳說漏了嘴。